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副作用》李月光

10、第十章 叫萧哥 不如你叫我

　　10月15日，天气晴，气温30°，晴空万里。
　　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主任谢德福准时站在高二年级的大门口，裤腰上拴着的一串明晃晃的钥匙在阳光下亮的刺眼。
　　看着一个个背着书包疯狂追赶铃声的学生们，下巴一样，沉声吼道：“跑吧，天天迟到的主儿，铃儿响完还没进校门的早自习就不用上了！通通给我罚站！”
　　“快啊，来不及了！”叶萧一手拉着李明轩的衣袖，脚下马力十足地往校门口冲，终于卡在铃声最后一秒跨进了校门。
　　“叶萧！又是你！”黑巧凶悍的声音传过来。
　　叶萧立马站直：“主任好！”
　　“你！唉，你说说你，好歹也是学校的一块招牌，怎么天天动不动不是逃课就是迟到。这次竟然还带着……”在看清旁边的人后，谢德福瞪大了眼睛：“明轩？！！”一起迟到啊……
　　“主任好。”李明轩淡淡道。
　　“啊，看来最近学业是有点紧了。”谢德福对李明轩的态度就温和多了，毕竟这人可是他们学校建校以来的最强学霸。要不是李明轩自己非要念完三年高中，估计早在中考的时候就被什么清什么北的给抓走了。
　　“主任，没什么事我们先进去了？”叶萧指了指教学楼，示意要走。
　　谢德福见李明轩在这，一时也没了火气，点点头就示意他们进去。转而去收拾被关在门外的几个。
　　“黑巧对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宽容啊。以后干脆翘课也带上你一起吧。”叶萧忍不住笑意，李明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江城一中的活字招牌，黑巧自然得给这位供着。
　　李明轩没犹豫，道：“好。”
　　叶萧没等到李明轩的骂还有些不习惯，想了想反正上课对他来说也是多余的，只要自己看看书他就什么都会了，学霸的脑子真是逆天。
　　早自习芹姐过来走了一圈，接着就被叫去开会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离期中就剩半个月了啊，大家都收收心，话我可说在前面啊，期中考试退步的，下次换座位就不一定分到哪儿了啊。”
　　“ 啊？不要啊老师～”
　　“芹姐～”
　　班里顿时苦叫连连。
　　高芹不管这群小崽子，转头潇洒利落地就去开会了。
　　“好好学。”李明轩转头对叶萧道。
　　叶萧的吃瓜脸瞬间转为苦瓜脸：“……”他知道这个好好学三个字指的是物理。
　　天要亡我……
　　但还是老实地拿起了物理卷纸，不会的题先圈起来，晚上再问李明轩好了。
　　叶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向阳在他们的小群里说话。
　　向阳而生：（不是吧萧哥？你还在学物理啊。）
　　向阳离他们座位很近，回头不经意瞥见了叶萧居然写的是物理。他可是知道叶萧多痛恨这两个字的，不由得惊奇。
　　x：（管我？）叶萧正郁闷着，见他这么说更烦了。
　　向阳而生：（不是，你不都已经逃离物理课代表了吗？）
　　蒋晟：（没听见芹姐说的吗，期中考不好还要换的。）
　　向阳而生：（可是换也不一定就换到物理课代表吧，那得是多小的概率。）
　　叶萧顿了一下，他知道，但是……
　　他转头偷偷看了一眼李明轩，还在写试卷，并没有看手机。但似乎注意到叶萧在看手机，所以身子微微倾斜，替他挡住了后门的窗子，以免黑巧的脸突然出现在玻璃上。
　　但是，他不太想换同桌了。
　　x：（你爹我突然想学了。）
　　向阳而生：（牛，还以为你这辈子也克服不了对物理的恐惧。）
　　叶萧原本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这一次，竟然意外的好像，可以克服了。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时间分割线——
　　中秋前夕，下课后叶萧跟着向阳蒋晟几人去打球，李明轩就在球场边拿手机刷奥数题。一页还没停到十秒就翻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小说呢。
　　“小心！”叶萧的声音带着急切，李明轩下意识抬头，就见一颗极速旋转的篮球朝他这边直直地飞过来，他立刻偏头，抬手挡了一下，却因篮球旋转的太快没挡下，擦过手心后又斜飞到了他后面。
　　一个不知道哪班的男生追着球跑过来，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学霸。”
　　叶萧从另一边跑过来，喘着粗气问：“打哪儿了？”
　　刚刚人头攒动的，他没看清，只看见球朝着他这边来了。
　　“没事。”李明轩下意识道。
　　“实在抱歉啊学霸，怪我太不小心了。 ”男生又道，神色有些紧张，毕竟这位门门满分的学霸一向冷漠，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连想追他的妹子都不敢上前搭话。
　　叶萧拍了拍他的肩，道：“没事儿。”
　　“萧～怎么样，还打不打？”蒋晟在后面一手叉腰一手擦汗，朝这边喊了一嗓子。
　　叶萧回道：“等一下。”
　　然后看向李明轩：“怎么样，真没事吧。”
　　李明轩沉默了一瞬，消化了一下刚刚蒋晟的话，然后把手伸到叶萧面前道：“擦伤了，很疼。”李明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虽然没多大变化，语气里却好像有点委屈？
　　一旁的男生愣了。
　　叶萧：“啊？我看看。”叶萧扒着李明轩的手看了半天，是有点红，还有点印子，但是看起来并不严重，甚至比刚刚看起来消退了点，难道是内伤？
　　“你们打，李明轩手擦伤了，我带他去校医室看一下。”叶萧回头道。
　　一旁的男生：……赶紧去看看吧，再晚一会儿就要愈合了。学霸的人设原来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有点……绿茶？
　　他还没回过来味儿，叶萧就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莞尔一笑道：“没事儿，你先去吧。”
　　“啊！好。”男生点点头，看着叶萧带着李明轩走开，刚想着，还是校草好啊，还不忘安慰他。然后就看见李明轩侧头，用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扫了一眼叶萧刚刚拍过他肩膀的位置。
　　……他好像感觉肩膀有点疼。
　　——校医室——
　　叶萧沾了两下碘伏，给李明轩擦了一下擦伤的位置，这会儿没那么红了，只是看着微微有些泛青，李明轩皮肤本来就白，有点什么状况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看来是真的挺疼的。
　　“还行，校医说没伤到腕骨，只是有点淤青，回去写字的时候小心点，别拄着桌面。”叶萧擦完碘伏，将桌上的东西清了清，用过的棉签都丢进了垃圾桶。又把碘伏收好，交还给了校医。才带着李明轩离开了校医室。
　　李明轩此时倒是有些庆幸这点青，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刚刚也是头脑一热，就是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让叶萧跟自己走，尤其是听到蒋晟那一声：萧。他觉得刺耳极了。
　　回到家后，叶萧又对着李明轩叮嘱了一句才进了院门。
　　上楼后先去冲了个澡，洗完澡出来又是空无一人的家。要不养只狗？没事儿还能叫两声。
　　回到卧室，叶萧看了一眼墙上的画，蔚蓝的海光是看一眼就很消暑。江城不靠海，叶萧却很喜欢海。
　　轩：（睡了么？）李明轩的消息弹出来。
　　x:（没，刚洗完澡。）
　　轩：（我妈让你明天来家里住。）
　　去李明轩家里住？
　　也行，反正家里没人。从小到大叶萧很多节日都是在李家过的。
　　x：（行啊，那我明早收拾收拾过去。）
　　轩：（好。）
　　叶萧放下了手机，继续擦头发。那边显示了几次正在输入中，却没继续说话。
　　叶萧忽然想起来下午的事。
　　嗯……
　　李明轩的身体素质还是一般，要不带着李明轩运动健身？
　　李明轩原本想问叶萧，为什么蒋晟会叫他萧？为什么要那样叫他？只是为了图方便吗？可向阳从来都没那么叫过。
　　打了几遍的字都没发出去，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他也没有资格过问。再次把输入的字删掉，李明轩看着叶萧的聊天框发了会儿呆。
　　旁边的树影忽然又没有征兆地晃了一下，李明轩看着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不可能吧。
　　继续看书吧。
　　沙沙沙～
　　这下李明轩确定了，是叶萧。
　　怕人等急了，他有些慌忙地放下了书，推开椅子走到了阳台。
　　叶萧穿着一身浅色运动服，在楼下花园用两根手指做了个走路的动作，示意他下楼。
　　李明轩转身，手机里又弹出叶萧的消息：（换运动装。）
　　李明轩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的衣服很多，都是何筝按他的喜好买的，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上一次穿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出门前还换了双运动鞋。
　　叶萧靠在梧桐树上看向阳在他们的小群里发骚，忍不住乐了。李明轩动作很快，叶萧也就等了不到十分钟。
　　很少见到这样穿搭的李明轩，叶萧吹了个口哨，看着来人道：“很帅哦。”
　　李明轩撇开了脸，不看他，道：“做什么。”
　　“鉴于小爷我对你身体素质的综合评价，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带你运动。”叶萧说着，开始原地做起热身运动。
　　李明轩挑了挑眉：“什么运动。”
　　叶萧想了想:“嗯……先从跑步开始吧。”叶萧是临时起意，没有想好也没有规划，他从小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其他等开始做了再说。
　　而李明轩原本是和他截然相反的性格，但是慢慢地，似乎也开始习惯了叶萧的突如其来和毫无防备。
　　就像现在只需要一秒就接受了叶萧说来就来的运动计划。
　　两人热完身便顺着小区内的环路开始慢跑。这种速度叶萧丝毫感觉不到累，但鉴于李明轩连早上跑那几步路都跑不动，还是觉得一开始要慢慢来。
　　松风望月台的风水很好，毕竟是顶级富人区，里面的山地、树丛、建筑布置都很考究，能在遮阳的前提下引入自然风进来，加上这里容积率小，算是这座城市里难得的避暑胜地。夜晚没有白天那么热，再加上阵阵晚风，跑起来倒也惬意。
　　但是跑久了还是微微有些出汗。
　　李明轩在一旁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叶萧只能再次放慢速度，跑完了一圈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叶萧在贩卖机买了两瓶橘子汽水，清凉甜腻的汽水入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李明轩瘫在一旁的木椅上，难得有些狼狈。额前的发丝微湿，胸前的领口也被汗液浸透了。
　　叶萧笑着看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要慢慢加量的。”
　　叶萧说着抬头又喝了一口汽水。
　　李明轩嗯了一声，眼神不自觉往叶萧那边飘，叶萧仰起头，李明轩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他的喉结滚动，脖颈间白皙的皮肤浮着一层薄汗，李明轩看着，觉得有些发热，比刚刚跑步的时候还热，热度蔓延至耳后，他挪开眼，不再看叶萧。
　　“蒋晟跟你关系很好。”李明轩这句是陈述句。
　　叶萧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扯到蒋晟？
　　“还行啊，暑假经常跟他一起打球，那时候认识的。”
　　叶萧喝完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这里是一处小广场，大晚上的附近也没有人。
　　“他今天叫你，萧。”李明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看别的地方。
　　“哦，他叫什么都有，有时候叫萧哥，还有时候直接叫叶萧。”
　　这些李明轩都听到过，但是“萧”是第一次，至少他没听别人这样叫过，也许蒋晟没什么意思，但是落在李明轩耳朵里，就是觉得不舒服。当然，这些叶萧不会懂。
　　“向阳没那么叫过你。”李明轩又道。
　　叶萧：“确实，向阳那小子除了生气的时候叫我大名，平时都叫萧哥。”
　　“不过，就是个称谓嘛，叫什么无所谓，我也不在乎。”叶萧没心没肺道，丝毫没感受到对面人的情绪。还大咧咧地扯着嘴角道：“诶？我怎么感觉好久没听过你叫我了呢？”
　　李明轩转过头注视着他：“你希望我怎么叫你？”
　　叶萧一愣，怎么叫？
　　“就，叫名字啊。”叶萧好像也只听过李明轩叫他名字，他叫李明轩也从来都是李明轩李明轩的，总不能像何姨一样叫明轩？那也太肉麻了……
　　“叶萧。”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叶萧短暂地失神片刻。
　　“怎么了 ？”见叶萧呆了一下，李明轩问道。
　　叶萧：“有种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李明轩：“……”
　　其实不是这样的，叶萧说不好，觉得李明轩叫他的时候好像和其他人叫的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他又想不明白了。但是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是太大众了……”叶萧喃喃自语。好像有些人是会对自己的大名过敏，在人群中听见类似的发音都会心跳加速的那种。
　　“什么？”李明轩没明白叶萧在说什么，表情疑惑。
　　叶萧看向李明轩，神色一本正经道：“不如你叫我萧哥试试？”
　　李明轩：“……”
　　叶萧：好的，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