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江山一雨

58、抵达·B-612 乌力坐在驾

　　乌力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导航面板。

　　丝绒长礼服的领口下方，那只暗金色的怀表轻轻闪烁了一下。

　　冷峻的系统女声传来，是VERA在向考生介绍考官。

　　“物有定律，理无穷尽。”

　　“物理考官”

　　“乌力。”

　　乌力暗红色的瞳孔如红宝石一般，此刻正映着眼前无尽的星海。

　　副驾驶上，弗云喃正翘起长腿搭在仪表盘旁边的空处。

　　“外拓边界，语渡异音。”

　　“外语考官”

　　“弗云喃”

　　VERA继续播报道：

　　“本场考试第一考场位于——”

　　“无穷·B612星球”

　　弗云喃侧过头，碧色的眸子看向后排座位的三队考生。

　　左侧靠窗的位置上，两个青年正把脑袋凑在一起，贴在舷窗上往外看。

　　达哥调笑着：“该说不说这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世界那么大，是得好好看看。”阿牛点头附和。

　　中间位置坐着一对少男少女，正在打闹。

　　“楚钟声！你把我恐龙背包的尾巴压到了！”少女气鼓鼓地，脑后蝴蝶结发饰的飘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少男拿着心爱的粉色水枪假装瞄准她，笑嘻嘻道：“压到了又怎么样，你打我呀，胆小鬼萧雪升。”

　　萧萧扑过去：“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玩了！”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后排杜淑刃忙去劝架，前排俩青年感慨了一句“小孩子真有活力”。

　　杜淑刃旁边的薛晟淡淡抬眼，目光落在了驾驶座位上的背影。

　　乌力正在低头调整导航面板上的参数，齐肩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而后，那人似是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偏了偏头。没有回头，只是将耳朵的方向朝后排略微转了一些。

　　暗红色的瞳孔依然看着导航面板，但他的上唇微微抿紧了一瞬。小虎牙露出一小截，在幽蓝的光里闪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了。

　　薛晟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收回目光，扶了一下眼镜，而后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弗云喃看到了。

　　碧色的眸子里映出这短短几秒的，不算对视的对视。

　　他看了看乌力的侧脸，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薛晟，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仿佛只是对于久别重逢这个词感到难得。

　　而后，他把搭在仪表盘上的长腿放下来，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各位考生。”

　　弗云喃看向后排，声音带着惯常的轻佻和戏谑。

　　“欢迎搭乘乌力考官的星际飞船。”

　　“本次联考的第一场考试地点是B612小行星。”

　　后排的喧闹声安静了下来。

　　弗云喃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考生：“你们都知道《小王子》吧？”

　　“那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他似乎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介绍着，“他的星球比一座房子大不了多少，有两座活火山和一座死火山，还有一朵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玫瑰。”

　　“这第一题，你们会被送到小王子离开B612之前的那个时间点。”

　　那人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玫瑰刚刚开花不久，小王子还不懂什么是爱。”

　　“你们的任务，不用我多说，到了就会明白。”

　　他竖起一根手指，黑色耳饰在指尖旁边轻轻晃动。

　　“注意猴面包树的幼苗。”

　　“那东西一旦长起来，整个星球都会被撑爆，到时候你们就得跟小王子一起流浪咯。”

　　萧萧抱紧了恐龙背包，楚楚哼了一声：“你吓唬谁呢？”

　　弗云喃笑吟吟看了他一眼。

　　“我可从来不吓唬人。”碧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你试试看”的意味。

　　乌力从驾驶座上开口了。

　　“三十秒后进入B612星球引力范围。”

　　弗云喃于是接话提醒道：“各位考生注意把安全带系好哦。”

　　后排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达哥终于在阿牛的指导下把那个座椅调节按钮研究明白了，调整到一个半躺的姿势。接着系上安全带，一副“来了来了别催了”的表情。

　　坐在他后面的是楚楚，他面前的空间被达哥后调的座椅压缩了不少。但他只是乖乖调好安全带，然后抱紧了水枪。

　　萧萧注意到了，偷偷地笑起来。

　　阿牛看着舷窗外。

　　已经能看见一颗小小的星球正在星海中孤独地旋转着。

　　飞船的引擎声音突然变了调，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更高频的震颤。

　　弗云喃侧目，见乌力的手在操控台上拉动了一个杠杆，舷窗外的星空从平移变成了垂直下落。

　　他们正在朝着这颗小小星球俯冲。

　　萧萧凑到舷窗前，恐龙背包的尾巴扫过楚楚的脸，他撇撇嘴，而后也歪着头往外看。

　　阿牛真诚地“哇”了一声，达哥半躺着笑他。

　　随后，飞船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了B612星球的沙土上。

　　舷窗外，地表延伸到天际线。

　　火山在远处冒着细细的烟，那朵玫瑰在玻璃罩下微微颤动着。

　　乌力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丝绒礼服的下摆拂过座椅扶手，他慢慢走到舱门边。

　　“到了，下去。”

　　他胸口的怀表闪了一下，随后舱门打开。

　　干燥的沙土气息涌进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味道。

　　B612的重力比地球低，风吹在脸上的感觉都轻了几分。

　　弗云喃也起身，大步走到乌力旁边，黑色十字架的耳饰晃了晃。

　　乌力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沉声道：“你走开。”

　　弗云喃了然，故意凑近了一点，开玩笑道：“怎么，怕十字架吗，吸血鬼伯爵？”

　　见那人微微后撤，弗云喃弯起的碧色眸子里浮起了然的神色，而后退回安全距离，转脚去维护考生秩序。

　　萧萧第一个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她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回头朝其他人喊：“好轻！你们快下来！”

　　楚楚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粉色水枪，路过乌力时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垂下来，对上了他的目光，楚楚打了个激灵，加快脚步跳下了飞船。

　　杜淑刃走下去之前，看了看那个高大的身影，张了张口，而后问了一句：“悆闻考官的伤咋样了？”

　　弗云喃闻言一愣，而后点头笑着。

　　“哎呀小甜心，悆大考官有我照顾着呢，放心吧。好好考试。”

　　杜淑刃又嗑到了。

　　随后抑着内心激动，蹦了下去。

　　薛晟经过乌力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留，也没有抬头。

　　只是从乌力直直的视线中走过去，脊背紧绷。

　　阿牛走在达哥前面。

　　他跳下去的时候在低重力下弹了一下，差点摔个趔趄，而后稳住身体，回头笑着对达哥喊：“你下来的时候别蹦，会飞！”

　　阿牛一转头，就看到了刚刚蹦下来所以飞了一小会而后被薛晟楚楚萧萧一起拉住之后才终于落地的杜淑刃。

　　达哥慢悠悠地走到舱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颗小小星球，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

　　乌力的声音低低地从他耳后传来：“为什么不动？”

　　达哥一回头，见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要留下来陪我吗？”乌力的声音幽幽的。

　　达哥吓得腿一僵，而后就被弗云喃拎住了后领。

　　丢出了飞船。

　　达哥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了B612的沙土上，踉跄了两步，被薛晟和阿牛扶住，没有摔倒。

　　他站稳之后回头，张开嘴想骂两句，却见舱门已经关上了。

　　达哥撇嘴转回头，看到楚楚萧萧正在偷笑。

　　飞船内，弗云喃站在乌力两步外，耳饰闪了闪。

　　“回去咯。”

　　弗云喃的语气轻飘飘的，依旧漫不经心。

　　乌力看了他一眼，而后走向驾驶座位。

　　B612的风吹过沙土，吹过那朵玫瑰，吹过六个考生站在陌生星球上的身影。

　　考试已经开始。

　　几步外，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儿正朝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