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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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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镜面上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吴希时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带起一丝细微的声响。夜晚的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鸣。她走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吃一堑长一智,她决定今晚把手机里的资料都备份到电脑里。
她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壁纸是一片宁静的海。指尖轻划解锁,点开微信,准备扫码登录电脑端。就在她调出二维码的瞬间,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通知。
申请人的备注栏里,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承芮。
吴希时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离屏幕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浴室里带出的那点温热气息仿佛瞬间被抽走,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在胸腔里清晰地、突兀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重重地撞回来,带着点慌乱的余韵。
承芮。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她认识他吗?不,确切地说,她只是“知道”他。上午恰巧是他负责还手机、结案;晚上恰巧周悦张罗了饭局,仅此而已。他怎么会……加她?
无数个疑问瞬间挤满了脑海。是工作相关?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她甩甩头,试图甩掉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
指尖终于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点下了“接受”。
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新头像,一只小狗。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片尚未被探索的未知海域。
吴希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电脑屏幕,点开备份软件,连接数据线。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前爬行,数字一点点跳动。她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努力将全部心神都灌注进去,试图屏蔽掉旁边那个安静的手机屏幕可能带来的任何干扰。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备份进度走到了百分之三十七。浴室里带出的水汽似乎彻底消散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响和电脑风扇运转的低鸣。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将那个新好友抛诸脑后时——
“叮咚。”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希时的心猛地一跳,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手机屏幕。屏幕亮起,显示着来自“承芮”的新消息。
她盯着那两个字,迟疑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点开对话框。
只有两个字:【你好。】
简洁得过分。
她盯着这两个字,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该同样客气地回一句“你好”?还是直接问对方有什么事?就在她犹豫的空档,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提示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冒昧问一下,你是单身吗?】
吴希时瞬间感到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耳根也开始发烫。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几乎是带着一种防御性的本能,迅速回复:【抱歉,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发送。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名字带来的所有影响。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备份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五。她强迫自己盯着那缓慢移动的进度条,试图找回刚才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然而,心湖已被彻底搅乱,再难恢复之前的死寂。那个名字,那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手机屏幕在桌面下,又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吴希时的心也跟着一颤。她盯着倒扣的手机,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慢慢地将它翻过来。
屏幕亮起,对话框里,对方的最新回复安静地躺在那里。
只有两个字:【不急。】
不急?
吴希时盯着这两个字,咀嚼着其中蕴含的意味。没有追问,没有失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仿佛在说:我在这里,等你准备好。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是恼怒于对方的理所当然?还是……被这种直白和耐心搅得更加心慌意乱?她分辨不清。
她猛地将手机再次扣下,这一次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电脑屏幕上的备份进度终于走到了百分之百,弹出“备份完成”的提示框。她机械地点击确认,拔掉数据线,合上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空调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吴希时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她靠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让那点凉意驱散脸上的燥热和心头的纷乱。
可那个名字,那两条简短到极致的信息,却像生了根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单身?】
【不急。】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空调的风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放空大脑。
无效。
再翻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
依旧无效。
那两句直白到近乎冒犯的对话,一遍遍地在眼前回放。她试图分析他的意图,揣测他的动机,却发现自己毫无头绪。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些烦躁。
时间在辗转反侧中缓慢流逝。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变幻的光带。光带的位置从床尾慢慢移到了床头,又从床头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