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娱乐圈]》九晴

63、第六十三章 “危机再次

　　就在这时，纪珩的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亮起，是周旭发来的消息，文字简短，带着急促的慌乱。

　　【纪总，刚刚收到消息，金董事已经联系了外部投资机构，打算把城西的重点项目低价转让出去，换取对方的资金支持，用来拉拢更多股东。】

　　纪珩的指节骤然收紧，指腹泛白，果然他们已经等不及股东大会，开始迫不及待地掏空纪氏。

　　“他们已经动手了。”纪珩抬眼看向两人，眼底的倦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凛冽，“城西项目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盈利板块，一旦被低价出让，就算我们赢下股东大会，纪氏也会元气大伤。”

　　程逸脸色骤然沉下来：“这个项目的合同现在或许还没有走完流程，我们必须阻拦。但现在你如果没有管理权限，那么就没有办法直接叫停，我认识这批外部机构的负责人，我去接触他们，压下这场交易。”

　　他下意识觉得凭自己一线顶流的圈层人脉，足以撬动几分余地，可纪珩却轻轻抬手，冷静拦住了他，一语戳破最现实、最残酷的圈层规则，说道：“不行，你不能出面。”

　　纪珩目光沉静透彻，看得比谁都清楚利弊短板，缓缓道：“你在娱/乐/圈多年，平日里项目合作、酒会往来，所有人都会卖你一线艺人的薄面，愿意互通消息、顺水做人情，但人情是人情，博弈是博弈，普通互利合作没问题，可一旦沾上上市公司夺权、董事会暗箱交易这种高危纷争，没有任何机构敢为了一个演员的情面，赌上自己整个公司的前途。”

　　他精准剖析死局：“一旦你亲自下场游说，消息泄露半分，金董事立刻会大肆造势，扣你一顶明星跨界干预集团内政、恶意扰乱商业交易的帽子，到时候舆论反噬，那些资本为了自保避险，只会第一时间和你彻底切割，你可以暗中传讯，隐晦放风但绝对不能走到台前。”

　　程逸一怔，瞬间彻底清醒，方才情急之下只想尽快破局，倒是忽略了自己身份最大的致命短板。

　　方知好心口一紧：“的确如你所说，程逸和我的身份在这，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你和公司，还要害了你。”

　　纪珩沉默片刻，脑海飞速推演所有可能性，他继续有条不紊布局：“舆论这边，知好可以借行业渠道放出一则低调的业内消息，暗示城西项目突发重大内部变动，引发市场猜疑与行业关注。”

　　“好。”二人异口同声应答。

　　“我这边，会通过周旭联系集团内部的法务部，法务手里握着项目的审批档案，只要档案还在，他们的转让就存在合规漏洞。”

　　每一步都步步惊心，没有万全之策，只有险中求胜，两人准备转身离开，纪珩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这件事，风险极大。”纪珩声音低沉，“一旦败露，你们也会被拖下水，你们完全可以抽身，不必卷入这场漩涡。”

　　程逸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语气坦荡：“当年你没有见死不救，如今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更何况，纪氏崩塌，受损的不止是你。”

　　方知好望着他，心口的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底，她轻轻开口：“纪珩，这一切因我而起，我没有退路。”

　　纪珩望着眼前两个人，昔日立场对立的对手，此刻站在了自己的阵营，他沉默许久，轻轻点了下头，说道：“小心。”

　　简单两个字，重逾千斤。

　　程逸与方知好相继离开纪家老宅，车子驶出院落，夜色漫过车窗，纪珩独自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桌上摆放着父亲的旧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他望着那张照片，眼底翻涌着痛楚，可指尖依旧稳稳攥住手机，给周旭发出一条消息。

　　【盯住城西项目，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他们私下交易的证据。】

　　反叛的董事们正齐聚在一处私人会所，推杯换盏，畅想执掌纪氏的未来，金董事端起酒杯，意气风发：“纪珩已经被暂停职权，翻不出什么风浪，只要拿下城西项目，拿到外部资本的支持，股东大会上我们稳操胜券。”

　　众人纷纷附和，笑声喧嚣，满是志得意满。

　　坐在他身侧的一名股东捻了捻指尖，迟疑着开口：“金董，真的不会出岔子？城西项目审批流程还没有全部落定，贸然低价转手，万一被人揪着合规问题大做文章……”

　　“怕什么。”金董事仰头饮尽杯中红酒，将高脚杯重重搁在大理石桌面上，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狠戾，“纪珩现在手上没有实权，集团管理层大半已经站在我们这边。几份文件签完，钱款一到账，手里握着筹码，就算他纪珩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几人哄然大笑，没有人留意会所门外，一道不起眼的身影隐在廊柱阴影里，悄悄将手机贴在胸口，收音键始终亮着，是周旭派过来的人。

　　包厢内的谈话还在继续，金董事嘴角噙着老谋深算的笑：“等这笔资金到位，手里的投票筹码足够，股东大会直接将纪珩踢出董事会，纪氏从今往后就不是他纪家一言堂。”

　　“那项目那边，什么时候过来签合同？”有人追问。

　　“下周一，不走集团本部流程，私下签约，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落笔，城西项目就改姓。”金董事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纪珩现在就算想查，也抓不到实质把柄。”

　　廊下的人屏住呼吸，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把这条关键信息悄声发给周旭，消息几乎是立刻转发到纪珩手机上。

　　三人虽然敲定反击的大方向，但现实的阻碍立刻横亘在眼前。

　　程逸手里攥着机构股东被游说拉拢的线索，却找不到安全可靠的中转人，纪氏内部到处都是反叛董事安插的眼线，但凡他私下接触资本，立刻就会被抓住把柄，扣上扰乱集团秩序的罪名，方知好名下能够联系到的媒体渠道，如今全部噤若寒蝉，纪珩被暂停职权的消息传遍商圈，谁都看得出来纪氏正在经历权力洗牌，没有人敢贸然站队，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普通渠道行不通。”方知好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她在脑海里把自己认识的圈内人脉挨个过了一遍，可权衡下来没有任何人拥有足够的分量，敢在这种风口趟纪氏这滩浑水，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满是无力，“我这边能联系上的人，全都在刻意回避这件事。”

　　程逸面色凝重，说道：“我这边同样糟糕。那帮老董事已经提前放出风声施压，不少人忌惮他们手中的联名投票权，根本不愿和我私下碰面。”

　　纪珩沉默听完二人的分析，片刻，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划破沉寂：“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谁啊？”程逸问道。

　　方知好猛地抬眼，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早些年两人合作过一部影视剧，只是眼下危机当头，她满心都是纪氏的乱局，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将苏清和求援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苏清……我认识她。”方知好声音低沉，神色快速沉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顾虑，“当年外界流言四起，在她眼里我是个徒有外表的花瓶，一起拍戏的时候，苏清明显采信了那些传闻，待人处事对我始终带着一层疏离与偏见。”

　　纪珩缓缓开口，客观剖析对方的底牌：“苏清背后横跨文娱与资本两大圈层，手握数家传媒投资公司，和纪氏不少外部机构股东私交匪浅，麾下还有几家话语权十足的权威媒体。她既是资本中间人，又掌握舆论出口，正是我们现在最缺的角色。”

　　“但苏清和知好算不上朋友。”程逸一针见血点破最残酷的现实，“这么看来她凡事优先权衡利弊，不会讲什么人情道义。现在纪珩身陷泥潭，局势混沌不明，帮我们要承担极高风险，得罪纪氏大半董事。于情于理，她完全没有理由趟这趟浑水，再加上旧有的误会本就横在她和知好中间，再叠加这么大的利益风险，想要说服她，难上加难。”

　　这话戳中要害，苏清没有义务为纪珩的困境买单，更没有理由去相信一个自己本就带有偏见的方知好。一旦押错筹码，就会得罪纪氏即将掌权的一众董事，损害她自己苦心搭建起来的商业版图。

　　纪珩垂眸，冷静拆解唯一的破局点：“人情行不通，那就只谈利害，苏家手上好几笔重点项目，都和纪氏深度绑定。那群人为了瓜分利益，不会顾及过往合作情谊，苏家的投资一样会遭受重创，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撬动她的筹码。”

　　方知好攥紧手心，心底反复掂量，这是眼下为数不多的出路，可想要走到苏清面前，就已经要跨过重重关卡。

　　她翻出当年拍戏留存的私人号码，第一次拨过去，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第二次拨号，直接被拒接，果然，苏清连听一听她说话的意愿都没有。

　　方知好没有就此放弃，她辗转托圈内相熟的制片，绕了两层人脉，才联系上对方的助理，诚恳说明自己想要和苏清面谈，事关苏清自身的商业利益，并非单纯求情。

　　助理不敢擅自做主，只答应帮忙代为转达，却也直白告诫她：“清姐近期不希望接待和纪氏风波相关的人，我只能帮你递一句话，不保证会有回复。”

　　等待回复的每一分钟都格外煎熬，老宅客厅里，纪珩和程逸安静等着结果，方知好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拿感情去恳求苏清，一旦落到求情的位置，就会先落了下风，坐实外界那个依附别人的花瓶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