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娱乐圈]》九晴

37、第三十七章 “是你让她

　　盛夏悄然而至，气温一日热过一日，北城的风再也吹不出半分春日温柔，只剩沉闷凝滞的燥热，死死压在人心底。

　　品牌方为彻底炒热双人代言热度，再度联动平台，硬性敲定了一档高流量明星生活综艺的双人常驻资源。

　　通告下来的那一刻，向冉直接通知了程逸。

　　为期一个月的录制，全程两人合体出镜，节目组剧本刻意铺垫暧昧氛围，游戏环节强制制造近距离接触和默契考验类的游戏，从头到尾都是量身打造的荧幕情侣剧本。

　　没得推，没得拒，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合约绑定，配套综艺宣传属于代言附加义务，拒接即为全面违约。

　　程逸看着工作群里的最终通告，指尖冰凉，这次不再是偶尔的热搜刷屏，是整整一个月，明目张胆和日日可见的亲密。

　　他第一时间拒绝，态度强硬到近乎执拗：“换掉我，或者换搭档，我不录这样的综艺。”

　　向冉只回了他一句现实，字字诛心：“程逸，你可以任性，但你赔不起！三年顶奢代言、品牌全部资源和平台后续S级剧本，全部连锁作废，你能承担得起吗？”

　　他站在空旷的休息室，窗外是万丈霓虹，身前是无法挣脱的牢笼，最终，只能被迫接下。

　　综艺官宣词条瞬间爆上热搜，词条爆屏、海报置顶、宣传铺天盖地。

　　官宣海报上，程逸和张楠并肩而立，笑意得体，郎才女貌，被全网冠以年度最适配荧幕情侣。

　　那一刻，方知好彻底沉默了，如果说之前的代言捆绑是钝刀割肉，那这档全天候录制的双人综艺，就是彻底斩断他们所有信任的最后一刀，他连避嫌的资格都被资本彻底剥夺。

　　没有人知道，他每晚录制结束，都会疲惫不堪地给方知好发长长的消息，一遍遍解释剧本效果，解释节目效果，解释他全程分寸有度，从未逾矩。

　　可文字太轻，流言太重，隔着屏幕的解释，显得苍白又可怜。

　　方知好看着程逸和别人的恩爱造势，被日复一日的荧幕暧昧碾压得支离破碎。

　　她懂事，她理解，她理解合约身不由己，理解顶流身不由己，可理解，不代表不痛。

　　公寓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却压不住房间里凝滞的气氛，程逸刚结束综艺外景录制，身上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他卸下外套，快步走向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方知好。

　　此刻方知好手里攥着平板，屏幕里还停留在综艺花絮片段，镜头里，张楠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而他碍于录制流程，没有立刻抽开手臂。

　　听见脚步声靠近，方知好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录得很开心是吗？”她声音发颤，刻意压着怒火，可语气里的酸涩根本藏不住，“牵手、并肩，按照剧本演一对情意绵绵的搭档，对你来说是不是轻而易举？是不是乐在其中？”

　　程逸眉头紧锁，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狠狠侧身躲开。

　　“那只是节目组安排的桥段，我没办法躲开，镜头正在录制，我如果表现得太过生硬，后续会面临高额的赔偿。”

　　“又是没办法。”方知好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苦涩，眼眶泛红，“程逸，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全网所有人都在祝福你们，剪辑出来的画面温情脉脉，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天造地设。只有我，躲在这栋公寓里，看着自己喜欢了整整九年的人，天天和别人扮演爱人。”

　　“我心里只有你。”程逸上前一步，牢牢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圈在了自己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无可奈何的疲惫，“知好，不要拿节目里的营业内容折磨自己，那全都是假的，做不得数，我喜欢的是你，爱的也是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亲密的距离让方知好鼻尖一酸，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力气却敌不过他的禁锢，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锢在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假的？可画面是真的，热度是真的！铺天盖地的绯闻也是真的！”方知好靠在程逸怀里，肩膀不住地发抖，委屈尽数宣泄而出，“我不能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配合所有人，去营造一段不属于你的暧昧，每次看到那些画面，我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

　　程逸收紧怀抱，手掌轻轻抚过她颤抖的脊背，低头吻了吻她的鬓角，动作带着讨好与心疼。

　　“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他低声呢喃，吻落在她的耳廓，亲密又缱绻，“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合约到期，我不会再接任何双人捆绑的工作，往后所有的时间，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方知好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怒火并未平息，可身体早已贪恋这份独有的亲近，她抬手捶了捶他的胸膛，闷闷地出声：“可我现在，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快要等不起了。”

　　程逸转过她的身子，俯身捧着她的脸颊，吻轻轻覆了上去，试图用温柔抚平她心底所有的芥蒂。

　　……

　　张楠最初只把程逸当作合作共事的搭档，可朝夕相处下来，她渐渐被程逸沉稳内敛的性子打动，程逸待人有礼妥帖，处事周到细心，日复一日的近距离相处让这份合作情谊慢慢变了质，她是真的动了心，看向程逸的眼神，开始带上藏不住的倾慕。

　　这件事，最先被向冉看在了眼里，向冉心里十分清楚，程逸私下里和方知好维持着多年的感情，在她的规划里，艺人合约期内绝对不允许恋爱曝光，这会直接毁掉程逸积攒多年的事业根基，可两相权衡之下，她是打心底里排斥方知好。

　　方知好身处演艺圈，若是两人的恋情不慎外泄，风险不可估量，反观张楠，同属合作艺人，家世体面，名气相当，倘若两人真的互生情愫，不仅能完美契合品牌方想要的CP热度，就算往后发展出感情，对程逸的事业也只会锦上添花，远比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方知好要稳妥得多。

　　向冉打定主意，不动声色地开始从中撮合，她会刻意调整行程，增加程逸与张楠独处的机会，私下和节目组沟通，加设不少双人独处任务，偶尔还会有意无意地在程逸面前提起张楠的优点，不断弱化方知好的存在感。

　　向冉找过程逸一次谈话，语气冷静又现实说道：“合约存续期间，我不会允许你公开谈恋爱，这是底线，但就算要选择身边的人，也不该是方知好，你们这段地下恋情就是定时炸弹，一旦曝光，你的顶奢代言、待播剧集全部都会化为泡影，张楠和你门当户对，就算往后产生好感，也能借着合作体面过渡，不会拖累你的前程。”

　　程逸当场直接回绝了她的说法，态度分外坚定：“我的心意不会因为旁人而改变，我和知好不会分开，你不必再费心做多余的安排。”

　　他能拒绝经纪人的说辞，却拦不住周遭环境的步步紧逼。

　　那天录制收工，程逸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好不容易安抚好方才哭过的方知好，还没温存片刻，张楠发来一条私聊消息，字里行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温柔。

　　方知好无意间瞥见了那条消息，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绷断，她猛地从程逸怀中退开，眼底刚刚褪去的水雾再次涌了上来，声音带着颤抖：“不止是节目营业，对不对？张楠对你早就超出普通搭档的界限了，而且是你允许她越界了。”

　　程逸连忙想要解释：“我没有，我会和她说清楚，保持距离。”

　　“那你的经纪人呢？”方知好定定望着他，心口堵得发闷，“向冉分明在有意撮合你们，她不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她宁愿你和张楠扯上关系，都不愿意是我，程逸，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程逸攥紧了她的手臂，将人牢牢拥入怀中，吻落在她的额头，满是无力与心疼，“我不会任由向冉摆布，也不会给张楠任何不该有的希望。知好，相信我，我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可话语的力量，已经很难抚平方知好心里层层叠叠的伤口，外界的步步逼近，旁人的心生爱慕，经纪人的刻意排挤，再加上无休止的捆绑营业。爱意依旧还在，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已经越来越难跨越。

　　盛夏的风越来越燥热，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失望，正在一点点蚕食掉他们坚持多年的感情。

　　那天程逸被向冉叫去开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会议。

　　经纪人摊开手里的风险评估报告，把利弊说得直白又冷酷，品牌方已经察觉到程逸私下有稳定恋人的风声，若是后续被狗仔拍到方知好，不仅三年顶奢代言会直接作废，综艺后续的所有推广资源也会全部叫停，甚至会影响接下来几部重磅影视剧的签约。

　　向冉给出了她的解决方案，没有给程逸留太多选择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