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五章 王哥 “温队，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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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王哥
刘宝山是在清远县城关镇一间废弃的仓库里被找到的。他跑了五天，没跑远。腿不好，跑不动。方进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灯芯是红色的，火焰是蓝色的。铜像没有了他怀里抱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浓眉，薄唇。是宋茹。他把照片贴在胸口，低着头，嘴巴在动，没有声音。方进让他把手举起来，他没有动。方进走过去，把照片从他手里抽出来，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的姿势，手指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刘宝山被捕的消息传到市局的时候，温光远正在四楼实验室里。古铭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一排试管，里面是“极乐”的样本。他在做最后一次成分分析，要确认刘宝山手里的货和习克体内的货是不是同一批。温光远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进发来的消息。他把手机递到古铭面前，古铭看了一眼，放下移液枪，摘下橡胶手套。
“刘宝山抓到了。”
“交代了吗？”
“还没。方进在审。”
温光远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四月的皋汇，早就不该下雪了，但天还是灰的，风还是冷的。古铭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窗外。
“温光远。”
“嗯。”
“刘宝山交代之后，这个案子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温光远转过身看着他。“不一定。刘宝山只是一个下线。他上面还有王哥。王哥不出来，这个案子没完。”
古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方进的审讯做了三个小时。刘宝山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头发花白，稀疏的，露出底下的头皮。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方进不得不把录音笔推到桌子边缘，靠近他的嘴巴。
他似乎什么都交代了。他交代了自己给习克送过几次货，交代了自己知道习克死了但没有报警，交代了自己跑了五天，躲在那间废弃的仓库里。
他交代了自己以前在宋茹手下做事，交代了自己在陈国强案发后跑到了清远，交代了自己在清远认识了王哥。方进问他王哥是谁，他说不知道。
他只知道王哥姓王，年纪大概四十岁，圆脸，戴眼镜，说话带省城口音。他们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见面，每次都是王哥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去哪里取货，他把货放在约定好的地方，拿了钱走人。
他没有王哥的电话号码，王哥每次都换号码。他没见过王哥的实验室，不知道王哥住在哪里，不知道王哥长什么样。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冷。审讯室的暖气坏了，他穿得又少，嘴唇发紫。
方进把笔录打印出来，让他签字按手印。他的手在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描红。方进把他带出审讯室，交给门口的民警。他走得很慢，右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方进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点了一根烟。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温光远的消息。
“交代了？”
“交代了。但他不知道王哥是谁。”
温光远没有回。方进把烟抽完，烟头在墙上碾灭，扔进垃圾桶。他推开温光远办公室的门，温光远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清远县的地图。红圈蓝线，密密麻麻的。
“温队，刘宝山这条线断了。”
“没有断。”温光远抬起头，看着方进。“刘宝山不知道王哥是谁，但王哥知道刘宝山被抓了。他会跑。他跑了，我们就找他。他跑不了，我们就抓他。”
方进在他对面坐下来。“怎么找？”
“从他打给刘宝山的电话找。他每次都用新号码，每次打完就扔。但他打之前呢？他买手机卡的地方，他充话费的地方，他开机的地方。基站会留下记录。他不是鬼，他跑不了。”
方进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温光远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快黑了，路灯亮了。四楼的窗户没有亮灯。古铭不在。他下班了。
“方进，你回去吧。明天再说。”
方进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温队，你也早点回去。”
温光远没有回答。
方进走了。门关上了。温光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天黑了，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外套，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回自己家。他开到了古铭家楼下。六楼的窗户亮着灯。他上了楼，敲了三下。门开了。
古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湿着，刚洗过澡。他看了温光远一眼，侧身让他进去。温光远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古铭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
“刘宝山交代了。但他不知道王哥是谁。”温光远说。
“方进跟我说了。”
温光远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他看了一会儿，偏过头，看着古铭。古铭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古铭。”
“嗯。”
“你帮我查一下，王哥用的那些手机卡，都是在哪里买的。方进那边在查基站，你这边查销售渠道。两条线一起走。”
古铭点了点头。
很短的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五章 王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