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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真相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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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
贺长离本来满满当当的心忽然被这两个字打的松软下来,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可怜我少年心事,无人倾诉;可怜我苦寻五年,终再相逢;可怜我即便怕死,却还是奢望你像看男人一样看我一眼。”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那样抬着头望着她,不想错过她一丁点的情绪变化。
贺长离其实已经被他说动了,除却所谓的小娘少爷身份,他们其实很合适。
至少,相处起来不讨厌。
只是这合适会不会长久,能不能长久呢?
这问题只蹦出来一瞬,就被贺长离毫不犹豫地按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海。
人生苦短,去日苦多,她已经消失五年了,没有多少个五年可以供她这样挥霍了。
而且她有钱有闲,有手有脚,但凡有一日和叶休言过得不舒心了,扭头就走就是了,也没什么拦得住她的。
这样想来,的确是很不错的。
她伸出手去,轻抬他的下巴,“那我就......可怜可怜你?”
叶休言的眸子立时亮了起来,星河流转,焰火绚烂。
“真的?你是说真的吗?你接受我了?不对,你不是又骗我,然后趁我不注意又要逃走吧?”叶休言一把攥住她的手,连连发问。
简直要被这个惯犯骗怕了,对唾手可得的梦想都不敢信了。
贺长离见他患得患失的,难得有点反思之前是不是真的谎话说太多,真话都没人信了。
但是贺长离可不是轻易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她将一切归于,叶休言太笨了,真话假话都分不出来。
她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叶休言。
“真的还是假的,你往后瞧不就知道了?”她向来不喜欢言语。
言语都会骗人,行动却不会。
少说多做,一直是她的风格。
叶休言的心一半落在地上,一半飘在空中,想要相信她却又不得不警惕起来。
唉,她前科太多了,他真的输不起。
叶休言得了贺长离的认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抱着贺长离猛转了好几个圈子,差点把她晃吐。
开心归开心,可是毕竟公务在身,他也不好整日躲在农庄里,不断向贺长离求证她的心意。
那样会适得其反,惹她烦的。
接下来叶休言又是三天不见人影,但是这三天里,小城里的吃食玩意又被一个不落地送了过来,连带着王北郑南都一天三次地往农庄报道。
贺长离看他们看的都烦了,好像这五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郑南还是胖胖的,但是好歹抽条了一些,不像大海碗,像是个小肚瓶。
王北还是不爱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郑南何尧之同贺长离侃天侃地,胡诌自己的英雄事迹,他顺便拆个台。
贺长离一开始觉得新鲜,后来才发现他们好像对于叶休言的心事并不感到奇怪。
郑南:“害,什么小娘,你就是叶家的皇后娘娘,这话谁敢反驳?”
王北见他穿着官服还说话不像话就一直拍他,贺长离见郑南还是说话不靠谱,就让王北说说这几年叶府发生的事情。
王北觉得脑子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姚望有一次喝多了说的话,顺了很久才缓缓道出。
自从贺长离走了之后,叶休言算是明白了郑希娆下葬之后叶笙不吃不喝的心情。他带着叶家用的上的人,不断在外面找,日夜不休,搞得叶家怨声载道,人仰马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大家都砸摸出叶休言与贺长离之间那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贺长离说话做事荤素不忌大喇喇的,没人去置喙她什么。但是叶休言不一样,他不吃不喝,不要命一样地寻她。还放了四个何尧之不相熟的人守着他,生怕一个不留神何尧之也跑了。
那样贺长离才是真的不回来了。
不过叶休言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过贺长离留下的人。他知道这是徒劳无功,却只能像即将溺死的人一样,不肯放过任何一棵稻草。
等何尧之消失之后,叶休言似乎是意识到凭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找到她的。
除非她自己愿意回来。
叶家所有的人都被召了回来,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叶休言也好像恢复了正常,全然忘记了叶家曾经有个小娘存在。
但是柳霁明和姚望都知道,哀莫大于心死。
他只是在熬时间罢了,熬到身体撑不住了,熬到等不到她消息的最后一刻。
姚望本来对叶家没什么感情,一切都是贺长离的吩咐而已。
但是他也明白,他被留下就是为了留下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好收拾烂摊子。
贺长离这样信任他,他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柳霁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叶休言无动于衷,眼神空洞,连着发了半个月的高热,人都要傻了。
姚望请了很多大夫,好不容易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却发现他不能出声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几个月里,叶休言每日晨昏定省,读书习字,像个木偶一样任叶笙姚望和柳霁明摆布。
姚望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万一有一天贺长离真的回来了,看见叶休言这个样子,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但是叶休言无法真正接受贺长离的离开,还沉浸在自己被抛弃的痛苦绝望和她终有一天会回来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的希冀里。
掐断了这个念想,才是让他恢复正常的第一步。
姚望先是往一品楼去了消息,询问自己的想法是否可以施行。一品楼回的是,他自行处理。
所以姚望寻了一个身量与贺长离相差无几的女尸,覆上面具,放到了临阳城外的树林里。
甚至连相思意和脚上的红绳都没忘记。
消息被他有意泄露到了叶休言耳朵里,他失魂落魄地带着尸体回来的样子,王北郑南和姚望一辈子都忘不掉。
行尸走肉,也不及万分之一。
等到尸体入土为安,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下他没办法抱着等她的心思这样烂下去了。
但是叶休言做了更出格的事情。
割腕、投井、跌落、服毒,能试过的求死,他都试过了,但是每一次都被贺长离留下的人救了回来。
他们只管救人,通知姚望,其他一概不知也不说。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意识到贺长离虽然走了,但是留下了一切保佑叶府的人。
姚望保富贵,柳霁明保仕途,王北郑南是最衷心的护卫,八个犬卫是他生命最后的保障。
她是做好了周全的打算,才走的。
但是她算来算去,没算到叶休言的心意。
叶休言整个人沉了下来,静了下来,读书用功刻苦,似乎将此前那股子求死的意志都放到了科举上。
后来姚望才明白,叶休言是明白他自己是抗衡不了江湖势力的,但是官府可以。
他想要越过贺长离设下的防线,需要将另一股势力扯进来。
投鼠忌器,他们就无法对他的心思做法做太多干涉和引导。
原本第二年就该科考的,但是那时候皇宫大火,老皇帝在宝榻上一命呜呼,朝政混乱不休,连谁当皇帝都定不下来,更轮不到底下的小官了。
直到老皇帝的小女儿萧知闲登了帝位才安稳下来,恢复了科考。
第三年,进士第七名,授翰林院编修。
但是他自请外任,离开了帝京,女帝还准了。
“他那张脸,帝京有人认得才是,不杀了他都算好的,怎么会安安稳稳做官做到现在?”
王北嚼了满嘴的猪耳朵,“女帝进京前,与大人有些交情。”
一听这个,贺长离来了兴趣,心道这小子还瞒着自己这事呢。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年大人生辰的时候不见了踪影,直找到城外一个小山丘才见到人。”
别人不知道,贺长离却知道,那是她第一次给他过生辰的地方,连个生辰吉乐都忘记说了。
“不过找到的时候,是大人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一个是当今女帝,当时的湘阳公主,一个就是大人后来的武学师父,剑圣莫奇正。”
这就说得通了,莫奇正早年行走江湖,颇受武林人士的感佩,只是后来归顺了湘阳王,成为了湘阳王的家臣,很是受到诟病。
不过贺长离一直觉得,别人想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了,自己少没事评判别人,因此对莫奇正的印象一直是不好不坏。
“他们当时都受了很重的伤,捡回去就是大麻烦,但是大人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就把人带回去秘密养了起来。”
“当时好几个王爷公主啥的都抢那把龙椅,女帝只好蛰伏下来静观其变,留在叶家养伤。莫奇正大侠是女帝的护卫,当时已经身受重伤,功力冲撞经脉,不散掉是活不下去的。”
贺长离已经想明白他一身内力从何而来,“所以,叶休言提出将内力传给他?”
“没错,我们虽然习武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没有任何武学功底而接受内力,无疑是找死。莫大侠一开始绝对不肯这样恩将仇报,但是......大人给他看了一个镯子,不知道说了什么,莫大侠就同意了。”王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贺长离手上的镯子,意思不言而喻。
她摩挲着前几天被叶休言戴上的相思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对相思意,原本属于一对侠侣,是她无意中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