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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带你去抓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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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方才还站在桥边的人,此时正悬在荷花池上方,一手执剑一手向空中掷出一道符,然后迅速向下刺出一剑,剑气划过池面,荷花瞬间起了一层霜,周围萦绕的雾气被冻在空中。
田十后退两步,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等到视线恢复他彻底呆住了,锐利地剑气经过屋檐时突然化成淡蓝色的花瓣。
残月如钩,因着田十的吩咐并没有人来点灯,那些花瓣带着微弱的荧光,千百片飘散在田十周围,为他照亮一方天地。
花瓣随风飘到他身前,田十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瓣被他冒犯的微光立刻碎成粉末,田十收回手不敢再动。
再次望向荷花池,田十瞳孔猛的放大,一连串的震惊让他跌坐在瓦片上,甚至没空管被瓦片硌开的伤口。
“我操。”他骂一句。
他觉得自己是瞎了眼或者着了魔,刚才悬在空中的人居然被数以万计的花瓣托起来,而他对面,飘着一个人或鬼或不人不鬼的东西,那东西浑身湿透衣摆下不停的滴着水,陶土色的肌肤露在外面,胸口处一个大洞边缘像被火烤过。
那东西受了重伤,本该奄奄一息,却还尖叫着在说话,“啊啊啊啊啊啊!死小子,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做鬼也不会放———!!”
那东西的诅咒还没说完,便被一剑封了喉,随着那东西倒下,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涌入田十的鼻腔,他干呕一声闭着眼不敢再看。
脚下花瓣随着剑入鞘散去,男人站回到桥边,回身看了一眼屋顶上的人。
周围的一切归于平静,知县和大虎的声音在田十耳边响起,他一愣猛的抬头。
“诶呦———!!”“大人您没事吧!”
田十转头,知县手捂着下巴倒在地上,大虎跪在他身边,神色慌张。
“没事没事。”知县摆摆手,起身先走到田十身边,“天师,是结束了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进来了?”
这话说的知县一愣,他脸色惨白,声音都颤抖了,“这这这,我看贴在门上的符没了,还以为法事结束了。”他懊恼道,“这可如何是好。”
田十盘腿坐在地上,在心里迅速问了自己几个问题:
我不是在屋顶吗?
对啊。
我怎么回的地面?
不知道。
那个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
田十手指一动,从衣角处散出了些细碎的微光。
他抬眸再次看向知县,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大人不必担心,妖邪已除,日后府上定会安安稳稳。”他站起身收回桌上的桃木剑。
知县捂着胸口连连道谢,这个年纪经历大起大落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却还没忘给天师的酬金。
出府后大虎从怀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递给田十,“天师,这是知县大人给您的五十两。”他低着头,欲言又止耳根也有些红。
“有事吗?”田十收下钱袋问。
大虎头更低了,不好意思的开口问,“天师,您能帮我算一卦吗?”
“你想算什么?”
“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啊?”
“这个吗。”田十伸出手,大拇指有模有样的在手指点来点去,半晌给出答复,“比我晚一点。”
大虎一听,脸上瞬间充满喜色,“谢谢天师,您慢走。”
田十挥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走出知县府那条街,他步伐越来越快,神情越来越焦躁,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边跑边算了一卦,东北方向,主火,遇贵人。
跑到长街,夜市里商贩聚集人头攒动,他蹭过卖糖葫芦的推车,穿过围观杂技的人群,四处张望,突然他的目光有了着落,“兄弟!吃糖人的兄弟!”
刚排队买完糖人的谢无咎,听到这声顿时愣在原地,田十个子高被挤在人群中迈不开步,他一边喊一边向谢无咎靠近,“兄弟,等等我!”
谢无咎当真停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一点一点移到自己身边,两人四目相对,田十先自我介绍,“在下田十。”
“。”
谢无咎不言,眼神复杂的打量了一下田十,面前人从头到脚一身的宝贝,穿的更是玉树临风,就连他刚才用来刺手的圆剑,谢无咎都只在古籍中见过———青玄山宗门老祖为爱宠雕刻辟邪的雷击桃木剑。
“你官话不太好。”谢无咎吐槽道。
“。”这次轮到田十不言,“兄弟是不是耳朵不好。”
谢无咎牙齿用力咬碎一块糖人,见无话可说,径直从对方身旁走开。
“诶!”田十急了,“我看你道法不错,要不要给我当小弟,以后我罩着你。”
“咔嚓“糖人四分五裂掉在地上,谢无咎冷冷的转头看他,表情不悦。
田十摸了摸鼻子,“别生气,我再给你买一个。”
“你那些东西哪儿来的?”谢无咎用下巴指着说。
“你说这些?”田十拎拎衣摆,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我路上捡的。”
“………?”
田十主动走近谢无咎,抬头看着他,“我刚给你算了一卦,东北方有贵人。”他指着自己,“就是我。”
谢无咎皱眉,刚才他也给自己算了一卦,西北,坤卦,能避小人,这才来了夜市,眼前人不光是个路痴文盲,就连算卦都不精通,居然能找过来。
就在他出神之际,田十已经拿了一个新的糖人递给他,“要不要跟我走?”
谢无咎看看糖人,犹豫一下,抬手接过,“好。”
“你叫什么名字?”
“谢无咎。”
“谢五九?”田十想,看来这位兄弟官话也不太好,名字也奇奇怪怪的,但自己不也叫田十吗,他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两人并肩而行,路过烤包子店田十大手一挥买了二十个,他怀里抱着热腾腾的包子,一口一口吃着,“你刚才变得那是什么戏法?我从来没见过。”
“什么戏法?“谢无咎反问。
“就你一剑捅过去之后,那个发光的花瓣是咋做到的?还有你对面那个泥人,咋还会说话呢?”田十说。
“那不是泥人,是水鬼。“谢无咎说。
“………”
“发光的花瓣?”谢无咎明白过来,“那是剑气。”
“………”
“我操!”田十骂了一句,听得谢无咎直皱眉。
“我操!!”
“。”谢无咎拿出一个包子堵上他的嘴,耳边终于清静了。
田十呆滞的咬着包子,转头看向谢无咎,“你也是看了告示去除鬼的吗?”
“算是。”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躲起来啊?直接做法把鬼除了不就行了。”田十追问。
“。”谢无咎没接话,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路过,以为知县在施粥所以才跟着进去的。
田十吃的满脸油,走进客栈掏出钱袋子大气的往桌上一拍,“老板要两间上房。”
柜台小二接过钱袋颠了颠,立刻呲着大白牙喊一声,“贵客两位!”
谢无咎替田十接过钱袋,好言相劝,“你这么花,还没出城就先饿死了。”
田十却不以为意,摆摆手道,“不是有你吗,咱俩结伴以后一起驱鬼降妖,逢乱必出最后名扬天下!”
谢无咎跟着伙计上楼,撂下一句,“我不打算名扬天下,最好也别再碰上鬼。”
“为什么啊?”田十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问,“你会算卦吗?你那个剑气是跟谁学的啊?你会不会做噩梦啊?”
“砰”一声,谢无咎关上房门将唠叨声隔绝,他瘫倒在床上觉得心力交瘁。
阖眼欲睡之际,谢无咎又听见了临行前师父对他说的话,“安守本分,顺应时位。”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敲响,田十穿戴整齐一脸兴奋的看着他,“早上好啊,五九兄。”
谢无咎皱眉,“你叫谁呢。”
“当然是叫你了。”田十亲热的拉着他走出客栈,“我早上算了一卦,顺着东南方向走,必有机缘。”
“行,走东南。”谢无咎说。
两人一走五天,官道变成山间小路,头顶可见大片云朵,飞鸟盘旋,谢无咎看着眼前山清水秀的风景,正适合躺平睡觉,他到小溪旁,惬意的靠在老树上。
倒是田十,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下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谢无咎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反手从树上摘了片叶子注入灵力,那叶子顷刻间像有了生命,慢慢飘到田十身边舞动。
“你干什么。”田十烦躁的拍开头上的树叶。
“不高兴?”谢无咎明知故问,“这不是你算的方向吗。”
听完田十更生气了,“明明该有机缘才对,肯定是方向走错了。”
“我觉得挺有“机缘”的,刚才路过看见好几只杂毛野鸡。”谢无咎说。
“去你的!”田十把那片骚扰他的树叶扔向谢无咎,他用力一甩,树叶轻飘飘的在上方转了个圈,然后又落回到他头顶上。
“啊啊啊啊啊。”一阵嚎叫后田十泄了气,没骨头似的靠着树根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以为我们能一起抓鬼呢。”
谢无咎看着他一副失意的样子,问,“你真的想…见鬼?“
田十抬眸看向水流,清澈见底的小溪中鱼儿正欢快畅游,他喃喃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就像鱼生活在水里一样,”
谢无咎捡起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水花四溅几秒后又归于平静,他沉思片刻说道,“鱼一辈子只能在水里,如果有选择它会不会想像鸟一样,翱翔于天呢?”
“我又不是鱼,怎么会知道它在想什么。”田十看看头顶,笑了笑,“那你说鸟一辈子只能飞,它会不会好奇水里有什么呢?”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拍掉灰尘,“我师父说过人要及时行乐。”他对田十说,“走,我带你去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