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午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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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有例会。
林妍在她工位旁边停了一下。
“等会儿一起过去。”
周序宁点头，把本子和笔带上。
会议室不大，但人坐得很满。她跟在林妍后面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本子放在桌面一角。
这不是高管会，也不是正式经营会，更像集团办公室和几个相关条线之间的周例会。人不算少，气氛却不重。大家进来以后低声说话，电脑打开，水杯放下，几个经常参会的人已经自然坐到了固定位置。
周序宁刚来，不需要发言，也没人把她介绍得很郑重。
林妍只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新同事，周序宁，先跟着听。”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门最后一次被推开时，周序宁下意识抬头。
周予峥走进来。
西装换了一套，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不像专程来主持会议，更像是顺路过来听一轮情况。他没有往主位坐，也没有刻意找位置，只是在最前排侧边停了一下，顺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没有人提醒，但会议自然就开始了。
前面是几条事项的进度同步。
谁在跟入职培训活动，谁在对接下周外部来访，谁在整理某个商业项目的材料，谁那边还差财务口径，几件事轮着过，听起来都不算大，但每一件都有人负责、有人配合，也都留着后续节点。
周予峥一直没怎么说话。
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听，有人说到关键节点时，他会插一句，问得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具体事情上。
“这个时间谁确认？”
“法务看的是哪一版？”
“高管出席环节，先不要按满员排，留一个备选方案。”
“这个别写‘待沟通’，写清楚是谁和谁沟通，什么时候给反馈。”
周序宁基本没有抬头，只把时间点、人名和事项一条一条记下来。她没有试图把所有话都记全，只先抓结构。
事项。
责任人。
下一步。
待确认。
这几个词很快在她本子上分成了几栏。
会议接近尾声时，有人已经在合电脑，有人把笔收回去。
周予峥这时才抬了下头，扫了一圈，很随意地说：
“差不多了。”
没有长篇总结，也没有强调。
就这么一句，会议就结束了。
椅子轻轻挪开的声音叠在一起，人陆续起身。周序宁把本子合上，顺着人流站起来。她跟在林妍后面往外走，刚到门口那一排，脚步已经慢下来，等前面的人先出去。
就在她往前迈一步时，身后有人开口。
“周序宁。”
声音不高。
她停了一下，回头。
周予峥还坐在原位，没有起身。他像是刚好在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你留一下。”
前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最后一个人路过门口时，周予峥抬了下手。
“带一下门。”
那人应了一声，把门轻轻关上。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空出来的椅子还没完全归位，桌面上还有几支没来得及收走的笔。
周序宁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坐回去。她把本子拿在手里，等他先开口。
周予峥伸手，把旁边一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位置刚好对着他这边。
“坐吧。”
语气很自然，不像上级留人，更像只是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上。
周序宁走过去坐下，把本子放在桌边，动作不大，也没有刻意收着。
周予峥往后靠了一点，像是终于从刚才会议里的状态里出来。
“之前那个事，”他问，，更像是找了个刚好可以开口的话题。
“你妹妹后来怎么样？”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那天检查花了几百块，结果没什么问题。她后来一直没再联系他们。
“没什么事。”她说，“去拍了个片，没有问题。”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所以就没再找你们。”
话出口之后，她自己也意识到，这句有点像解释。
周予峥听完，笑了一下。
“没事是最好。”
他停了停，又说：
“那天我也有责任。车开得少，距离判断没那么准。”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刻意道歉，也没有把责任推回去。
周序宁反而放松了一点。
“没关系。”她说，“小路本来也乱，前车也在倒。我刚开始开车的时候也会紧张。”
周予峥看了她一眼，笑意明显了一点。
“你还会开车？”
“会。”周序宁说，“但不算开得很好。”
“那已经比我强一点。”他说，“我基本是有司机就不用自己开。”
这句话说得很坦然，不像炫耀，反而有一点自嘲。
周序宁笑了一下。
周予峥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有安排吗？”
周序宁抬眼。
“还没有。”
“那一起吃个饭。”他说，“就当我这边把那天的事补一下。”
这个理由给得很周全。
不是私人邀约，也不完全是工作安排。更像是他顺手把一个没收尾的小事故，以一种体面的方式收掉。
周序宁停了一秒。
她当然知道，这顿饭不只是事故。
但她也知道，这个理由足够放在台面上。
“好。”
周予峥这才站起来。
他把桌上的文件顺手收了一下，没有催她，也没有刻意等她，节奏刚好卡在一起。
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
他伸手把门打开，侧了一点身，让出空间。周序宁从他身边走过去时，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餐厅选在公司附近一条安静的街上。
是家中式融合餐厅，做得比较精致，环境不夸张，灯光和桌距都留得刚好，不吵，也不显得过分正式。
中午这个时间，人不算多。
坐下来后，服务员先把菜单递给周序宁。
周予峥往她那边示意了一下。
“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停了一秒，他又补：
“工作日中午不喝酒。”
她扫了一眼菜单，选了两道清淡一点的菜，又加了一个主食。点完之后，把菜单往对面推了一下。
“你看要不要再加点。”
周予峥接过去，补了一道菜。
“差不多了。”
服务员离开之后，两个人中间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周予峥先开口：
“昨天第一天，适应吗？”
“还在熟悉。”周序宁说，“信息有点多，但结构是清楚的。先过一轮，再慢慢补细节，问题不大。”
她说得很干脆，没有把自己放得很低。
周予峥听完，轻轻点头。
“这个阶段就是这样。”他说，“先别急着证明自己。框架抓住，后面往里填，比一开始什么都想接要稳。”
周序宁点头。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第一轮先看清楚，不然容易接错。”
“接错比接慢麻烦。”
周予峥说完，没有看她太久，很自然地把话往旁边带。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出去玩吗？”
话题转得不突兀，像是刚好聊到她的经历。
“还挺经常的。”周序宁说，“不过我不太会专门去打卡景点。更喜欢在当地慢慢走一走，比如随便找条街逛一圈，或者去吃点当地人会去的店。”
“你这种算比较当地的玩法。”
“算是吧。”她笑了一下，“主要是不太爱排队。”
周予峥也笑。
“那你选地方的时候，是看城市本身？”
“对。看氛围，或者看当时有没有时间。”她顿了一下，“你呢？”
“我会偏自然一点。”他说，“山、海、气候，不同地方差别很明显。有时候一个地方看一两眼就够了，不一定要把行程排得很满。”
“那还挺不一样的。”周序宁说，“我可能更偏人一点。”
“也挺好。”他说，“各看各的。”
菜这时候陆续上来。
两个人顺着吃了一会儿，没有人急着接话。中间偶尔说两句，大多是很轻的话题，不往深处探，也不显得冷场。
周予峥吃东西不快，话也不密。
他不是靠热情拉近距离的人。更多时候，是把话题放出来，让对方有余地接，也有余地不接。
周序宁很快意识到，和他聊天不累。
不用一直给反应。
也不用担心话掉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周予峥问：
“你现在上下班怎么走？”
“这两天在打车。”她说，“刚来，还没把这边通勤方式弄清楚。”
“公司有车位。”他说，“地下停车场，基本不用抢。也有充电桩。”
“这个我还真没问。”
“可以问前台，或者找王丽婷。”他说，“这些基础事项她那边清楚。”
周序宁点了点头。
“好，那我后面去问一下。”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序宁拿出手机，扫码时发现已经买过单。
她看了一眼周予峥。
周予峥晃了晃手机。
“我的。”
“好。”她笑了一下，没有再客气。
“坐一会儿再走吧。”周予峥往后靠了一点。
周序宁稍微歪了下头。
“你也有这个习惯？”
“嗯。”他说，“刚吃完直接走，感觉没消化。”
语气很认真，但又不太像真的在解释。
“我也是。”
周序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各自把手机拿出来，进入一个不用说话的状态。
周予峥垂眼，点开对话框，很快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把周序宁那边的基础事项先帮她对接一下，细一点。】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坐了一会儿后，两个人一起起身。
回公司的路不长。外面阳光很亮，街边树影落在路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两个人没有再多聊什么。
周予峥走在外侧，步子不快，也没有刻意迁就她。只是每次过路口时，他都会自然停一下，等车流过去。
下午两点半。
周序宁正对着电脑，把上午的会议笔记重新顺一遍。屏幕上的时间节点刚整理到一半，旁边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她桌面。
“周序宁？”
她抬头。
是王丽婷。
“你现在方便吗？我跟你对一下公司这边几个基础事项。”
周序宁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现在可以。”
王丽婷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平板。
“我先跟你过几个常用的。”她说，“考勤、打卡、系统登录、差旅报销、会议预约，还有车位和用车申请。你后面基本都会用到。”
她语速不快，但很清楚，一项一项往下说。
周序宁一边听，一边记。
她其实有点意外。这些东西，按理说不至于专门有人一条一条带。但王丽婷讲得太自然，像这本来就是秘书处对新同事的基础支持。
她没有问，只把流程记下来。
王丽婷把系统页面切给她看。
“考勤这边你先按正常打卡走。有外出或者出差，提前在 OA 里提申请。会议室预约一般走系统，涉及周总时间的，最好先跟我确认一遍，不然容易撞。”
周序宁点头。
“好。”
“差旅标准等会儿我发你一份。”王丽婷继续说，“订票订酒店可以自己走流程，也可以先找我确认。你刚来，前几次我可以帮你看一下。”
她说得很平，没有热络，也没有冷淡。
只是事情交代得细。
周序宁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稍微往前倾了一点。
“我再确认一个问题。”
王丽婷停下来看她。
“你说。”
“如果后面需要跟周总对接具体节点，”周序宁说，“一般是通过你这边排时间，还是直接发会议邀请？”
王丽婷问：
“哪位周总？”
“周砚延总。”
王丽婷点了一下头。
“正常是走我这边排，或者发会议邀请，我这边会帮你看时间。”
她停了一秒，又补充：
“如果是他直接交给你的事情，可以直接沟通。后面需要落日程的部分，再同步我就行。”
周序宁点头。
“明白。”
王丽婷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周予峥总那边也一样。如果是他直接交给你的事情，你可以直接确认。但正式会议和外部行程，还是要进系统。”
这句话说完，她没有多解释。
“好，我知道了。”
王丽婷把平板收起来，准备起身。
“有不清楚的，直接找我。”
“谢谢。”
王丽婷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