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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蓄意接近第五十三天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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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建在半山腰,白墙黑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狮子脖子上还挂着有些褪色的红色彩带,看上去好不吓人。
二十八号晚上十点,两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门口。
朱家看家犬出来拦下这两位“不速之客”时,一见是周郡万和严泽弋这两个雷霆灌耳,响当当的人物,立马就夹紧尾巴做人,不敢拦住,抖成筛子了,左脚绊住了右脚狼狈地让路。
“蠢货加白痴。”严泽弋冷冷地骂。
客厅里灯开得很足,朱家的家主朱洪志刚吃完饭,从饭桌上站起来,餐巾纸还捏在手里。他看见严泽弋的时候愣了一下,看见严泽弋的时候,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半。
“这不是郡万和泽弋吗?怎么这个时候来——”
周郡万把一叠A4纸摔在客厅的茶几上。
茶几上的花瓶翻了,里面的水洇湿了最上面那张: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车牌只露出了三个数字,一条从城西到城北的行驶轨迹,这辆车属于一家租车公司的名下,那家公司往上翻两层,有一个姓陈的股东,这个陈股东的商业伙伴里有个姓朱的家伙。
“他们在哪。”
周郡万的声音在抖。
朱洪志的心一沉,没想到事情如此之快就败露了,他还是小瞧了这些乳臭未干之辈的能力,但是依旧打死不认,“这个‘他们’是谁啊?叔叔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啊,郡万。”
周郡万面目狰狞,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力气说:“你把陈望启藏到那里去了!!!”
悲伤到了极致,泪腺都忘记生产眼泪。
周郡万握紧拳头,压下去心里那股暴跳而起的揍人冲动,往朱洪志的方向走了一步,鞋子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可整间客厅都听见了。
“二十七号,是你派人把陈望启抓走了,我再问你一次,他被你藏到哪去了!”
朱洪志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即使在这种时候依旧坐怀不乱,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句话,“叔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旁沉默不语的严泽弋,终于开了口,“现在,我们还可以称您为一声‘叔叔’就是念及了你和我们父母多年的情分,不要让最后的体面都没有了。”
朱洪志深吸了一口气,憋大招似的,死咬不放,“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他抬头看了眼严泽弋,“况且——只要喻荟还有一天尚在人世,纵使我朕的对那两个孩子做了什么,你又能奈我何?”
是了,朱家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少不了喻荟在背后为这个家族提供动力。
就像现在在皇玉府只要提到了周郡万,必定会提到范温柏一样,在二十年前的皇玉府,只要提到了喻荟就会提到朱洪志,两个人是形影不离的密友。谁要是说Omega和alpha没有纯洁的友谊,那绝对会有人反驳,“三班的喻荟和朱洪志就是啊!”
“泽弋啊——有时间在情情爱爱上面,不如多花点时间去关心下你即将离开人世的母亲,我正打算明天去看望她,你要和我一起吗?”
严泽弋脸白了一阵,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即将死去的母亲,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对象,怎么选都是一个进入了死胡同的轨道问题。
“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楼梯上响了一声。
朱颖珊站在台阶中间,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白得像一张白纸。她大概是什么都听见了,扶着栏杆,指尖一点血色都没有。
朱洪志看了女儿一眼,忽然就松口了,“我只想吓唬吓唬他们而已。”他慢慢靠在沙发上,故作轻松,目光看向周郡万,“周郡万,你年纪轻还不知道你在皇玉府周年庆上的那番话,对我老朱家来说是多大的一个打击!朱家的脸面被你在那个视频里踩成什么样了?!”
朱洪志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周郡万,两个人眼睛里都冒着怒火,谁也不让着谁。
朱洪志的指尖颤抖地指向台阶上惶恐的朱颖珊,“那怕不是为了朱家的利益,那我的女儿呢!她就应该被你当着全国上下几亿个人的面被退婚吗!是,你和那孩子是情比金坚,但是!叔叔问你!你和珊珊的婚约根本还是八字没有一瞥,你急于撇清做什么!”
朱洪志的话字字珠玑,直戳周郡万的心窝子,愧疚的情绪冲上他的心头,但是愤怒的情绪更盛。
“从那天开始,珊珊到现在都不敢出门,不敢去学校,不敢看手机,都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她做错了什么?她连和那两个同学的面都没见过几次,都只能堪堪称得上只是不熟的同学罢了!你说那些话之前,你有想过珊珊以后会怎么样吗?她才十七岁!她还只是一个Omega!是一个本就在这个社会饱受偏见的女Omega!”
朱洪志情绪激动,把茶几上翻倒的花瓶摔碎,连着将那一沓A4纸狠狠地砸在了周郡万的脸上,喘着粗气,缓和情绪。台阶上的朱颖珊更是哭得差点背气过去。
“做错事的是我!不是他!你要讨个说法,就来找我!你为什么要找他!”
周郡万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动不了你,但是我能动那两个孩子。你既然那么爱他,失去他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我就是要让你吃一次这个苦头!”
“这是两条人命!”
朱洪志轻笑,“我说了,我只是让他们长长记性而已,出了人命也不是我可以担待得起的。”
严泽弋:“人到底在哪!不要再扯皮了!”
眼下还是见到人最安心了。
“梢白山。”
朱洪志终于松了口。
***
梢白山在H国的最北边,海拔三千八。
十月的高山已经落满了白皑皑的雪,直升机飞到半路就开始颠,机舱玻璃外面全是白气。
周郡万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起飞开始,他一句花没说,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紧握住安全带的手掌心已经被勒出了一道红印。
严泽弋坐在他对面,一直在打电话。
“医疗队跟上来了没有。”
“两辆搜救车,两辆手术车。”
他挂了电话,看着周郡万。
“他们在洞里待了六个小时。”
周郡万终于开口,嗓子哑的像砂纸,“......六个小时......”
“有吃的喝的,还有供暖的,”严泽弋说,“死不了。”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两位先生,雪太大了,安全起见直升机必须在这里降落,剩下的路要靠专业团队带着你们徒步前往了。”
周郡万记不清下了直升机后,他在白皑皑的雪里走了多久,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了,只有心里的那个人的样子越发清晰。
“不行——他们这个位置根本不好找,找到都得猴年马月了。”
带路的一个队员抱怨道。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说丧气话!”另外一个队员用探杆戳了他一下,“快点走!”
周郡万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是盲目地根据耳边传来的指示声音继续走,直到忽然有一道清脆,舒缓,像南宫问雅的声音一样可以安抚人情绪的声音出现,“跟着我走。”
他抬头看前方,不再看着白皑皑的雪地。
是一只白鹿。
他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那是鹿吗?”
“那是鹿啊!梢白山的神鹿啊!”
还好——
不是他的幻觉。
周郡万:“好——我跟你走,带我找到他!”
神鹿朝他微微点头,而后带领着一整条队伍走向目的地。
走到目的地附近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洞口在烧。
火从洞里烧出来,把洞口那一圈雪都烧成了水,水又在雪地上冻成一层黑亮的冰。火光把整面洞穴附近都照得通红,天上飘下来的雪片落进火里,连一声响都没有,就没了。
那是陈望启在的洞穴。
那一瞬间,周郡万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捂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火。
“雪山上怎么会着火?!”
“有没有水!快把水带上来!”
“里面还有人——”
“退后!都退后!不要往那里靠近!”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白色的气从每一张嘴里喷出来。
已经冲上去的严泽弋被眼疾手快的队员拉住了,他感觉到全世界都在把他往外拉,往远离那个可能有着时墨秋的洞穴的方向拉,全世界都在阻止他靠近。
好想那些靠信息素维持的东西都在一点点地变弱。
火是被人从里面点的。
事后消防得人说。
洞里有一床被烧干了一半的棉被,被子下面垫着干草,干草连着几个装过菜油地塑料桶。洞口的雪被踩过,乱七八糟,至少有四五个人。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
当时没有人知道。
当时只有火。
还有一件事除了周郡万没人知道。
他收到了一封来着陈望启的语言留言。
“是我对不起你。我只能以死谢罪,与他人无关。”
一句话,简短地为朱洪志洗脱了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