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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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的路不算忙。
周序宁骑着电动车，带着妹妹，沿着一条不太宽的支路慢慢往前。她家离商场不远，这种距离开车反而麻烦，找车位比骑车还费时间，她平时都会直接从这条路过去。
“还有四十分钟。”她看了一眼时间，“到了取票还能逛一会儿。”
妹妹在后座应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前面这段路有点乱，说不上是单行还是双向。有人顺着走，也有人逆着来，路边还停着几辆车。周序宁把速度压得很慢，到了路口，才把车头带回来，贴着边走。
刚把方向摆正，她就看见前面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尾部略微偏出来，像是要倒车。
她松了一点电门，手指搭到刹车上。
也就是这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那辆黑色车。
车离得不远。
迈巴赫。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盯着前面的车尾。
妹妹在后面小声问：“那车好漂亮，是不是很贵？”
“嗯。”周序宁说，“挺贵的。”
前车开始往后退。
周序宁抬手示意了一下，对方没有停，车尾继续往外挪。她把车往旁边带，想让出一点空间。
后面的刹车声也跟了上来。
她还没来得及再看，前车尾部没有完全避开，后面那辆车已经轻轻顶了上来。
电动车被往前送了一下，又被前面的车位卡住，整辆车晃了一下。
“哎——”妹妹在后面出声。
周序宁脚踩住地面，把车稳住。
“有没有碰到？”她回头问。
妹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动了动脚。
“好像有一点？也可能没有。刚刚有点晃。”
周序宁伸手在她小腿外侧轻轻按了一下。
“这里呢？”
“还好，不是那种疼。”
她点了下头，没有再多问。
“先下来站一下。”
她把车往边上带，让妹妹先下车，自己才松开车把。
后车很快有人下来。
先下来的是开车的人。个子高，黑色西装穿得很规整，外套没扣，衬衫干净利落，没有系领带。那身衣服正式，却不像刚从商务会场出来，神色也不算轻松。
他停在两车之间，先看了一眼电动车，又看了一眼前车。
前车司机已经走到车尾：“你这突然顶上来，我这边也在倒车。”
空气有一瞬间停住。
“您是正常倒车。”他说，“刚刚是我这边距离没控制好。”
周序宁没有插话，侧了一点位置，让他们先说。
后面的车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了。
副驾下来的人没有急着上前，先把车门关好，顺手理了一下袖口，才走过来。他同样是一身黑，袖口压得很平，脸色很淡，像是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
他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周序宁和妹妹。
“有没有伤到？”他问。
周序宁还没说话，妹妹先开口：“好像没有……就是有点吓到。”
“先去医院看一下。”他说，“检查一下更放心，费用我们这边出。”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二维码调出来，屏幕停在她面前。
周砚延。
周序宁扫了一眼名字，点头。
“好。”
她拿出手机。
“你扫我。”他说。
“扫好了。”
好友申请发出去的时候，他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周序宁没有刻意看，但离得近，几个字还是扫进眼里。葬礼、仪式、到场。
她的视线停了一瞬，很快收回来。
周砚延收回手机，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他点头，她也轻点回复。
刚才开车的人也拿出手机。
“我这边也加一个。”他说。
他站得不算近，手机拿在手里，没有递得太前，只是等她扫。
第二个联系人弹出来：YZ。
她点了添加。
“加好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妹妹。
“感觉怎么样？”
妹妹站在旁边动了动腿：“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有点吓到。”
周序宁点头，抬头看向周砚延。
“你们有事的话先走吧。我们这边之后去医院看一下，有情况再联系你们。”
她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也没有提刚才看见的消息。
周砚延看了她一眼。
“好。”
周予峥也看向她，像是多确认了一下她不是客气。
周序宁已经扶正电动车，低头看了一眼车身那道新划痕，没有立刻说什么。
“走吧。”她对妹妹说。
两个人重新上车。
电动车慢慢开出去，转过路口，很快就不见了。
车骑出去一段，妹妹才从后面小声说：“她们是不是有急事啊？”
“嗯。”周序宁说。
“你看见了？”
“看见一点。”
“葬礼？”
周序宁没有回头，只看着前面。
“别说了。”
妹妹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还去看电影吗？”
周序宁看了一眼时间。
“先看。”
“医院呢？”
“看完去。”她说，“正好有人报销检查费。”
妹妹在后座笑了一下。
周序宁也很轻地笑了一声，车头拐出去，重新并入人少一点的路。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车里没有人说话。
周砚延坐在后排，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刚加的联系人。
聊天框是空的，只有一行系统提示。
你已添加了 XXX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
【有情况直接联系我。】
发出去后，又回了另一条消息。
【路上遇到点事，很快到。】
周予峥也点开了同一个联系人。
对方的微信名不是本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昵称：XXX宁。
头像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屏幕亮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点进去，还是没有发。
手机被放回中控台。
电影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商场里人多了一点，灯光亮得很。
周序宁和妹妹从影院出来，慢慢往外走。
“刚刚那段还可以。”妹妹说。
“嗯。”
周序宁应了一声，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她点开朋友圈，发了一张电影开场前拍的照片。
没有定位。
配文也很轻。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妹妹一起去看电影了？】
配图是一只手拿着两张电影票和两个冰淇淋。
回程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
回程车上，周予峥靠在后排座椅里，随手点开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很快刷出来。
夹在一堆哀悼、纪念和安排之间，显得有点突兀，像一小块不合时宜的亮色。
周砚延也看见了。
他没有点进去，只停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她的头像。
半年可见。
内容不多，更新也不频繁。和朋友吃饭，旅行照片，几张路边随手拍。再往下翻，最底下是一条纯文字。
【什么时候可以找到理想的工作啊！】
下面还有她自己的评论：
【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忙但是有成长的工作呢?要是工资待遇能好一点就更好了?希望未来可以如我所愿】
周砚延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那句话看起来并不沉重，甚至有一点年轻人式的自嘲和许愿。可越是这样，越不像完全随手发的牢骚。
他退出来。
余光扫到旁边时，周予峥也停在同一个页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予峥问：“她回了吗？”
“没有。”周砚延说。
周予峥点了下头，把聊天框点开。
输入框亮了一会儿。
他打了一行字。
【我是周予峥，有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停了两秒，又删掉。
重新打。
【我是周予峥，今天开车的是我。后续如果有不舒服，或者需要处理车辆维修，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太长。
最后删到只剩一句。
【我是周予峥，有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周砚延没有再看手机。
周予峥也没有再点开聊天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