《小周的故事》垠娗

84、第 84 章 大会前夕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七，王丽婷的邮件先到了。

　　标题写得很正式。

　　【关于参加城市更新与零碳产业协同发展大会的人员安排及会务事项通知】

　　周序宁刚把电脑打开，邮箱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醒。她点进去，邮件正文不长，抬头先列了周砚延、周予峥、邵启衡、毛澜、财务、法务、园区运营、商务发展、品牌公关和集团办公室几条线，周序宁的名字在靠后的位置，和几个项目接口、会务支持放在一起。

　　王丽婷把附件按顺序列得很清楚。

　　附件一：大会五日议程。
　　附件二：周氏参会人员及分工。
　　附件三：重点接触方名单。
　　附件四：零碳园区项目口径。
　　附件五：名片及会后跟进表模板。
　　附件六：酒店、车辆、证件、服装及妆造安排。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

　　【请各条线根据分工确认相关内容，如需调整，请于今日十七点前反馈。】

　　周序宁把邮件从头看到尾，停在附件二那一行。

　　附件二打开后，页面上是很长的一张表。最前面是周砚延，主论坛、闭门圆桌、协会会见、晚宴主桌；后面是周予峥，项目对接、重点客户沟通、闭门交流、展区巡场；再往下是邵启衡、毛澜、园区运营、商务发展、财务、法务、品牌公关。她往下滑了半页，才看见自己的名字。

　　周序宁｜集团办公室｜零碳园区项目交流支持

　　她把那一行看完，没有立刻往下翻，只把文件另存到本地。

　　桌面上原来那个【待收正式通知】文件夹被她改了名字。

　　【城市更新与零碳产业协同发展大会】

　　文件夹点开后，她又新建了几项。

　　00_通知及行政安排。
　　01_议程与出席场次。
　　02_参会名单与接触方。
　　03_零碳园区项目口径。
　　04_名片与问题清单。
　　05_会后跟进。

　　九点零六分，周予峥的消息进来。

　　【先看一、二、四。】

　　隔了几秒，又一条。

　　【三不用背，遇到人再翻。】

　　周序宁看着屏幕，回了一句：

　　【收到。】

　　上午十点半，第一条会议邀请进来。

　　【大会品牌及外宣口径确认会】

　　地点在十七层小会议室，参会人很多，品牌公关、市场、园区运营、法务都在，周予峥的名字排在中间。周序宁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毛澜坐在屏幕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展台介绍页，品牌那边的人正在调投屏。

　　她找了靠侧边的位置坐下，把电脑打开。

　　周予峥晚了五分钟进来，手机还贴在耳边。他没有坐主位，直接在靠门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听完电话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眼看投屏。

　　屏幕上是展台主视觉，左侧写着城市更新，右侧是绿色低碳园区改造示意图。品牌负责人讲到第三页时，周予峥抬手打断了一下。

　　“这句别写‘成熟示范’。”

　　对方立刻看向屏幕：“改成‘探索案例’？”

　　周予峥没马上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探索也别太满。写‘正在推进’。”

　　品牌负责人把笔帽咬开，在纸上划掉一行，又补了几个字。

　　“正在推进存量园区绿色低碳改造。”她念了一遍，“这样？”

　　周予峥看向法务。

　　法务负责人点头：“可以。”

　　周序宁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外宣不写成熟示范。

　　会议没有因为她停下来，后面的展台动线、媒体拍摄、采访口径继续往下过。她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在法务改词的时候把对应页码记下来。会议结束前，周予峥把展台里和零碳园区相关的两页点出来。

　　“这两页同步集团办公室一版，内部口径和外发稿分开。”

　　品牌那边应了一声。

　　周序宁抬头时，周予峥已经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门口有人追上去问晚宴物料，他边走边听，只回了句：“先按第二版，主桌名单没定之前别印死。”

　　下午两点，邵启衡那边发来一版重点接触方名单。

　　邮件不是单独发给周序宁的，抄送里一串人名。邵启衡的助理把名单按几类标了颜色：属地平台、绿色金融、能源服务、园区运营、设备供应、行业协会、潜在客户。正文只有两行。

　　【邵总已初筛接触方名单，供大会核心组预备会讨论。】
　　【部分机构联系人待进一步确认，后续将滚动更新。】

　　周序宁把名单下载下来，刚打开，周予峥又转了一遍。

　　【标零碳相关。】

　　她回：【是直接在这版上标吗？】

　　周予峥：【你自己留一版。会上不用发。】

　　周序宁把文件复制出来，改名为：

　　【重点接触方名单_零碳相关标注_周序宁】

　　她没有动原表，只在复制版里加了两列。

　　是否涉及零碳园区。
　　后续路径。

　　第一列里，她没有只写“是”或“否”，而是按政策、金融、运营、设备、客户、协会几个词做了简单标记。第二列先空着，等到傍晚又填了一些：邵总线、财务线、园区运营线、待判断、暂不动。

　　第二天上午，周砚延参加闭门圆桌预备会，只参加最后二十分钟。

　　会议邀请原本已经发过一版，临近开始前十分钟，周序宁的日历里又多出一条更新提醒。她到会议室时，人已经坐得很满，邵启衡坐在右侧第一排，手边放着厚厚一叠名单；法务负责人把笔记本接到投屏上，页面停在“现场不可承诺事项”那一页。

　　周砚延进来时，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他没有寒暄，坐下后先看了法务那页。

　　“这句太虚。”他说。

　　“‘具体合作模式以后续沟通为准’。”周砚延把材料翻到对应页，笔尖点了一下，“改成‘涉及合作条件、费用测算、供应商选择及实施排期的内容，均以集团正式流程和书面文件为准’。”

　　法务负责人立刻低头改。

　　邵启衡笑了一下：“周总，这样外面的人听了就知道不好套话了。”

　　“本来就不是让他们现场套出来。”周砚延说。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周序宁坐在靠墙一侧，把那一句完整记了下来。周砚延没有看她，继续听邵启衡说接触方名单。邵启衡讲得很稳，先说属地平台，再说绿色金融，最后说设备供应和能源服务商。说到能源服务商时，他把名单翻过一页，推给周予峥。

　　“这一类可以先看，不急着接。里面有两家之前和区域公司有过接触，商务发展这边会先核一轮背景。”

　　周予峥扫了一眼：“零碳相关的，也单独同步集团办公室。”

　　邵启衡点头：“可以。我让团队今晚发初版。”

　　“完整的呢？”

　　“明天下午。”邵启衡说，“有几家还要确认联系人。”

　　周予峥看了眼周砚延。

　　周砚延说：“初版先发。”

　　邵启衡应了一声，把那页名单折了一个角，递给身边助理。

　　会议结束后，周序宁把电脑合上，正准备跟着人流出去，周砚延从桌边拿起材料，路过她旁边时停了一下。

　　“刚才法务那页，单独放到你的口径文件里。”

　　周序宁抬头：“好。”

　　周砚延没有再多说，拿着材料往外走。王丽婷在门口等他，手里又换了一份新的日程表。

　　接下来的两天，文件版本一直在更新。

　　品牌那边把展台介绍改到第五版，标题从“零碳园区示范成果”改成“存量园区绿色低碳改造实践”；财务发来绿色金融机构名单，里面有银行、基金、担保平台和几家做绿色信贷的机构；法务把不可承诺事项压成一页，邮件标题后面加了“核心组通用版”；商务发展那边把邵启衡初筛过的名单又滚动了一次，几家设备供应商后面被标上“需采购线先核”；园区运营补了一页现有园区基础数据，周序宁收到后，把能耗、改造节点、设备台账几个词标出来，另存进零碳园区口径文件夹。

　　她的日历也开始变得很满。

　　周予峥参加的项目对接预备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周砚延只进最后十五分钟的闭门会预演，她也被加进会议邀请；商务发展和品牌公关自己开的执行会，她没有去，会议纪要第二天才进她邮箱；王丽婷发车辆、酒店和证件确认表时，周序宁也在抄送里，但她只把自己的证件时间、到场时间和资料包领取位置标出来，其余安排没有往下改。

　　第三天下午，周予峥把一份新的接触方名单转给她。

　　【今晚小会带这版。】

　　周序宁看了一眼时间，会议邀请几乎同时弹出来。

　　【大会核心口径小范围确认】

　　地点是十九层小会议室，时间从晚上七点开始，参会人只有几个人。周砚延、周予峥、邵启衡、法务负责人、品牌负责人、王丽婷，还有周序宁。

　　七点前，十九层小会议室的灯已经亮了。

　　周序宁到的时候，桌上放着几份打印材料，最上面是闭门会发言提纲和重点接触方名单。周予峥坐在靠窗那边，正在回消息，旁边的纸上已经用黑笔圈了几个人名。周砚延还没到，邵启衡正在和法务负责人低声说话，王丽婷把一份更新后的日程放到每个人座位上，放到周序宁面前时，只说了一句：

　　“最新版，以这份为准。”

　　周序宁点头：“好，谢谢王秘书。”

　　王丽婷没有多停，继续往前放。

　　周予峥抬头看了她一眼。

　　“名单带了？”

　　“带了。”

　　“你那版。”

　　周序宁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文件名停在屏幕左上角。

　　【重点接触方名单_零碳相关标注_周序宁】

　　周予峥看见那个文件名，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七点零三，周砚延推门进来。

　　他把外套搭到椅背上，坐下后没有先看投屏，只拿起桌上的闭门会提纲，从第一页翻到第三页。周砚延把第三页看完，笔尖停在中间一行。

　　“这里不要写‘合作空间广阔’。”

　　品牌负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版本：“改成‘后续可进一步沟通’？”

　　周砚延没有立刻答，只把那一页转向法务。

　　法务负责人接过去，看了几秒：“可以，但最好加正式路径。”

　　邵启衡笑了笑：“这几个字加上，外面就知道别现场逼答案了。”

　　周予峥把手机扣下：“不加也知道，只是总有人要试。”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品牌负责人很快把那一句改了，重新念了一遍：“涉及具体合作条件及项目推进安排的内容，后续通过集团正式沟通路径进一步对接。”

　　周砚延点了一下头：“就这个。”

　　王丽婷在旁边把版本号记下来，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

　　后面又过了一轮晚宴名单。

　　邵启衡把两页纸摊开，先说主桌，再说周予峥那边的小范围沟通。几个名字一出来，法务负责人只听了一半，先把笔放下：“这家如果问到能源托管年限，现场不能给。”

　　“知道。”周予峥把那一行划了一下，“这家先让商务发展接，后面再说。”

　　邵启衡说：“我那边能接，但他们这次来的人不一定能定。副总裁来，董事长不来，现场也就是探一探。”

　　“探可以。”周砚延说，“别让他探到价格。”

　　邵启衡笑了一声：“明白。”

　　周序宁坐在靠后的位置，电脑没有完全合上，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她没有插话，只把刚才几个人提到的名字和对应风险记到自己的表里。那份名单的“后续路径”一列里，空白越来越少。

　　七点四十，品牌负责人离开会议室，去把刚改过的口径同步给团队。法务负责人也起身，把电脑收进包里。

　　“周总，那我这边按刚才的改，十点前给核心组发最终版。”

　　周砚延“嗯”了一声。

　　法务负责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予峥：“予峥总，那几家能源服务商，我把不可承诺项也单独并到名单里？”

　　周予峥说：“并一版给商务发展，抄集团办公室。”

　　“好。”

　　门重新关上，会议室里的人少了一半。

　　邵启衡没有马上走。他把手边那份接触方名单往周予峥面前推了一点。

　　“这版里面，绿色金融那几家是真可以先接一接的。”他说，“有两家去年就想进存量园区改造，但没找到合适入口。能源服务商那边我建议先压一压，太早放进去，后面供应商边界会乱。”

　　周予峥翻过一页：“这家呢？”

　　“这家以前和南边区域公司有过合作。”邵启衡说，“说不上不好用，但报价习惯不太好，商务发展会先查合同记录。”

　　周砚延抬眼：“谁介绍来的？”

　　邵启衡停了一秒。

　　“协会那边牵的线。”

　　周砚延把笔放下：“先不接。”

　　邵启衡点头：“明白。”

　　他拿回那页纸，在旁边做了个标记，又看向周予峥：“剩下几家我让团队明天上午前补联系人，完整名单发你。”

　　周予峥说：“发我一份，也发集团办公室一份。”

　　邵启衡应了声，视线很短地扫过周序宁，很快又回到材料上。

　　“可以。”

　　八点十分，邵启衡也走了。

　　王丽婷把他留下的那份纸质名单收好，放进文件袋里，又问周砚延：“周总，明天九点半电话会保留吗？”

　　“保留。”

　　“那我把后面那场顺到十点二十。”

　　周砚延翻着闭门会提纲：“可以。”

　　王丽婷又看向周予峥：“予峥总，明天上午邵总那边名单更新后，我直接并进核心组材料？”

　　周予峥：“先并，不替换。旧版留着。”

　　“明白。”

　　王丽婷在平板上记完，把会议桌上几份多余材料抽走。离开前，她看了一眼周序宁面前那份最新版日程。

　　“序宁，这份你带走。后面如果再改，我会发电子版。”

　　“好。”

　　王丽婷点了下头，带上门出去。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十九层的玻璃映出会议桌上的灯。桌上还剩几份纸，周砚延面前是闭门会提纲，周予峥旁边是那份圈了很多人名的接触方名单，周序宁电脑屏幕上停着她自己的表。

　　周予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抬眼看她。

　　“你那版给我看一下。”

　　周序宁把电脑转过去。

　　周予峥没有站起来，只伸手把屏幕往自己那边带了一点。他看得很快，从第一行往下扫，看到“后续路径”那一列时，指尖在触控板旁边停了一下。

　　“这个为什么写财务线？”

　　周序宁看了一眼：“这家主要做绿色贷款和项目融资，我看他们没有直接园区运营业务，后面应该先看资金方案，不一定先接项目。”

　　周予峥没说对不对，只问：“那为什么不写绿色金融？”

　　“绿色金融是类别，财务线是后续路径。”她说，“我想分开。”

　　周予峥笑了一下，把电脑往周砚延那边推了推。

　　“小叔，你看她这个表。”

　　周砚延低头看了几行，没有接周予峥的话，只问周序宁：“这个‘待判断’是谁判断？”

　　周序宁停了一下。

　　“目前我还没分出来应该给哪条线，所以先标待判断。”

　　“大会之后呢？”

　　“大会后如果收到了名片或者对方资料，再看具体内容分到商务发展、财务、园区运营，或者先汇总给予峥总。”

　　周予峥抬眼：“怎么还是予峥总？”

　　周序宁看着电脑屏幕，改口：“给你。”

　　周予峥靠回去，笑意很淡：“继续。”

　　周砚延说：“待判断不要太多。”

　　周序宁点头：“我再拆一轮。”

　　“不是让你现在全拆完。”周砚延把电脑转回她面前，“先把你能判断的分出去，不能判断的留着。大会上收到新的信息，再补。”

　　周序宁把电脑转回来。周予峥拿起笔，在纸质名单上点了几个人名。

　　“这几家明天如果有人主动找你，先接名片，不给材料。对方要资料，就说后续通过正式路径发。别现场加微信就把口径发出去。”

　　周序宁在表里补了一行。

　　“如果对方说只是想先了解项目基础情况呢？”

　　“基础情况可以说。”周予峥说，“但你别把话说得像邀请。”

　　周序宁抬头。

　　周予峥看着她：“你现在试一下。”

　　周序宁把手边那份零碳园区项目口径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我们现在主要是围绕存量园区做绿色低碳改造，前期会先从能耗、设备台账、运营数据和改造条件几个方面梳理基础情况。项目目前还在推进阶段，后续如果涉及合作事项，会通过集团正式路径沟通。”

　　她说完，会议室里停了两秒。

　　周予峥先笑了一下：“太像背材料。”

　　周序宁看他。

　　“不是说不好。”周予峥把笔放下，“对方在展区站着问你，旁边都是人，你这么说，他听到第二句就开始找关键词了。”

　　周砚延把她刚才那份口径拿过去，看了一眼。

　　“第一句留。后面压短。”

　　周序宁重新想了一遍。

　　“我们现在主要围绕存量园区做绿色低碳改造，项目还在推进阶段。您如果有相关资料，可以通过正式路径发过来，我们会统一汇总。”

　　周予峥点头：“这个能用。”

　　周砚延说：“别说‘我们会评估’。”

　　“好。”

　　周予峥接了一句：“也别说‘我们很感兴趣’。”

　　周序宁把这两句记下来。

　　周予峥又点了另一个名字：“那这家是绿色金融机构，对方如果问你们项目有没有融资需求，你怎么说？”

　　周序宁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表往下滑了一行，又看了一眼法务那页。

　　“可以说项目还在前期推进，涉及融资安排的内容由集团财务和相关条线统一对接。后续如有合作空间，可以请对方通过正式渠道提交材料。”

　　周予峥看向周砚延。

　　周砚延：“可以。”

　　周序宁看见了，才把这一句也补进自己的口径文件里。

　　周予峥笑：“你看，她就是要听你说可以。”

　　周序宁抬眼，周砚延也看了周予峥一眼。

　　“你少插话。”

　　周予峥笑了一下，没再接。

　　九点过后，周砚延的电话响了一次。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只听了半分钟。

　　“不要把时间写死。”他说。

　　对面又说了几句。

　　“明早八点前给我。”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翻提纲。

　　周予峥也一直有消息进来。他低头回了几条，把其中一张截图点开，又转给邵启衡。

　　【这家先放后面。】

　　发完之后，他才抬头看周序宁。

　　“刚才那两个场景记住就行。大会上不是让你去拿答案。”

　　周序宁点头：“收问题。”

　　周砚延把提纲合上：“不抢答案。”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周序宁低头，把这四个字写进自己文件最上方。

　　不抢答案。

　　周予峥还想说什么，周砚延已经把面前几份材料收拢到一起。

　　“今天到这。”

　　周序宁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零七。

　　她把电脑合上，刚准备把几份材料放进包里，周予峥伸手抽走了最上面那份厚名单。

　　“这个别带回去。”

　　周序宁抬头。

　　“你带回去也会继续看。”周予峥把那份名单放回桌上，只把她自己那版薄的还给她，“今晚看这个就够了。”

　　周砚延拿起外套：“今晚不用再补。”

　　周序宁手指在电脑边缘停了一下。

　　“明天上午我再把后续路径拆一版。”

　　“明天上午拆。”周砚延说。

　　周予峥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吧。”

　　周序宁把电脑和薄名单放进包里：“我打车就可以。”

　　周予峥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你今天看了三版名单，还想回去路上继续看？”

　　周序宁没有立刻说话。

　　周砚延从旁边拿起文件，语气很平：“坐车回去。”

　　周予峥笑了一下，把会议室门打开。

　　“听见没有。”

　　走廊的灯比会议室亮一点，王丽婷站在不远处打电话，听见门声回头看过来。她很快结束通话，走过来。

　　“周总，车已经在楼下。”

　　周砚延点头。

　　王丽婷又看向周序宁：“序宁，资料包明天上午我会让人放到你工位。”

　　“好，谢谢王秘书。”

　　王丽婷低头在平板上点了一下：“不辛苦。”

　　电梯下行时，几个人都没有再说大会。周予峥靠在一侧，低头回消息；周砚延看着手机上的一份文件，偶尔滑一下屏幕；周序宁站在旁边，包带压在肩上，手里还拿着那份薄名单。

　　到车库时，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

　　周予峥先上车，又把里面的位置让出来一点。

　　周序宁停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开出地库，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周予峥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她放在膝上的文件袋。

　　“别看了。”

　　周序宁低头看了一眼：“我没打开。”

　　“嗯。”周予峥笑，“你没有。”

　　周砚延坐在另一侧，没有抬头。

　　“明天再看。”

　　周序宁把文件袋往包里放了放。

　　“好。”

　　车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周予峥又说：“明天上午那版，后续路径别拆太细。大会不是你一个人跟完。”

　　周序宁点头：“知道。”

　　“知道就行。”周予峥靠回去，“今天到此为止。”

　　这一次周序宁没有再接话，只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包里。

　　车继续往前开，夜里的路不算堵。快到她小区门口时，周予峥才重新看向她。

　　“下车以后别看名单。”

　　周序宁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回去睡觉。”

　　周予峥笑了一声：“很好。”

　　车停稳。周序宁下车前，周砚延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明天正常到公司，不用提前。”

　　“好。”

　　她关上车门，往小区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车没有立刻开走，停在路边。周予峥隔着车窗朝她抬了一下手，动作很轻。

　　周序宁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小区。

　　车门关严以后，司机才重新启动车。

　　周予峥看着前面，笑意还没完全收。

　　“她今晚肯定还想看。”

　　周砚延继续看文件：“所以你把厚名单拿走了。”

　　“薄的也够她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