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我爱你’ “那现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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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日的暖阳将积雪融化得所剩无几。VIP楼后的小花园里，价值不菲的各种绿在阳光下展露绿叶，周序坐在一处阳光很好的长椅上，将江澜刚给他的白禾脑部ct影像照举到太阳底下，从黑白灰的头颅影像中，周序只能看出来白禾的头形不错。
江澜站在他身前，解释道：“影像显示海马体、颞叶等区域都没有问题。”
周序知道海马体和记忆有关。
“所以并不是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这个还你。”江澜伸出握拳的手，摊开。他手心的金属圈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芒。
周序眨了眨眼睛，看到两枚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躺在江澜手心，他知道其中一枚是他的，但分不清哪个是曾在他手上的，因为两个戒指圈口相差不多，仅凭肉眼难以分辨。周序拿起其中一枚，戴在左手中指上，刚刚好，但位置比他那只更靠下。这枚是白禾的。
“但我觉得你的建议不错。”江澜继续说道。
周序捡起另一枚，也套在左手中指上，刚刚好，是他熟悉的感觉。
“既然是你不想要，那我就没有心理负担了。”江澜收回手，插进裤兜，仰头微笑着望向六层高的病房楼。为了纾解病人的心情，病房都在靠近花园一侧，并且每一层都配备了明亮宽敞的落地窗，病人在病房里便能将花园美景一揽眼底。但为了隐私，从外面只能看到一块深色玻璃。
“等他出院后，我会带他出国。”江澜低下头，看向低头注视着手上戒指的周序，说道：“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后悔。”
酒吧里的重金属摇滚表演已经停歇，但酒吧内客人的情绪依旧高昂，昏暗的灯光中闪光灯频闪，镜头大多对准了刚从舞台下来后在吧台前休息的乐队成员。
顾简和另一调酒师在吧台后，调了几杯无酒精饮料给几人，主唱石头要了瓶矿泉水，周序要了杯酒。
顾简撇了一眼座无虚席的酒吧，笑着说道：“每到你们表演的日子，就人满为患。老板说要给你们发奖金。”
“老板大气，感谢老板娘。”吉他手阿里笑哈哈打趣道。
主唱石头仰头喝了口矿泉水，朝身后望了一眼，看到举着手机拍照的客人中大都是女生，调侃道：“都是周哥的功劳。我们的账号最近涨了十几万粉丝，评论里都是问周哥的，周哥，你考虑正式加入我们吗？”
周序牵动嘴角，露出礼貌的微笑，婉拒道：“小鱼敲得很好。”
贝斯手奶糖隔着石头，伸头望向周序，道：“小鱼也会吉他，我们可以两个吉他手，我们商量过了，小鱼也乐意，他还说要是火了他就不用苦哈哈去给资本主义打工了呢。周哥，你考虑考虑呗，咱们组个五人乐队，没准真能火呢。”
周序摇摇头，道：“我只是敲着玩打发时间。”
“周哥你随便一敲就敲这么好，”吉他手阿里奉承道，“鼓点简直打在大脑皮层上。哥，你长得好看音乐天赋又高，不出道太浪费了。”
周序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没接话。
“周哥，你的鼓声很有感染力，”石头凝望周序认真说道，“我们真心邀请你加入，我知道周哥你不缺钱，但人活着总要有个事干吧。你先别急着拒绝，可以考虑几天。”
周序垂眸慢慢饮了口酒，随口敷衍道：“嗯，我考虑考虑。”
石头露出笑容，道：“那我们等周哥消息。顾哥，我们先走了。”
周序将玻璃杯中的酒喝完，刚想朝顾简再要一杯。顾简送来一杯不带颜色的水，道：“周哥想听听我的看法吗？作为朋友。”
周序知道顾简说的是关于什么的看法，距离平安夜过去四周了，他每晚都来“黎明之前”，而已经招了新调酒师的顾简也每天都在这里。
他不主动说，顾简也从不主动问，但他知道顾简对他们的事一清二楚。
周序没点头，也没拒绝。顾简望着他，继续说道：“我不赞同你们的做法。”
说完，顾简停顿了许久，周序啜饮了口温水，淡淡道：“我以为你会乐意看到他们在一起的。”
“我的确是希望他们在一起，”顾简坦诚道，“江澜是我发小，没人比我更希望他能幸福了。而且，我的确认为他们更合适。只是遇到彼此的时间错了。”
周序的目光落在手上的戒指上，道：“他现在有机会了。”
“你真的觉得这是机会？”顾简反问道，见周序不吭声，又严肃道：“我和白禾的医师团队聊过，白禾的脑部结构没有任何损伤，这意味着他的失忆是暂时的，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恢复记忆。如果他恢复记忆了，该怎么收场？”
周序把目光移到水杯上，漫不经心道：“那江澜最好在他恢复记忆前让他爱上他。”
“这才是最糟糕的，”顾简微微弯下身，凝望周序，“依白禾的性格，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同时爱两个人？”
周序沉默须臾，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道：“如果他能爱上江澜，就无需担心这个问题。我不会再出现的。”
说完，周序放下杯子，起身正要离开，顾简提声叫住了他，一向温润的声音中少见的掺杂着火气：“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他不公平？”
周序停下脚步，沉默地望向顾简。
“他们明天十点的飞机。”
半晌后，周序开口说道：“我很快会离开荣城，你们要重新找替补鼓手了。”
打车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周小白扯着嗓子“嗷呜嗷呜”的吼叫，周序才想起来早上又忘给周小白放猫粮了。
加完猫粮，换过水。周序关掉灯，让房子陷入黑暗，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木然地对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周小白吃完饭跳到他腿上。回过神来的周序摸了摸周小白，拿出手机给江澜发微信：“他的猫在这，明天找人来给他接走。”
发完，没等对方回复，周序扔掉手机，顺势倒在沙发上，任凭酒精催使意识下沉。
朦朦胧胧间，他感觉到周小白踩上他身体，在他胸口趴下，他觉得胸口被周小白压得难以呼吸，不得不抬起沉重的手臂，将周小白赶下去。
但并没有作用，胸口依然像压了山一样的沉重，压得他难以呼吸。
周序知道这沉重来自何处，是他自作自受。
周小白在房间走来走去，猫爪踩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吵，像是踩在他耳膜上。
周序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随手抓起一个抱枕，盖住脑袋，堵住另一侧耳朵。啪嗒声消失了。
顾简说得不错，这对他不公平。
是他咎由自取，他擅自单方面结束了这段关系。
是他太自私，他只考虑了自己。
啪嗒啪嗒声又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重。周小白喵呜喵呜叫了起来。周序逐渐压不住烦躁。
“周小白！”
周序烦躁地扔掉盖在头上的抱枕，起身正要去音乐间远离一切的声音，但他刚要坐起来，忽然呼吸一滞。
他没拉客厅的窗帘，夜晚的天光勉强照进客厅，他看见面前出现一个的人影，那人影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微微垂着头望着他。
“哥，”他听见人影发出的声音似乎带着隐隐的哭腔，“真遗憾，我记忆恢复得太快了。”
他感到心脏似乎被谁的手攥住了，随着那双手用力紧握，他的心脏也被向内挤压，他的胸腔艰难地发出声音：“白……”
“江澜和我打了个赌，”白禾的低哑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如果哥在飞机起飞前来找我，就说明哥心里是爱我的。”
周小白好久不见主人，不停地扒拉着白禾的裤腿。白禾蹲下身体，将周小白抱了起来。
“可我好像要输了。”白禾低头望着用脑袋亲昵地拱他胸口的周小白，“哥连它也不要了。”
周序愣愣地注视着白禾，从心脏处发出的痛楚令他全身无法动弹。
白禾垂着头，站在黑暗中，默然不动。良久后，白禾喉结滚动几下后，房子里又响起白禾的喑哑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知道哥把戒指给了别人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哥怎么办了。”
周序涩声道：“我……”
“我原本以为，”白禾自顾自说道，“我可以用浓度很高的我对哥的爱弥补哥对我缺少的那部分，但我好像忽视一件事，属性不同的溶剂是无法替代的。”白禾缓慢抬起下巴，目光落到周序手上反射着暗淡夜光的两枚戒指，随后抬头看向周序的眼睛，慢慢说道：“和我分手，哥会更幸福吗？”
屋外的光照进白禾的眼睛里，反射出的水光仿佛是星光。
周序觉得眼睛很酸，鼻子很酸，喉咙很紧涩，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周序缓慢坐起来，垂着脑袋，喑哑道：“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想靠近你时，会担心打扰你；离开你后，又觉得时间太漫长。我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科研人才的恋人，该如何一个人独自消磨二十个小时。”
周小白从白禾怀里一跃而起，跳到周序身上，在周序大腿上蹲下。
白禾靠着沙发单膝蹲下，双手捧起周序的脸和自己对视，轻柔道：“哥，你不用成为科研人员的恋人。我无法承诺每时每刻陪着你，但我保证，我会像最平凡的上班族一样，早九晚六，陪你做你喜欢的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到你喜欢的事，我也一定能找到能不用分手解决我们问题的方法，我只要你不要退缩。”
白禾摸上周序的左手，抚摸着中指上的两枚戒指，道：“进来之前，我对自己说，如果哥手上没有戒指，我就把小白带走，可哥你带着它。哥，如果你现在把它摘下来，我就乘明天的飞机离开。如果你不摘下来，我们明天去办签证，签证下来就去领证。”
白禾慢慢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手掌，轻声说道：“哥，我听从你的决定，给你三十秒的选择时间。”
白禾放轻呼吸，在心中默数：1，2，3，4，5，6……
他凝神静听房间的一切声音：周小白震耳的呼噜声，周序微弱呼吸声，屋外的轻微的气流声……
13，14，15……20，21。
默数到第21秒时，白禾听到了衣服和沙发摩擦的窸窣声。随即，他的掌心猛地一凉，像一滴冰水滴落在手心一样。
白禾的手掌下意识向内蜷缩了一下，但他控制着没有握住。
白禾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颤栗，低声道：“不要。”
“对不起，”白禾听到周序的温柔的声音，“让你这么难过。”他的唇上也猛地一凉，与此同时，手心的那滴冰水的感觉消失了一瞬，旋即缠绕在他中指上。
白禾缓慢地睁开眼睛，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到手指上的戒指，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低声控诉道：“哥，你不能这么吓我。”
“这是最后一次。”周序说道，“你要开始解决我们的第一个难题了。”
白禾咽了咽口水，道：“什么？”
“我的英语很烂，在国外语言不通会很痛苦。”
白禾吸了吸鼻子，道：“我教哥。”
“那现在开始教第一句吧，”周序抬起白禾的下巴，注视着爱人的眼睛，说道：“‘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