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心事》春祈秋余

13、五年之后再见

　　五年后，北京。
　　初夏的早晨，阳光透过国贸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楚站在昭阳科技的前台，手里握着简历，指节微微发白。
　　“路楚先生是吧？请跟我来，面试在3号会议室。”HR主管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笑容职业而疏离。
　　路楚点点头，跟着她穿过办公区。开放式办公室里坐满了人，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现代都市特有的背景音。他目不斜视，但余光还是忍不住打量四周——这家公司比他想象中更气派，也更忙碌。
　　三天前，当他收到昭阳科技的面试通知时，几乎以为是诈骗邮件。他在原公司被裁员后，投了上百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昭阳科技是少数几个给他回复的公司之一，但当时他完全没把这名字和那个人联系起来。
　　直到昨晚，他查了公司资料，看到创始人那一栏的照片和名字，才如遭雷击。
　　司昭。
　　五年了，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反复咀嚼过千万遍，早已融入骨血，成为一道不愈的伤疤。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街角的咖啡店，在陌生的城市，在回忆的梦里——但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身份。
　　“请进。”HR主管推开会议室的门。
　　路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低头看他的简历。听到声音，中间那个男人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路楚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比起五年前，司昭的轮廓更加分明，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成熟男人的冷峻。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但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邃，只是里面不再有路楚熟悉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商场精英特有的锐利和审视。
　　司昭显然也认出了他。路楚看到他瞳孔微缩，手指在简历边缘停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面试者。
　　“路楚先生，请坐。”旁边的女面试官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路楚机械地坐下，大脑一片空白。他准备好的自我介绍、项目经验、职业规划，此刻全部从脑海中蒸发，只剩下一个念头：司昭在这里，司昭是面试官，司昭是...他的老板。
　　“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女面试官说。
　　路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看向司昭，司昭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路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有些发颤，“我叫路楚，25岁，毕业于江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后端开发工程师，主要负责...”
　　他机械地背诵着准备好的内容，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整个过程中，司昭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在纸上记下什么，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简历上，偶尔扫过路楚的脸，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二十分钟的面试，对路楚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当女面试官说“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时，他几乎是逃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过去。可当司昭真的出现在眼前，他才发现，那些故作坚强的伪装，脆弱得不堪一击。
　　手机震动，是昭阳科技HR的电话。路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才接起来。
　　“路先生，恭喜您通过了面试。请下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到公司报到，办理入职手续。”
　　路楚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应。
　　“路先生？”
　　“...好，谢谢。”
　　挂了电话，路楚站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大堂，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去，还是不去？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情感上他却无法割舍再见司昭的机会。
　　最终，他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