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心事》春祈秋余

4、运动会

　　运动会前，路楚被班主任报了三千米长跑。他体育一般，但从不拒绝老师的要求。司昭知道后，每天放学都陪他练习。
　　“呼吸要均匀，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司昭跑在路楚身边，气息平稳。
　　路楚已经喘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汗水浸湿了他的刘海，校服贴在背上，脚步越来越沉。
　　“今天差不多了，休息吧。”司昭放慢速度。
　　“还、还有一圈。”路楚坚持。
　　司昭看着路楚倔强的侧脸，没有再劝，只是调整自己的步伐，始终跑在路楚身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操场上缓缓移动。
　　最后一圈，路楚几乎是在拖着脚步往前。司昭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我带你。”
　　“不、不用...”路楚想挣脱，但司昭握得很稳。
　　“别逞强。”司昭的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路楚不再坚持，借着司昭的力量跑完最后一段。冲过终点线时，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司昭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将他扶住。
　　“谢、谢谢。”路楚喘着气，整个人靠在司昭怀里。他能感觉到司昭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校服传到他的背上。
　　“没事。”司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还扶在路楚腰间，“慢慢走，别马上停。”
　　他们在操场上慢慢走圈，路楚的呼吸逐渐平复。司昭递来水，路楚接过大口喝着，有水顺着下巴流下，滴在校服上。
　　“慢点喝。”司昭用纸巾帮他擦掉。
　　手指不经意碰到路楚的下巴，两人都顿了一下。路楚抬眼，撞进司昭深邃的眼眸里。那一刻，操场的喧嚣、远处的哨声、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路楚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越来越快。
　　“我、我自己来。”路楚接过纸巾，慌乱地擦脸。
　　司昭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烫。他看着路楚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上扬。
　　运动会那天，路楚拼尽全力跑了第五名。冲过终点时，他眼前发黑，下意识地往前倒，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很棒。”司昭的声音带着笑意，手臂稳稳地扶着他。
　　路楚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司昭的脸在光晕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周围是同学们的欢呼，但他只听得到司昭的声音，只看得到司昭的笑容。
　　那一刻，路楚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晚上回到家，路楚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的那一幕。司昭扶住他时手上的温度，司昭看他时眼里的笑意，司昭说“很棒”时温柔的语气。
　　他想起司昭借他的伞，教他解的题，请他吃的面，陪他跑过的步。想起司昭总在他需要时出现，想起司昭说“你让我想对你好”。
　　心跳又开始加速。路楚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平复心情，但司昭的笑容、声音、气息，无孔不入。
　　他可能，喜欢上司昭了。
　　这个认知让路楚既慌乱又羞怯。司昭那么好，而他...他算什么？一个连学费都要靠减免的穷学生，一个父母是赌徒的“小可怜”，一个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转校生。
　　他不配。
　　可心动不讲道理。它会在他看到司昭时加速，会在司昭对他笑时雀跃，会在司昭靠近时失控。路楚控制不了，就像控制不了奶奶的病情，控制不了父母的赌债，控制不了自己卑微的出身。
　　他唯一能控制的，是藏好这份喜欢，不让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让司昭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