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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商务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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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餐厅时,外面的风一下子吹过来,把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点。
车已经停在门口,周予峥先让周序宁上车,自己从另一侧坐进来。车门一关,外面的人声和灯光都被隔开。
车里安静下来。
周序宁坐在右侧,手包放在膝上。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包扣上。
过了很久,周予峥才开口。
“累吗?”
她看着车窗上的倒影,说:“还行。”
周予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还行就是累。”
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周序宁以为会直接回去,周予峥却只抬手按了按眉心。
“先不回去。”
周序宁转头看他。
“还有工作?”
“没有。”他说,“去洗掉这顿饭。”
车没有往她住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江边一家酒店的地下车库。电梯厅很安静,地面干净得能映出灯光,墙上有一块黑色指示牌,白字写着“康体中心”。
周予峥看了她一眼。
“正经地方。”
周序宁看着那块指示牌,没有马上说话。
周予峥又说:“足部护理,肩颈热敷。衣服不用换。女理疗师。你不想做,就在楼下喝水等我。”
周序宁这才转头看他。
“你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奇怪。”
“知道。”
“那你还带我来?”
“所以先说清楚。”周予峥按下电梯,“你今晚肩一直没放下来。”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她跟着他进去,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电梯里有很淡的木质香,不像饭局包间里那种混着酒和烟的味道。
到康体中心时,前台已经有人等着。周予峥只报了名字,对方很快确认预约,把两个人带到里面的休息区。走廊很宽,地毯很厚,墙边放着绿植和香薰,水声从尽头的小景观池里传过来。
前台问:“周先生,还是安排恢复套间吗?”
“嗯。”周予峥说,“她这边女理疗师,肩颈和足部,力度轻一点。”
套间在走廊尽头。门打开以后,里面不是床,是两张可以放平的理疗椅,中间隔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热水、一次性毛巾和一只小小的玻璃香薰瓶。窗外能看见一点江面,夜色压在玻璃上,城市灯光被水面揉成一片。
周序宁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周予峥没有催她,只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可以吗?”
她回头看他。
“你经常来?”
“饭局后偶尔。”
“也带别人来?”
“不带工作上的人。”
周序宁看着他。
周予峥也看着她:“所以我问你。你觉得不合适,现在下楼,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周序宁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把包放到旁边的矮柜上。
“来都来了。”
周予峥笑了一下。
“行,来都来了。”
两个理疗师很快进来。给周序宁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理疗师,说话声音不大,先问她有没有颈椎问题、脚踝有没有伤、力度接受到什么程度。周序宁一项一项答完,对方给她换了拖鞋,又把薄毯搭在她腿上。
周予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离她不近也不远,中间隔着矮几和一盏暖色的小灯,他闭着眼。
周序宁坐进理疗椅里。女理疗师替她把椅背往后调了些,又在她肩后垫了热敷包。热意慢慢贴上后颈,她的肩才往下落了一点。
周予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舒服就说。”
女理疗师也低声问:“力度可以吗?”
周序宁重新靠回去。
“可以。”
热敷压在肩上,脚踝被温水泡着。女理疗师按到她肩颈时,停了一下,轻声说:“这边很紧。”
周序宁说:“今天坐得久。”
旁边周予峥笑了一声,很轻。
“饭局坐的。”
周序宁看过去:“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睁开眼,侧过脸看她。
“我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紧。”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女理疗师低头继续按她肩,没有抬头。周予峥看着她,过了几秒,笑了。
“现在不是饭局了?”
周序宁把下巴往毯子里缩了一点。
“不是。”
他笑意淡下去,重新闭上眼。
“那你说。”
套间里安静下来。热水很轻地响,窗外的车灯从玻璃上一道一道滑过去。周序宁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放松,让手指搭在毯子边缘。
过了一会儿,周予峥说:“刚才钱总问你是不是周总亲自点的人,你答得不错。”
“我差点想说不是。”
“说不是也没用。”
“嗯。”周序宁闭着眼,“他们不是想知道答案。”
“他们想知道你会不会急着撇清。”
她睁开眼。周予峥仍然闭着眼,声音很低。
“你没撇清,也没接。”
周序宁想了想。
“因为不管是不是,我都不能在那张桌上回答。”
“嗯。”
“但他们会觉得我确实是。”
“会。”
“那怎么办?”
“让他们觉得去。”周予峥说,“后面用项目把这件事盖过去。”
周序宁安静了几秒。
“这也挺难的。”
“嗯。”他说得很轻,“挺难。”
女理疗师按到肩胛附近时,她吸了一口气,对方立刻放轻:“这里酸吗?”
“有一点。”
“长期伏案会这样,最近压力也大吧。”
周序宁没答。
周予峥在旁边接了一句:“挺大。”
周序宁睁开眼:“你怎么替我答?”
“我说项目压力。”
“哦。”
周予峥侧过脸看她,眼底有一点笑。女理疗师低头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专业。
后半段换成足部护理,周序宁安静下来。房间明亮,服务也规矩,周予峥离她始终隔着那张矮几。他没有看她,也没有靠近她,只在她偶尔被按到酸痛处时,低低问一句:“疼?”
周序宁每次都说:“还好。”
到第三次,周予峥终于睁眼。
“还好就是疼。”
周序宁偏头看他。
“你今晚很喜欢翻译还行和还好。”
“因为你今晚一直这么说。”
她想反驳,想了想,又没找到证据,只能把脸转回去。
项目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理疗师送来热毛巾和温水,低声提醒他们今晚不要吹太久风,不要再喝酒。周序宁坐起来时,动作慢了半拍,肩颈那块热意还在,腿也松了些。
周予峥已经站起来,拿过外套。
“能走吗?”
“能。”
她穿好鞋,拿包时动作比平时慢。周予峥看了一眼,没有催,只在门口等她。
出去的时候,走廊比来时更安静。前台把预约单递给周予峥签字,周序宁站在旁边,低头看见纸上项目名称写得很端正:
【足部护理|肩颈热敷|商务恢复】
周予峥签完字,回头看她。
“笑什么?”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们。”
“我们?”
“你们这种富二代。”周序宁说,“连放松都叫商务恢复。”
周予峥把笔还给前台,带她往电梯口走。
“那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周序宁想了想。
“饭局后遗症治疗。”
周予峥笑出了声。电梯门在两个人面前打开,里面还是那股很淡的木质香。他先让她进去,自己随后进来。
门合上以后,周予峥说:“那下次还治吗?”
周序宁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看饭局有多难看。”
“今晚呢?”
“今晚需要治。”
周予峥点头:“那就不算乱花钱。”
她转头看他。
“你还会在意这个?”
“不太在意。”他说,“但你会。”
周序宁没话说了。
电梯一路往下。到地下车库时,夜里那点凉意从门缝里灌进来。车停在不远处,司机已经在等。周予峥走到车边,先替她拉开后座门。
周序宁坐进去时,终于有点困了。车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没有再绷着肩。周予峥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把车里的灯关掉。
黑暗里,他的声音很轻。
“今天不错。”
周序宁眼皮动了一下。过了几秒,她说:“你也是。”
周予峥笑了一下。
“睡会儿,到了叫你。”
“我没困。”
“嗯。”
过了不到两分钟,周序宁还是闭上了眼。
车窗外的灯一盏一盏滑过去。到小区门口时,周予峥没有立刻叫她。车停了几秒,周序宁自己醒过来。她睁开眼,发现车已经到了,坐直时有一点茫然。
周予峥看着她。
“醒了?”
“嗯。”
“回去睡觉。”
周序宁拿起包,推门前又停了一下。
“今天真的不用写?”
“明天写。”
“我怕忘。”
“忘不了。”他说,“你今晚需要记住的,不在表格里。”
周序宁看着他。
“在哪?”
周予峥说:“在你下次坐上那张桌的时候。”
她安静了一会儿,点头。
“好。”
下车前,周予峥又叫她。
“序宁。”
她回头。
“到家和我说。”
周序宁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
“知道了。”
她下车,风把外套衣角吹起来。走到门禁前,她刷卡进去,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路边,后座车窗没有降下来。
到家以后,她换鞋,洗手,把包放下。电脑在包里,她没有拿出来。
她站在客厅里,身上还有一点热敷后的松,盖过了饭局里的酒气。过了几分钟,她拿起手机。
【已到家。】
周予峥很快回:
【睡觉。】
周序宁看着这两个字,慢慢笑了一下。
她回:收到。
这一晚没有会议纪要,没有现场复核清单,也没有饭局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