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都笑我养假龙》荆芥柠檬茶

4、家乡

　　众人开始小声议论。
　　“是呢，咱们谁都没有见过龙，总不能梁大少说是就是吧...”
　　“龙族早就没了...哪还有龙族？”
　　“早就听说这位梁少打小就痴迷龙族，莫不是看书看糊涂了吧...”
　　梁沅冷若冰霜，淡淡打量了沈猊一眼：“你是谁？”
　　沈猊又惊又气，难以置信地反问道：“沅沅，你...你不记得我了？！”
　　白屿凑上前来，小声在梁沅耳边低语道：“他是猫族的沈猊，小时候在幼儿园欺负过您，后来被您狠狠揍了一顿。”
　　那边的沈猊满脸哀怨，语气委屈又不甘：“我...我一直忘不了你。知道你还单身之后我就托人安排了相亲，想跟你叙叙旧。没曾想你为了个假的龙鳞居然跑到了这鸟不拉屎的H级星域...我又赶紧追来，只想和你好好聊聊。谁知你竟然忘了我...”
　　他转头看向一脸惨白的陆寂渊，眼神瞬间淬满恶意与鄙夷：“...还看上这条畸形的丑蛇！”
　　梁沅想辩解自己对陆寂渊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看看场合，又看到沈猊那副嘴脸，顿时觉得让他误会也好，省得再来纠缠自己，便没有解释。
　　梁沅本就聪明，几个瞬息之间，便将一切捋清楚。他眯起眼睛：“所以是你安排的祭拜兽神流程？你想让陆寂渊化形，当众出丑？”
　　沈猊满脸痛苦的神色，他往前一步，哀声说道：“这个穷小子，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啊沅沅！你看看我，我暗恋你好多年...”
　　梁沅仰着下巴，冷声打断道：“抱歉，哪怕陆寂渊不是龙，只是一条畸形的水蛇。在我心里，他也比你强百倍。”
　　沈猊一脸崩溃的跪倒在地。
　　陆寂渊则眼睛亮的如同水嫩饱满的石榴籽，怔怔地望着梁沅。梁沅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只好凑近他耳语道：“是他们误会咱俩的关系了，你别多想。你真的是龙，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你要相信我。”
　　说着，还轻轻捏了捏陆寂渊的手，以示安抚。
　　陆寂渊从未与任何人这般亲近过，他的耳朵瞬间红透。连梁沅说什么都没注意，只是羞赧的低下头。但是指尖，却悄悄勾紧了梁沅的手。
　　白屿在一旁重重的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众人没料到最后竟是这般收场，只能脸上含笑恭喜陆寂渊夺冠，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入了梁少的眼。
　　**
　　为期半月的进修营就这样结束了。
　　往年的陆寂渊都会迫不及待的回家。他要赶回去缴纳下一年的学费，再把余下的钱交给贪婪的养父。这样，趁着开学前的空闲，他还能提前预习下一学年的课程。
　　按照联邦的法律，未大学毕业的兽人，哪怕已经成年，监护权依旧归属抚养人，直至毕业或正式就业。
　　也就是说，他的养父随时可以联系学校让他退学，而他却无法反抗。
　　陆寂渊想要彻底摆脱吸血的养父，只能忍耐到大学毕业，自己找到工作。
　　幸好陆寂渊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明年便能顺利毕业，导师也已承诺，届时会为他推荐B级星域的上市公司。等他入职工作，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贫瘠的家乡，挣脱牢笼。
　　只是今年，他忽然不想离开进修营了。
　　他知道，他和梁沅的身份差异有多大，如果离开这里，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了。他并非攀龙附凤的人，只是梁沅作为他唯一的朋友，这份难得的情谊，让他实在舍不得放下...
　　对于梁沅提到的龙族，陆寂渊并未当真，只当对方是在安慰他。在他心里，能在战场上横扫虫族的龙，必定是身形伟岸、力量滔天。但是自己的原型只是比一般的蛇粗长许多，哪里配得上梁沅口中的龙族呢？
　　一直拖到进修营关门的最后一天，两人在星港等着离航。
　　陆寂渊目不转睛的看着梁沅。他的脸笼罩着阴翳，哪怕勉强堆起笑容，也像是块蒙了尘的旧玉。
　　他舍不得。
　　两人四目相对，梁沅的眼中流光溢彩，充满了温暖的笑意。
　　陆寂渊深吸一口气。
　　既然注定要分开，他沉默着往前踏出一步，在白屿秘书惊讶的目光中，轻轻的环住梁沅。
　　梁沅被陆寂渊抱在怀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陆寂渊后背紧绷的肌肉，却看不到陆寂渊泛红的眼眶。
　　“请你不要忘了我，”陆寂渊低声呢喃，平静的声线里，藏着微微发颤的哀求，“我发誓，我会去找你的...”
　　梁沅被抱了个满怀，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陆寂渊为何突然伤感，只能顺着小龙的话安慰道：“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你是这世上独一份的龙，我还要靠你找到龙族呢。”
　　陆寂渊心中豁然开朗。是呢，哪怕到最后是乌龙一场，此刻他也要牢牢攥紧龙族这个身份，唯有如此，才能在梁沅心上刻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放开梁沅，声音带着几分艰涩：“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梁沅笑着拍了拍陆寂渊的肩膀：“是祝我们一路顺风才对。我已经决定了，要跟你去你家乡一趟！”
　　他的眼神带着矢志不渝的坚定：“我要去你出生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关于龙族的线索！”
　　陆寂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秒前的他还在为即将分离而黯然神伤，但是现在梁沅说要和他一起走，他的心就像是从跌落的谷底飞升到了天上，周身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眉眼都亮了起来。
　　梁沅并不知道陆寂渊心中的起伏，他扯了扯陆寂渊的袖子：“走啊，坐我的私人星舰，这样会快些。”
　　**
　　两天之后，星舰停泊在E级星域土鳞星唯一的星港内。
　　踏出星港，刺鼻的垃圾焚烧味扑面而来，与繁华先进的A级星域形成天壤之别。
　　虽说这里是水蛇族的聚居地，可放眼望去，河道浑浊不堪，混合着各种垃圾，臭味熏天。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有很多未过化形期的小蛇，在脏污的河水中追逐嬉戏。
　　地面上也散落着未清理的垃圾，伴着老旧作业机器人持续不断的轰鸣，整颗星球都透着贫瘠与破败。
　　唯一与现代科技沾边的是一栋栋高科技大棚，它们鳞次栉比的排列。大棚中的土壤肥沃，种出的植株鲜嫩翠绿。
　　只是，这种大棚本该把从土壤中析出的垃圾与重金属排入废料辐射区，但为了降低成本，这里的大棚直接将废料排放到外面，更加重了星球的污染。
　　陆寂渊心里羞愧难当。这里的贫穷落后被矜贵耀眼的梁沅亲眼目睹，让他觉得自己的出身愈发不堪。他偷偷瞄了梁沅一眼，生怕看到嫌弃。
　　但是梁沅脸上只有复杂悲悯的神色，这让陆寂渊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沉默的走着，来到了一个村落。
　　村口玩闹的小孩中也有红色的眼睛，梁沅顿时脸上一喜。
　　但是细细看去，他们的眼珠却浑浊不堪，甚至是红黄杂糅，一看就是长期受污染导致的基因畸变，而非陆寂渊那般纯粹的红眼。
　　还有些幼童的原形带着畸形的脚，连走路都难以维持平衡。
　　他们看到梁沅，脸上露出胆怯的表情。可一见到陆寂渊，便嘻嘻哈哈地嘲笑起来：“怪胎回来啦！丑蛇来了！快跑！”
　　甚至还有胆大的小孩抓起地上的泥巴朝陆寂渊扔去，被他侧身躲过。
　　陆寂渊面沉如水。他从小因为异常的原形受尽了嘲笑与欺负，本已经习惯。只是当着梁沅的面被一群不懂事的孩童如此羞辱，这仍让他感到难堪。
　　他低头快速说道：“我家往这边走。”
　　梁沅眼底掠过一抹心疼。
　　但是他明白陆寂渊想要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自尊，便没有说什么，而是抬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一个逼仄的小屋。
　　陆寂渊让梁沅坐在家里唯一的靠背椅上，自己则在站在一旁。梁沅环顾四周，发现家里并没有其他人。
　　他疑惑地问道：“你父亲呢？”
　　陆寂渊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赌博。
　　他沉默的摇摇头。
　　梁沅又问：“那你父亲的原型是否和你一样--”
　　“没有！”陆寂渊扬声打断，“他是我的养父，捡到了我。在这里，只有我一人，是这般畸形的模样。”
　　他知道，梁沅对他好只是因为怜悯和以为他是龙。但是这份好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就像是寒冬里唯一的热源。哪怕说他心胸狭窄，他也绝不愿与任何人共享。
　　梁沅满脸肃穆，沉声喊道：“陆寂渊。”
　　陆寂渊心中一凛，梁沅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卑劣本性，讨厌他了？
　　他忍不住握紧拳头。他确实是这样一个人，但是就算被梁沅嫌恶，他也绝不放手！即使他是一个臭虫，他也要永远追随他的太阳。
　　“你不要再说自己是畸形了，你不是！你是龙，是造物主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