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都笑我养假龙》荆芥柠檬茶

3、化形 自

　　自从梁大少爷发话之后，陆寂渊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学员们虽然还是孤立他，但是不会再欺负他，哪怕说些闲话，也都是站的远远地。
　　每次比赛结束，梁沅都会如约出现，带来精心准备的美食。
　　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梁沅也在陆寂渊的宿舍中，无意间瞥见陆寂渊那纤细的背颈和陈年的伤痕，哪怕这个男孩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但是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与勉强勾起的笑容，梁沅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可怜这个男孩，不知不觉间，已将对方真正视作自己的朋友。
　　时间很快来到了争夺冠军赛的当天。
　　陆寂渊来到擂台，和对手握手。
　　握手时他细细打量这个叫“沈猊”的猫族兽人，却发现对方实力平平，远不足以一路打败其他学员至此。
　　就在陆寂渊暗自狐疑时，沈猊借着握手拥抱的动作，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给你三百万联邦币，比赛你输给我。”
　　陆寂渊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沈猊能一路走到这里，靠的根本不是实力，而是惊人的“钞能力”。
　　他的这个提议，让陆寂渊心脏狂跳，毕竟冠军奖金也才一百万联邦币。有了这个钱，他就可以还赌债、上学，逃脱嗜赌成性的养父...
　　但是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梁沅那张漂亮而高傲的脸，他犹豫了。
　　如果他收了钱、打了假赛，梁沅会不会看不起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人？
　　他是很需要钱，但是他不想失去梁沅这个唯一的朋友。
　　更何况...贫穷、冷眼与歧视，他都能忍受。而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就是拿下冠军。比起钱，他更想用那座冠军奖杯向所有人证明，他配得上站在梁沅身边，配得上成为梁沅的朋友。
　　陆寂渊心中百转千回，现实却只过去短短几秒。最终，他艰涩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打假赛的。”
　　沈猊听后满脸阴鸷，低声威胁道：“你想隐瞒的东西，最终所有人都会知道！梁沅也会厌弃你！你等着后悔吧！”
　　听到对方提到梁沅，陆寂渊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想要追问。但是比赛的铃声骤然敲响，擂台自动舒展开，将两人分送至两侧。
　　陆寂渊此时也只能强忍心中的不安，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比赛。
　　可谁知擂台另一侧的沈猊举手示意裁判，他扬声说道：“我弃权！”
　　台下一片哗然。擂台另一边的陆寂渊也呆住了。
　　沈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接著便跳下擂台。
　　陆寂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冠军。直到梁沅冲过来给他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陆寂渊这才反应过来。
　　梁沅很开心：“陆寂渊你真棒！接下来我会给你颁奖，开心吗？”
　　心里忐忑不安的陆寂渊被梁沅感染，向来冷峻的脸上也显露出一丝笑容：“开心...谢谢你...”
　　梁沅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谢什么呀！这都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
　　**
　　接下来便到了颁奖的环节。
　　休息室里的梁沅看着行程安排，疑惑地问道：“咦？白屿，颁奖之前怎么忽然加了个祭拜兽神的环节？”
　　白屿扶了扶眼镜，说道：“主办方临时安排的。我记得少爷您一向喜欢祭拜兽神，便同意了。您若觉得没有必要，我便让人取消...”
　　“没事！”梁沅摇摇头，“既然加上了，那便留着吧。”
　　因为龙族已经消失千年，变成了传说。现在很多年轻的兽人，都默认将守护兽族、击退虫族的龙族，当作兽神来供奉。
　　所以祭拜兽神对于痴迷龙族的梁沅来说，是一件十分乐意的事。
　　祭拜兽神最重要的流程便是祭拜的兽人化为兽形，以兽身向兽神行祭拜之礼。
　　作为颁奖嘉宾，梁沅最先祭拜。
　　只见一阵金光闪过，他化作了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黄波力金丝熊仓鼠。他的头顶覆着一层淡淡的金绒，头顶之下是一身雪白蓬松的绒毛，顺滑柔软。他兽形的模样干净又乖巧，褪去了人形时的矜贵，多了几分憨态可掬。
　　变成兽形之后，梁沅便忍不住支起小小的身子，用粉嫩的小爪子轻轻蹭了蹭自己圆圆的脸颊，又踮着脚尖挠了挠挺翘的圆耳朵，模样灵动又软萌。
　　整理完后，他缓缓趴下身子，将圆乎乎的小脑袋对准前方的祭台，圆圆的黑眼睛里满是肃穆。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下头，每一下都格外虔诚，充满了对兽神和龙族的敬畏与崇拜。
　　台下的人看到梁沅的原型，都被他搅得心底发软。哪怕是最强壮最勇猛的兽人，此刻目光也黏在这只满身软绒的小仓鼠身上。大家的心都被萌得阵阵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生怕惊扰了祭台上这只可爱的小仓鼠。
　　梁沅祭拜完毕，恢复人身。
　　他站在远处的领奖台，期待的等着陆寂渊。
　　而此刻的陆寂渊，却是脸色惨白。
　　他双拳紧握，肩膀微微战栗。前几届都是冠军的他心里清楚，往年根本就没有祭拜兽神这个流程！
　　这个，就是沈猊说的，会让他后悔的东西！
　　是的，他向所有人，尤其是梁沅，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咬紧牙关，眼角泛起倔强的绯红，童年时还是兽形的他，被同龄人欺负、被养父鞭打、被耻笑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绝望。
　　而最让他害怕的，是那个站在远处、即将为他颁奖的人。
　　若是梁沅看到他的原型，也如当年那些人一般，露出失望、鄙夷甚至厌恶的神情，那会让他彻底无地自容！
　　陆寂渊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咬紧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正在此时，身后传来如丧钟般的声音：“怎么了冠军？快上前化形祭拜兽神啊？别让尊贵的梁先生一直等你。”
　　陆寂渊指尖泛白，却不肯露出半分脆弱。他明白，此刻已经不容自己逃避。
　　最终，他绝望的闭上双眼，一阵金光闪过之后，一条四脚水蛇赫然匍匐在众人面前。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后退半步：“我的天呐！这是什么鬼东西？！蛇怎么会长脚？！”
　　“我说他怎么半天不动弹，原来原形竟丑成这样。果然是E级星域的垃圾，基因畸变成这样！”
　　有人皱眉，一脸嫌恶地移开视线：“好恶心啊！本来我就觉得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看得人直发毛，现在原型更让人反胃...我要是他，还不如自我了断得了！”
　　“我们天天还和他同吃同住，他那劣等基因不会传染给我们吧？！”
　　“这种畸形的垃圾就该烂在臭水沟里！怎么敢跑到这里污染梁大少爷的眼睛？！”
　　“他居然故意隐瞒畸形，欺骗梁少，真是个肮脏狡猾的下等人！”
　　而更多的人则是沉默的站着，默默远离。
　　一句句刻薄的辱骂，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陆寂渊的心底。陆寂渊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痉挛，恶心与眩晕感翻涌而上。
　　他趴在冰冷的祭台上，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周围人的嫌弃与嘲笑让他无地自容，但是他最害怕看到的，还是梁沅那嫌恶的眼神。
　　他费力地抬眼，看向远处的梁沅。只见对方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神色肃穆得反常，一步一步朝着祭台走来。
　　陆寂渊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梁沅整个人僵住，呆呆地看着地上趴着的那个畸形的身体。他有着四爪、鱼鳞和额间的凸起。
　　在周围的辱骂声中，梁沅的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了古书上的记载：龙者，角似鹿、眼似兔、项似蛇、鳞似鱼、爪似鹰...
　　他猛地低头，目光掠过少年脊背上泛着冷光的鳞片，那不是细密的蛇鳞，而是圆润的鱼鳞。那被骂作“畸形”的利爪，明明是鹰隼的钩爪。而额前那几不可见的凸起，也像极了未完全长成的鹿茸。
　　一条一条，全部对上了。
　　梁沅的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心脏更是砰砰狂跳，身体里全部的血液都冲上头顶。他梦寐以求的、耗尽心力追寻的龙族，那个只存在于古文献与传说中的种族，此刻，就活生生地趴在他的眼前！
　　周围的辱骂声还在继续，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梁沅眼眶发热，猛地回过神来。他的喉咙因为过度激动而干涩发紧，几乎失声，可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发颤的嗓音，朝着人群失控的嘶吼：“你们都闭嘴！”
　　尖锐的出声让他破了音，但他完全不在乎：“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陆寂渊他...他不是水蛇！他是龙啊！”
　　梁沅的嘶吼声像一道闷雷砸进陆寂渊的心里。他猛地睁眼，看到梁沅在不顾一切的为他辩解。
　　全场瞬间死寂。
　　只是听清楚梁沅说的话后，陆寂渊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众人更是呆呆地看着满脸涨红的梁沅。若不是梁沅贵为联邦首富之子，众人只怕早已嗤笑他疯魔了。
　　众所周知，龙族已经消失千年，兽人社会连龙族的模样都已忘却。眼前这条伏在地上、丑陋不堪的水蛇，怎么可能会是龙？！
　　只是碍于梁氏集团的权势，众人心中虽有不服，也敢怒不敢言罢了。
　　陆寂渊细细看着自己异于常蛇的原型。他实在看不出来自己和梁沅口中的“龙”有任何关联。在他的家乡，贫瘠与辐射催生出很多基因突变的蛇。长脚的、分尾的、白化的，都曾出现过。只是像他这般全身异样的，确实是独一条。
　　他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原型，生怕被梁沅看了去。却没想到梁沅看到之后，非但没有厌恶自己，反而还替自己辩解。
　　陆寂渊身体微微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像是一个无能的弱者，这是自己最不愿意展露人前的一面。但是梁沅的声援给了他最大的安慰，让他冰封多年的心，泛起了滚烫的暖意，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梁沅则压抑住激动的心，深吸一口气，蹲到陆寂渊身边。
　　他的指尖轻抚过对方那冰凉的鳞片。那触感冷硬而真实，让他险些再次失态。
　　而陆寂渊则身体僵硬，从未有人愿意抚摸他的原型。他浑身颤栗，却没有躲开那只温暖的手。
　　片刻之后，梁沅才彻底冷静下来，他示意白屿拿来外套，温柔的替陆寂渊盖上。一阵金光闪过，陆寂渊恢复了人形。
　　哪怕陆寂渊的身形比梁沅高，此刻的他，却像是个可怜的孩子，披着外套，将脑袋抵在梁沅的肩膀。湿热的液体悄然洇开，浸透了梁沅那件昂贵的西装。
　　梁沅没有斥责，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众人见此情形，顿时心领神会。刚刚恐怕是梁大少爷看上了这穷小子，有心替他开脱。虽说找的理由离谱至极，但谁也不愿在梁少面前留下坏印象，便只能憋屈地闭嘴。
　　但是有人却不服。
　　“沅沅！你怎么能为了包庇他而胡说呢？”沈猊满脸狰狞的吼道，“他怎么可能是龙？！龙早就消失在这个宇宙位面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若说他是龙，我还说他这幅畸形的样子，倒更像是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