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花》八皇后问题

65、第二十八章 乌青 现在我们是

　　第二十八章余温

　　门铃只响了一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暗了一阵，又亮了。门开了，古铭站在门口，头发湿着，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浅灰色T恤的领口上。他一只手拿着一个毛巾，擦试着头发，另一只手握着门把手。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进去。温光远换了鞋，跟进去。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细细的，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沙发脚，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古铭跟在后面，靠在客厅的门框上。挑眉看着温光远。他打了个哈欠。

　　“....从你按门铃到我开门，足足用了近十五分钟。我真佩服你的耐心。”

　　温光远掐着腰。转过身看古铭。“嗯，你刚刚是在洗澡吗？”

　　古铭轻‘啧’了一声然后问道
　　“你肋骨不疼了？”

　　“疼。”

　　“你现在掐的位置应该就是那根肋骨。”

　　温光远立刻放下了手，疼痛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古铭在沙发上坐下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温光远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了一下，古铭的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他没有挪开。温光远把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手指碰到了毯子的边缘，毛茸茸的。

　　他没有缩。古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停了。又划了一下，又停了。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变，是一张照片，一盆薄荷，叶子绿油油的，土是湿的。他拍了很久了，没有删。

　　温光远偏过头看他的侧脸。光从厨房门缝里透过来，不够亮，只够照亮他的颧骨和耳廓。耳朵不红。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蜿蜒到手腕。古铭缝的。那道疤已经很淡了，在暗处里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握枪磨出来的。他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了。客厅里没有声音。时钟在走，但听不到。两个人坐在那里，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那段距离不长不短，刚好够风吹过去，刚好够心跳传过来。

　　温光远把手从沙发上抬起来，伸到古铭面前，手指停在了平板电脑的边缘。古铭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把平板递过来。温光远没有接。他握住了古铭的手。

　　“真是冒昧啊....”

　　古铭发出一声感叹，两个人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中间隔着平板电脑。平板电脑的屏幕暗了，自动锁屏。房间里暗了。只剩下厨房门缝里那线光，细细的，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线。

　　温光远把古铭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古铭的手指在他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他没有松手，把古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拨开，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扣住了。两个人的掌心里都有茧，贴在一起，粗糙的，干燥的。古铭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舒展开了。

　　窗外起风了。细细的，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一股凉意。窗帘动了一下，又不动了。温光远偏过头，看着古铭。古铭也看着他。厨房门缝里那线光照不到这里，两个人的脸都在暗处。只有眼睛是亮的。

　　“我还没有太习惯我们的关系。所以现在，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

　　“好。”

　　古铭把抽出来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温光远的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张着，像一个没有说完的句子。

　　古铭站起来。沙发垫弹了一下。他没有看温光远，走进卧室，门没有关。温光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金线。他看不到古铭，只能看到那条金线。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古铭躺在床上，面朝墙，被子拉到肩膀。他没有脱鞋，鞋底蹭在床单上，留下两道灰色的印子。温光远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床不大，两个人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他把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古铭的肩膀。

　　“你是要睡了吗？”

　　“嗯，睡不着。”古铭的声音很低，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为什么？”

　　古铭没有说话。他翻过身，面朝温光远。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很近。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古铭的脸上。

　　温光远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腰侧。手指贴着他的T恤，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很轻。很慢。古铭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推开了他的手腕。那一瞬间，指腹贴着他的脉搏。两个人的脉搏跳着同一频率。

　　窗外的风大了。树枝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温光远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古铭的呼吸声。古铭的呼吸很轻，很稳，不是睡着的呼吸，是醒着的、故意放轻的呼吸。他把手从古铭的腰侧收回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古铭的手指从他手腕滑到他的手背。

　　温光远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古铭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划了一下，像是在写一个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字。也许不是字。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他把手掌合拢了，把古铭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古铭没有抽走。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是那种普通的‘情侣’吗？”温光远小声的问着。

　　这种感觉太清醒了，和那种世俗市场上的爱情好像不同。

　　路灯灭了。窗帘缝隙里的光没了，房间彻底暗了。暗到看不到彼此的脸，只能听到呼吸声。温光远听到古铭的呼吸声变慢了。他睡着了。

　　他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温光远没有睡。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看不到裂缝，看不到光。只有黑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古铭不在床上。被子盖在他身上，被角掖在肩膀下面。他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厨房里有水声，锅盖碰撞的声音。

　　他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古铭站在水槽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在洗东西。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温光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浅蓝色的衬衫扎在裤腰里，腰很窄。头发干了，翘着几缕。

　　古铭关了水，把手擦干，转过身。

　　“醒了？”

　　“对，没睡好。”温光远揉了揉眼睛，明明是睡着了，眼底的乌青还是重了许多。

　　“有我的原因吗？”

　　“不要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厨房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灶台上，照在古铭的衬衫上。浅蓝色的，在阳光里几乎变成了白色。

　　古铭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擦着肩膀。温光远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薄荷的。他走到玄关，古铭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温光远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

　　他关了厨房的灯，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口。声控灯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写的越来越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