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祓除 祓除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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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夜晚，月满如盘，周围无云。
欣赏月亮是借口。
不管是弦月还是满月，金黄色、淡黄色还是偏红的橙色，在星星中闪烁或被云缠绕。
如月梨乃推开窗一跃而下，如水母般漂浮在距离地面几厘米之处。
一千多个夜晚抬头仰望夜空，从幻想穿着天之羽衣的辉夜姬到思考月球背面会不会有外星人存在。
她望向夜空中的满月，朝着月亮向前移动。
如月梨乃想找只咒灵，诸如蝇头或草丛里的青蛙咒灵，等级不高且随处可见，抓到后想试着去吸收咒力。她有预感，现在或许不会出现因消化不良而吐血的情况。
差不多走了十几分钟，见到最多的活物是落在电线上三两聚集的乌鸦。
最后停在一所小学门口。校内的教学主楼将月亮遮盖，伸缩门的空隙后是大片与黑暗融合的区域。
学校、医院或写字楼是产生咒灵的高发地点。
如月梨乃翻过伸缩门，进入了学校内部。
门右侧的亭子是保卫室，里面亮着暖橙色的光，值班的安保人员正靠在椅子上一顿一顿地打瞌睡。
一只蝇头正绕在玻璃窗外，大概是拥有昆虫拟态的同时将一部分生物的趋光性也模拟了来。复眼里倒映出无数小小的灯泡，翅膀高速挥动发出嗡嗡的声响，细长的喇叭状口器一同颤动。
蝇头外包裹着一层灰白的稀薄咒力。
如月梨乃举起手腕绕了绕，她把握不准力气，一咬牙握住拳，对准蝇头用力挥了过去。
啪叽。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灰白色的咒力变成彗星滑落的拖尾，重重砸在地面。
安保人员被吓了大跳，原本的瞌睡也消了大半，他慌里慌张地出来举着手电筒，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别说人，连鸟都没看见一只。
便嘟囔着大概是风一类的自我安慰，重新钻进房间。
如月梨乃蹲在被打晕的蝇头边，等到安保人员进门后才开始移动。她没想到能飞这么远，用的力气再大上一些，蝇头直接变成一块饼也说不定。
蝇头的翅膀微微颤动，有苏醒的预兆。
如月梨乃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翅膀拎起来，快速移动到校内没什么人的空地，在确认安保人员大概不会察觉这里的动静之后，她再次给了蝇头一拳。
相当恶心的触觉，蝇头晕过去的同时，她自己也忍不住闭上眼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
咒力产生的部位是腹部，术式是镌刻于□□而并非灵魂。
之前产生强烈的、想要吸收咒力的冲动都是在情感波动极大的情况下——还有受伤。如第一次吸收咒力是被咒灵吃了条胳膊，本能驱使她去吸收咒力修复身体，后来就是出现过强的情感波动，而被动地吸收咒力。
但如月梨乃现在并没有强烈的情感波动，她伸出手掌尝试了一番，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便讪讪收手，抱膝坐在蝇头边环视周围。
不远处的大树底下掉了几根树枝，看样子是修剪时遗漏下来的。散落在地的树枝顶端，切口平滑，整体质感坚硬，没有什么弹性，说不定会有小学生捡起来当作骑士的佩剑来互相嬉戏。
一般来说，不具有很大的危险性。
如月梨乃捡起一根有小臂那么长的干树枝，试着将顶端在掌心按压。
“不太行啊……”
她换了个思路，握住树枝两端，向下用力。
树枝被掰成两段，裂口分出不规则的纤维突起，断树枝的危险性一下子提高，变成了若无意间将其戳向友人面部，说不定会导致对方失明的危险武器。
夜风吹响树叶，叶片摩擦发出沙沙声，深浅交错的斑驳树影落在地砖，跟着风一同晃动。月亮周围聚拢起团团暗色云朵，说不定不久后会带来一场暴雨。
少女将树枝随手丢弃在地，捂住眼睛的手指缝间逸散出外泄的黑雾。她拢起长裙，蹲回蝇头边，再次试探性地伸出手掌。
身体内的漩涡开始高速运转，她所能看到的、覆盖于蝇头表面的灰白色咒力全部顺着掌心流窜到全身。被戳穿而静默于黑暗的左眼也逐渐重新接收到光线，视野恢复到双目所视大小范围。
此刻的蝇头看上去像颗失水过多而骤缩的葡萄干，干巴巴地蜷缩成一团。
就像沉眠的苔藓受到雨露滋润，焕发微弱生机。
咒灵的咒力被吸入掌心后不久，转换成一股柔和的力量，与之前几次的经历均不同，没有反上口腔的血腥气，身体也并未感受到不适感。
这和她的预期一致。
如月梨乃张开五指又合拢，试图调动这股力量，比如使用术式，但她的术式……
她的术式是什么？
[共栖]吗？
如月梨乃自顾自否定，她觉得应该是其他名字，遗传于母亲、遗传于母亲的母亲，藏在大脑深处，但此刻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时，浓厚黏稠的诅咒气息与湿润空气，被风一同送到身边。
生有巨大单眼的深紫色咒灵，大约两米高，单手单脚，抓起蝇头丢进嘴里，尖牙利齿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噪音。
比蝇头要强上好几倍，根据感受到的咒力，也远不是现在的她能应对的程度。尝试断条胳膊或许能碰一下，逃跑的话，这里距离保卫室并不远，可能会给安保人员带来危险。
如月梨乃后退几步，想着应对方法。如果它没有敌意，就悄悄地逃开，回去告诉棘——
咕咚一下，蝇头被吞咽下肚。
咒灵的眼珠来回滚动，瞳孔的方向移到如月梨乃身上，上下眼皮挤压出类似于喜悦的半圆，它甩动着胳膊跳过来。
不仅充满敌意。
还有食欲。
咒灵的头像垃圾桶一样掀开，露出大排雪亮的利齿。
猛地侧身躲开，如月梨乃随手捡回树枝，识别方向后朝着远离大门的方向漂浮而去。
背后传来频率逐渐加快的落地声。
如果心脏能跳动，现在要从胸口蹦到喉咙了。
如月梨乃绕过垃圾桶，马上听到垃圾桶轰然倒地、塑料被压断的脆响。她勾着铁丝网翻进球场，一转头又看见铁丝网被直接撕开大口子，咒灵从中间挤进来的场面。
一直这么跑下去也不失办法，干脆让它吃掉条胳膊、吃掉条腿，再重新吸收回咒力……但她没办法彻底祓除咒灵，只能让其变得虚弱。
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如月梨乃钻进球场侧面的树林，抬起手里断裂的树枝看了又看，调动咒力，试着将咒力灌进树枝。树枝外表皮顺着生长方向裂开细纹，在裂开的边缘摇摇欲坠。
咒灵扑通一下降落在面前，抓住了她用于抵挡的手臂，将她拖动向大张的嘴部，想像嚼蝇头一样将她嚼碎。
顺着力气，如月梨乃高举树枝，向咒灵的巨眼刺去。
眼睛的剧痛迫使咒灵尖啸着松开手，转而去拔几乎完全没于眼球中的树枝。
在树枝被拔出，被抛到空中不见踪影之时。如月梨乃将仅存的微弱咒力包在拳上，用力踩向咒灵的脚，另一条胳膊屈起，以肘拦住咒灵挥舞而上的手。
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打向瞳孔位置被血淋淋不规则孔洞代替的巨眼。
拳头先接触到柔软富有弹性的胶状物，随后是将手掌、手臂一起包裹住的湿润组织。
身体内的咒力逐渐耗尽，但新的、源源不断的咒力从眼球中反哺进身体，得以让她能够继续保持拳头上被咒力包裹的状态。
从而继续深入深入深入——
直到咒灵如同烟花般炸开。
向下的拳头带动身体重重扑倒在地面。
如月梨乃听到粗重的喘息声，眼前散开重影，她看到大大小小的暗红色血珠落在地面，喉咙滑出一股又一股黏稠的血。
无法消化、无法组成她身体的多余咒力，会化成多余的血块流出。
等到体内不再有横冲直撞的气流感，如月梨乃擦拭嘴唇边已经消失的血，扶着树干慢吞吞地站起来。
凉爽的风吹拂过脸颊，将散落于额前的碎发掀起。天上的金黄圆月被乌云掩住光华，隐约露出一圈朦胧的微光。
寂静无声的学校球场，稍微有点人声就会如惊雷般炸开。
“抓住了。”
耳边传来低语，如月梨乃的瞳孔猛地缩小，随着被迫拔高的视线，对上一双即使在夜里也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睛。
蔚蓝的天空在他眼中旋转流动，其中蕴含的冷意能将人凝固住。
“傀儡？”
对方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他甩掉手掌里捏着的树枝，稍向前探出身体，一张不笑时冷冽又俊美的面容在如月梨乃的眼前放大。
“术式？”
卡在脖颈上的手随之用力，他歪歪头。
“上次，出现在棘身边的就是你吧？又是如月椿做的吗……”
男人喃喃自语，
“咒力和外貌都和她毫无区别，难不成特意找了通灵师？啊，还真是苦恼，回去要多吃个大福了。”
如月梨乃试图挣脱开，她发不出声，只能皱起眉抬腿去踹对方，结果被轻松挡下。
五条悟？！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这种她刚结束战斗，没剩余多余力气来抵抗的情况下，被明显不想应对的人所发现。而且竟然能被除了棘之外的人碰到，这种无形的恐惧突然从如月梨乃胃里翻滚而上。
应对咒灵时她尚且能冷静下来思考。但
面对这个人，面对这个人——
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对上他。
“抱歉哦，小姐或是其他什么东西。鉴于我无法接受有人亵渎我已故的旧识，就把你这样送回地狱也可以吧？”
柔和的月光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圈亮白的光斑。
他垂眼看来，如雪的睫毛长而翘，光影交错于脸庞，用相当平静的态度，宣告道。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祓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