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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日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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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就过去了半年,程逸也逐渐适应了这全新的工作,每天按部就班的在剧组演戏背词,好不容易有不赶通告的一天也会被向冉拉去和合作伙伴喝酒应酬。
酒桌上客套寒暄是常态,形形色色的投资人、制片人居多,句句闲谈里藏着资源与利弊。程逸本不善饮酒,每每浅酌几口便面露乏色,碍于情面又不好推脱,只能借着上卫生间的间隙躲在其它包厢窗边透气。
夜幕沉沉,寒雾裹着整座城市,车厢里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响声。程逸懒懒靠着车窗,一路维持同一个姿势,酒意漫上来,眉眼间藏着挥不散的疲惫。
细碎雪花自半空飘落,轻叩车窗。他缓缓推开半扇车窗,冷风裹挟雪粒扑来,一片雪花落在掌心,不一会儿便化成一缕微凉水渍。
不远处路灯晕出昏黄光晕,烤红薯小摊的热气升腾,醇厚香甜的气息顺着寒风钻进车内。这股熟悉的味道猛地扯回过往,初来北京的冬天,他与方知好一无所有,日子过的捉襟见肘,有时候买一块烤红薯还要对半分开,但那时候也不会觉得日子过的苦,甚至觉得是最奢侈的温暖。
程逸忽然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开口让司机停车。踏落细碎落雪,走到小摊前,买下一个外皮焦糯、滚烫烫手的红薯。
向冉不解问道:“是刚才在酒桌上没吃饱?”
“不是”程逸摇摇头道:“就是忽然想吃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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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向冉盘算着帮程逸换一处住处,道:“眼下你住的地方在城郊离市区太远了,平常有通告的时候还要来回跑,而为以你现在的身份有条件可以换一个更好的啊,如果你愿意公司可以着手帮你去找。”
程逸摇摇头委婉的拒绝了,他觉得在这里住的习惯了,况且他想的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换一个更好的房子,只属于他和方知好的。
车子稳稳停在出租屋外,夜色裹着周遭零星的灯火,程逸率先推开车门落地,回身看向车内的向冉,语气平和:“到了。”
老旧楼道墙面斑驳,和向冉平日里接触的圈层天差地别,程逸抬手简单指了指身后小楼,眼底没有半分窘迫:“在这里住了好几年,熟门熟路,住着省心就够了。”
向冉坐在副驾,望着窗外低矮的楼房,眉头微蹙,还是没法认同这般简陋的住处配不上他,却碍于程逸态度坚定,到了嘴边劝说的话语又默默咽了回去。
车子缓缓驶离,程逸也很快消失在层层阶梯尽头。
推门进屋,暖黄的灯光漫过屋内,方知好卸了大半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浑身酸软地倚在桌角,连着熬了整晚夜戏,疲惫顺着骨头缝往外渗。
程逸反手带上门,迎着她疲惫的目光,慢悠悠从怀里掏出用油纸裹得严实的烤红薯,热气隔着厚纸微微发烫,是他路上特意保温揣在怀里的“路过街边买的,趁热吃。”
他拆开油纸,香甜软糯的热气瞬间在狭小的屋里散开,焦红的薯肉冒着丝丝白汽,方知好原本沉垮的眉眼稍稍舒展,连日拍戏积攒的倦意好像被这股甜香冲淡大半,她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红薯,道:“我们一起。”
方知好伸手接过烤红薯,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连日熬夜拍戏积攒的寒意尽数消散,她靠着沙发边沿坐下,小心翼翼掰开红薯,金黄绵密的薯瓤冒出清甜热气道:“特意绕路去买的?”她咬下一小块,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连日吊威亚、赶夜戏的疲惫舒缓不少。
程逸在一旁落座,随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倒上水:“回来路上瞧见摊贩还没收摊,想着你拍完夜戏空腹回来,垫垫肚子,对了,方才向冉劝我搬去市区,不过被我回绝了。”
方知好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她也是好心,怕你住得委屈。”
“住得自在便不算委屈。”程逸目光落在方知好身上,眉眼柔和,“比起宽敞冷清的大房子,这间小屋子有烟火气,才是落脚的地方。
方知好会心一笑,剩下的半块红薯吃得愈发香甜。窗外夜色沉沉,屋内一盏暖灯,红薯甜香缠绕,简陋的出租屋盛满细碎安稳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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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亮,片场化妆间还萦绕着淡淡的化妆品气味,程逸早早候在一旁,任由化妆师打理造型。今日拍室外淋雨戏,剧组临时在空地架设洒水设备,地面积了浅浅水洼。
副导演匆匆过来传话,说是资方那边打过招呼,有意给他调换戏份、增加一些特写镜头,顺带提议拍完后安排高档公寓暂住。
程逸对着镜子理了理戏服领口,淡淡婉拒:“戏份按剧本原定来就好,不用特殊优待,住处我住惯了原处,不必费心。”
开拍信号落下,高压水枪倾泻下冰冷的人造雨水,他毫无避讳径直走入雨幕,发丝与戏服转瞬被冷水浸透,几场长镜头连拍,反复走位、摔跌,全程没有半句怨言,每条镜头都完成得精准到位。
中场休息时,旁人打趣他放着优越条件不用,偏偏窝在老旧出租屋,有些摆谱。
程逸听见他们的谈话也没过多解释,自己舒心就好。
收工之际天边落了晚霞,他谢绝了剧组顺路接送的好意,照旧搭乘公交返程,他似乎觉得这个演员的身份跟其他的上班族一样,两点一线。
傍晚公交摇摇晃晃驶离影视城外,程逸靠着车窗,窗外车流灯火次第往后倒退。兜里手机震动,是向冉发来的消息,依旧耐心劝说,说已经看中一处离片场很近的精装公寓,房租她先行垫付,只盼他住得便利,不用每天辗转通勤。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斟酌过后回了消息,仍是温和却坚定的回绝。
下车拐进老旧街巷,街边小贩正收拾摊位,空气里飘着饭菜香气。推开家门时,屋内飘出淡淡的饭菜味,方知好提前收工,系着围裙在灶台忙活,桌上摆好了两菜一汤。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程逸一边拉开椅子落座,目光扫过满满一桌子荤素菜肴,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方知好把最后一盘菜摆上桌,擦了擦手上水渍,弯起眉眼:“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啊。”
程逸闻言一怔,连日泡在片场拍戏,日夜颠倒,竟不知不觉错过了跨年。他抬眼望向桌边暖融融的灯光,心头泛起暖意。“这些日子我都忙忘了,刚才回来的路上还在寻思什么节日这么多放烟花的。”
方知好给他盛好米饭,笑着说道:“再简陋的屋子,新年也得有新年的样子,我收工便去菜市场挑的新鲜食材,简单凑了一桌。”
锅里还温着热汤,氤氲的白雾缠绕在两人之间。窗外老居民区零星响起爆竹声响,零星灯火错落,没有丰盛奢华的宴席,一小桌家常菜,就成了二人平淡岁月里最踏实的新年。
饭菜吃到一半,方知好夹菜的动作慢慢停下,筷子悬在半空,眼神淡淡飘向窗外零星炸开的烟花,鼻尖悄然泛酸。
程逸敏锐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放下碗筷轻声询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她摇摇头,勉强扯了下嘴角:“没有,就是忽然想起外婆。从前外婆也会张罗满满一桌菜,守着我吃饭,也不知道外婆自己在家有没有做好吃的饭菜。”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几分,窗外的喧闹反倒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程逸沉默片刻,伸手将桌上温热的水杯推到她手边,语气温和:“想家了我们就会去看看,正好这部戏结束后我们手头就会宽敞好多,回去的时候给外婆买些补品。”
方知好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贴着杯壁暖意,眼眶微微泛红,低头抿了口温水,把翻涌的乡愁压下去,重新拿起筷子:“好。”
方知好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并且两人都重新有了新的家庭,方知好自然就成为了那多余的一个,只有外婆不舍得这么小的孩子就要遭受这些,于是就把这个刚满六岁的孩子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和外婆相依为命,那年来北京也是鼓了好大的勇气。
窗外时不时有烟花升空,绚烂火光短暂映亮简陋的玻璃窗,街巷里邻里拜年的说笑声隐隐传来,方知好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漂泊多年悬在心口的孤单,好像在这一刻被稳稳安放。
饭后程逸收拾碗筷,水流哗哗漫过瓷盘,方知好搬了张板凳坐在厨房门边,陪着他闲谈,说起以前乡下的风土,说起外婆平日里种菜养鸡的日常。
正聊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是外婆。方知好立刻接起,语调瞬间变得软糯轻快,隔着听筒和老人拜年,细细说着今晚丰盛的年夜饭。她刻意没提平日拍戏的辛苦,只尽数报喜。
电话那头外婆絮絮叮嘱她按时吃饭、天冷添衣,末了随口问起程逸。方知好侧头瞥了眼身侧的程逸,脸颊微微发烫,轻声道:“身边陪着呢,等忙完这阵就回去看您。”
挂了电话,她眼底满是暖意:“外婆一直盼着我能带你回家。”
程逸眸光柔和:“那就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