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心事》春祈秋余

11、正式分手

　　司昭走后的第三天，路楚那个消失了三年的赌鬼父亲，找上门来了。
　　那天是周六，路楚正在家复习。敲门声响起时，他以为是邻居，打开门，却看到了那张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脸。
　　路建国，他的父亲，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满身酒气，眼里是浑浊的光。
　　“楚楚，长这么大了。”路建国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路楚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下意识想关门，但路建国已经挤了进来。
　　“听说你和一个富家少爷走得很近？”路建国在狭小的屋子里转悠，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司昭是吧？司氏集团的少爷。可惜啊，现在破产了。”
　　路楚握紧拳头，声音冰冷：“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来看我儿子啊，”路建国嬉皮笑脸，“顺便，借点钱。爸最近手头紧，欠了朋友一点债...”
　　“我没有钱。”路楚打断他。
　　“没有？”路建国挑眉，上下打量他，“那你那个小男朋友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家就算破产了，也还有点家底吧？你去跟他要，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会给的。”
　　“滚。”路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路建国的脸色沉下来：“怎么跟爸说话呢？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该报答我了！去，找司昭要钱，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你做梦！”路楚气得浑身发抖，“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
　　“不去？”路建国冷笑，突然提高音量，“那我就在这儿不走了！我去你学校闹，去司昭家闹，看你们还要不要脸！”
　　“你！”路楚冲上去想把他推出去，但路建国比他高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他！”奶奶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路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畜生！你还敢回来！”
　　“妈，你还没死啊？”路建国松开路楚，嬉皮笑脸地走向奶奶，“正好，劝劝你孙子，让他去要点钱。五十万，对司家来说小意思...”
　　“滚！你给我滚出去！”奶奶抓起扫帚打他，但因为情绪激动，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奶奶！”路楚冲过去扶住奶奶，转头对路建国吼道：“你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路建国不以为然，“我是你爸，警察能把我怎样？”
　　但看到奶奶真的不对劲，他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拿不到钱，有你们好看！”
　　路建国走后，路楚赶紧叫了救护车。奶奶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医院。抢救室外，路楚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浑身发冷。
　　手机响了，是司昭发来的消息：“到南方了，一切安好。你好好复习，别太累。”
　　路楚看着那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他想告诉司昭，想听他的声音，想被他抱在怀里。但最终，他只是回复：“嗯，你也是。奶奶住院了，我在医院陪她，可能这几天不能及时回消息。”
　　司昭很快回复：“奶奶怎么了？严重吗？需要钱吗？”
　　“不用，老毛病，”路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你照顾好自己，别担心。”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
　　路楚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他不能告诉司昭，不能再给他添麻烦。司昭已经够难了，他不能再成为他的负担。
　　奶奶抢救过来了，但医生说情况不乐观，需要长期治疗，费用不菲。路楚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还不够一周的医药费。
　　而三天后，路建国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几个讨债的人。
　　“小子，钱准备好了吗？”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眼神凶狠。
　　“我没有钱。”路楚站在医院走廊里，努力让自己镇定。
　　“没有？”刀疤脸冷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要么给钱，要么...我们把你奶奶的氧气管拔了，你看怎么样？”
　　“你敢！”路楚猛地抬头，眼中是罕见的狠厉。
　　“你看我敢不敢！”刀疤脸上前一步，抓住路楚的衣领，“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放开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路楚猛地转头，看到了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司昭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风尘仆仆，但眼神凌厉如刀。他走过来，一把推开刀疤脸，将路楚护在身后。
　　“司昭？”路楚惊呆了，“你怎么...”
　　“我不放心，回来看看。”司昭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刀疤脸，“多少钱？”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司少爷回来了？五十万，怎么，你要替他还？”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司昭平静地说，“但可以分期...”
　　“不要！”路楚抓住司昭的手臂，“这不关你的事，你快走！”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司昭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
　　路楚看着司昭，这个他深爱的少年，明明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却还想保护他。可正是这样，他更不能拖累他。
　　“司昭，”路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分手吧。”
　　司昭身体一僵，缓缓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路楚避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自己心上，“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不适合。你是富家少爷，我是穷小子，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你家也破产了，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
　　“我不在乎...”司昭急切地说。
　　“但我在乎！”路楚打断他，声音提高，带着刻意的冷漠和疏离，“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司昭死死盯着路楚，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路楚的表情冰冷，眼神陌生，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这是你的真心话？”司昭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楚指甲掐进掌心，用尽全力点头：“是。所以，请你离开，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司昭笑了，笑容苦涩而凄凉。他看着路楚，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好，如你所愿。”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路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他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刀疤脸和路建国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不知道，只是抱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司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心里一遍遍道歉，但那个他最爱的人，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