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二十章 丑照 绿灯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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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丑照
方进开着车，我的手机放在旁边。红灯堵车。绿灯的时间短暂的像眨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通过。雪落了满窗。方进打开了雨刮器。
车厢里的暖风吹着他的脸，他盯着空中的红灯。灯还亮着。
他歪着头，雪被灯的颜色染红了。他打开了的手机。拨打了温光远的号码。
对方接了电话。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对面的温光远咳嗽了几声。
“大晚上的什么事。”
方进笑了，“闲的没事，打电话骚扰一下你。”
他的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温光远那边沉默了。“方进，案子有进展吗？”
“温光远，白崇皓今天又去见了孟良。他说他想起来了，那个实验室的成品储藏室在隔间里面，需要密码锁才能进。他之前忘了说。”方进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光远皱了皱眉。“我靠，孟良真信了？”
“我不清楚，看他的样子是信了。他说这就能对上了。他说白崇皓不是骗子，是人紧张了，忘了。”
温光远笑了一声。“我希望他是在麻痹对手。”
旁边的古铭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温光远的手机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温光远看到他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了。
方进惆怅道。
“温光远，白崇皓背后那个人，今天有动作。清远那个厂房，有人报告说昨天晚上看到有车进出。县局的人去看了，车没了，地上有新的轮胎印。”
方进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是拍的地面，一道很深的轮胎印，碾过碎石和杂草，一直延伸到厂房门口。他拍给了温光远看。
温光远点开照片。看了一眼，返回了聊天界面。
“方进，你回去后。明天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方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不是我说，温光远，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和你兄弟说？”
温光远大笑道。“还能有什么。你挂还是我挂。”
“你。”
“哔————”
电话挂了。红灯停了。方进的车向前移动了一点。但是没有完全过去。这种无力感让方进整个人从车坐上滑了下来。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古铭看着温光远手机上那个表示通话结束的界面。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温光远。
“你要去清远。”古铭的声音不大，不是问，是陈述。
温光远看着他。“嗯。”
“你自己一个人去？”
“自己去。”
古铭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他把厂房的平面图放大，又缩小。
“我跟你去吧。”
温光远看着他。“你不能去。你明天还要上班。”
古铭没有说话。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拉着，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的街。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
“温光远。”
“嗯。”
“你去了，能做什么？”
温光远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看看那个地方。
看看轮胎印往哪个方向走。看看厂房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古铭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很安静。
“你一个人，没有枪，没有证件。万一遇到那个人——”
“不会遇到。”
“你怎么知道？”
温光远转过身，看着他。“直觉。”
古铭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说。他走回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电筒。
银色的，很小，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橡胶手套，放在手电筒旁边。
温光远看着那两样东西，没有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古铭没有回答。他把手电筒和手套往温光远那边推了推。“拿着。”
温光远把手电筒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的，硌手。他把手套也拿起来，塞进口袋里。
“我走了。”
“温光远。”
他停下来。
“你要是天亮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温光远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下了楼。
古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温光远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灯亮了，驶出小区。
古铭看着那两道光消失在街角，把窗帘拉上，走回桌边，坐下来。他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
他看着厂房平面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钟钊发了一条消息。
“姨。帮我查一个人。
————白崇皓。”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他听着那个声音，一直听到天快亮。手机没有震动。他在等。
温光远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清远。厂房在县城西边的荒地上，三面是农田，一面是干河沟。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关了车灯。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摇下车窗，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吹着枯草，沙沙响。
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没有人声，没有车声。他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橡胶手套。
手电筒没有打开，他用手机的光照路。
厂房的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半开着。他侧身进去，手机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照出地上的烟头，矿泉水瓶，和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
他蹲下来，没有碰那些东西，看着地面的痕迹。脚印很多，大大小小，有好几个人来过。
他数了数，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鞋底花纹。他站起来，顺着轮胎印的方向走。轮胎印从厂房门口一直延伸到土路上，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
光柱里，轮胎印的纹路很清晰，不是普通的轿车轮胎，是越野车的，花纹很深，碾过碎石的时候压出了很深的沟。
他顺着轮胎印走了大概两百米，到了土路的尽头。轮胎印拐上了柏油路，消失了。
他站在路边，手电筒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什么都没有。他把手电筒关了，站在那里。
风吹着他的脸，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回厂房。
他没有进去，他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堆烟头。白崇皓背后的人，在这里待过。不止一个人。
他们是开车来的，下了车，走进了厂房，抽了烟，留下了毯子。然后就走了。
他们想让警察来，想让警察看到这些东西，想让警察以为温光哲在皋汇。
温光远把手电筒攥在手心里，冰凉的。他转过身，走回车上。
上了车，发动引擎，调头，往来时的路开。开得很慢，没有开远光，只用近光。
路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厂房，黑漆漆的，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快亮了。古铭还坐在桌边，笔记本电脑还亮着。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着温光远。温光远摘了手套，放进口袋里。手电筒放在桌上。
“轮胎印是越野车的，花纹很深。至少有三个人，鞋底花纹是不一样。”他在古铭对面坐下来。
古铭看着他。“你见到人了？”
“没有。”
古铭低下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你睡一会儿吧。”
温光远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他看着古铭，古铭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温光远。”
“嗯。”
“下次你去这种地方，记得叫上我。我也喜欢刺激的行动。”
温光远笑了，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他拖了鞋子和外衣。不想弄脏了床。
他闭着眼睛，听到古铭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听到他走回来，在桌边坐下。听到他翻开笔记本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响。他在那个声音里，断断续续的睡着了...
方进早上来了，温光远还在睡。是古铭开的门，方进有些差异。他手指只向屋里。
“你们，昨天，睡一起了?”
古铭还是没有表情。“有这么问题吗?”
方进的动作有些僵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袋豆浆油条，一袋包子。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温光远，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不是我说，我们到底是不是直的啊。”
古铭没有搭话。方进掏出了手机，拍下温光远的丑照后哈哈大笑。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他昨晚去清远了？”方进压低声音。
古铭点了点头。
方进站在那里，看着温光远。他睡着的样子不像一个刑侦支队长，像一个熬了太久的夜的百姓。
“古老师，温光远他自己一个人去的？”
“嗯。”
方进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把塑料袋里的早餐拿出来，放在桌上。
豆浆还是热的，油条还是脆的。他看了古铭一眼，古铭低着头，正在看笔记本电脑。
“古老师，你吃了吗？”
“没有。”
“正好我买了两份，咱不给他留。当着他面吃，馋醒他。”
方进把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推到古铭面前。古铭看了一眼，没有推回去，也没有拿起来。
方进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方进，白崇皓今天有什么安排？”古铭抬起头。
方进嚼着油条，含混地说。
“孟良让他今天再画一张实验室的布局图。他说上次画漏了。”
古铭看着他。“画漏了。”
“嗯。他说他忘了成品储藏室。”
古铭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看着方进，方进看着他。
方进把油条咽下去，把手上的油在纸巾上擦了擦。
“古老师，原来你也不信他。”
古铭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电脑。温光远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滑到地上。
方进站起来，走过去，把被子捡起来，盖在他身上。他站在床边，看着温光远的脸。又拍下几张丑照。然后又笑了，还给古铭看。
古铭也笑了几声。这好像是方进第一次见古铭笑出声。
虽然说温光远睡着时很好看，但是没有他醒着时好看。
温光远瘦了不少，眼睛下面的青色重了。但他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方进看了几秒，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来。
“方进。”古铭的声音很重。
“嗯。”
“你去孟良那边吧。他醒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方进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他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下了楼。
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他拿出手机，给孟良发了一条消息。
“孟队，白崇皓那边，我今天不过去了。我在查清远厂房那条线。”
孟良回得很快。“好。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方进把手机放回口袋，发动车子，驶出小区。他没有去清远，他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两瓶水。
然后他开到了三元里小区楼下，没有上去。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
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烟雾被风卷走了。他看着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不知道温光远醒了没有，不知道古铭有没有吃那袋包子。
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发动车子，开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二十章 丑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