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鹅追兔》有苏有

17、大杂烩 白禾的买

　　白禾的买菜从来不只是买菜，从瓜果蔬菜到生活用品，及至周序想都没想过的装饰品，甚至还有两盆花，总之，应有尽有，满满一车。好在超市提供送货到家服务，他们只需把瓜果蔬菜拎回去。

　　车子开进云玺公馆地下车库时，距离两人驶出医院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你赶紧考驾照去，你哥我快成你专属司机了。”忙碌了一上午耗尽了精力、饥肠辘辘的周序左转右转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时，命令道。

　　“嗯……”白禾摸了摸耳后根，若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目光瞥向了一侧。

　　“操，这谁的保时捷？”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的周序倏然看见他的车位上停着辆红色保时捷，失声叫道。他们小区的车位也是要买的，在车位的上方写有车牌号的。

　　周序不禁抬头望了眼车位上方的车牌号，再三确认是他的车牌号没错后，将车停在了路一侧，下车走到保时捷车前，透过前窗望进车里，里面不仅没有人，车前也没摆电话号。

　　“靠，这人有没有点礼貌，借车位也不留个电话号？别怪我找物业挪车了。”周序说着，掏出手机刚想拨物业电话，让他们来挪车，不料却听白禾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了他。

　　“哥，别打了，我知道是谁。”说着，白禾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通了。车库安静，即使没开扩音周序仍听到了手机另一端的那个讨厌的声音。

　　“终于回来了？”对面是一个半小时前刚和他们分开的江澜的声音，声音慵懒而明媚。

　　周序的脑门暗了下去。

　　白禾语气无奈：“在哪？”

　　“地面，给你喂猫呢。”

　　“七号楼一单元20层。”

　　“OK。”

　　周序一脸阴云地将车停到了旁人的车位上，一言不发地丢下在后备箱拿东西的白禾径自进了电梯。

　　白禾一手拎蔬菜，一手拎水果，快步跟了上去，堪堪赶在电梯门关之前跑进了电梯。

　　“哥，”白禾好言好气，“吃完饭我就赶他走。”

　　“呵。”周序冷笑一声，一言不发。直等电梯在二十楼停下，电梯门一开，周序率先出了电梯，两步走到门前，用指纹开了门。

　　大门发出开锁成功的提示音，他刚打开一条缝，就停里面又传来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他妈总算回来了，我都等了你一小时。”沈谚的喊声从屋里传来，“车库那保时捷不错啊，你啥时候买的？给咱弟买的？靠，你他妈真是舍得，自己开几十万的，给白天鹅买几百万的。”

　　闻言，周序的脸黑了又黑，沉默地迈进房门。

　　沈谚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双手忙碌，手机里传出噼里啪啦放技能的声音，他快速抬头望了换鞋的周序一眼，又垂眼紧盯屏幕，同时嘴巴不停：“对了，帮你签了个快递，就你面前那个。昨不是买过手机了吗，咋又买一个？还一模一样的，是不是买错了？”

　　“什么手机？”周序终于从阴云里走出来，抬头看向玄关。上面果然摆了一个已经拆开了个快递，苹果logo的白色手机盒子上方的收据单上写着得手机的机型颜色和他昨日给白禾买的那个一样。

　　周序拿起手机盒瞧了又瞧，困惑道：“我没买啊。”

　　“我买的，哥。”身后抱着蔬菜水果的白禾挤了进来，把袋子放到地上后，指着手机，笑眯眯道：“送给哥的。”

　　“我怎么听到白天鹅的声音了？”屋内那头，沈谚插了话。

　　周序没理会沈谚，而看向白禾，问道：“送我手机干吗？”

　　“哥也送我了。”白禾眨了眨眼，说道。

　　“亲疏不分。”周序翻了个白眼，似是抱怨地嘟囔了句，转身进了屋。

　　“哎，你那车多少钱买的？”那边沈谚的游戏声忽然弱了下去，看来是进入了复活倒计时，他说着，抬头朝门口望去，忽然瞪大眼睛失声叫道：“卧槽！保洁他对象也来了？！”

　　门口，江澜刚到，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装了许多猫罐头的透明塑料袋，面带微笑。

　　“沈哥，江澜不是我对象。”白禾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弯身从鞋柜找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江澜，一边接过塑料袋，责问道：“去找我哥怎么不给我说？”

　　江澜低头对白禾，眨了眨眼，答非所问：“猫很可爱，叫什么名字？”

　　“江澜，”白禾微微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江澜，低声道：“不准再私下去找我哥了。”

　　江澜耸了耸肩，未置可否。

　　周序已经先一步进了屋，没管沈谚震惊的目光，自顾自去厨房拿了瓶水后才去了客厅，见沈谚如狼似虎的盯着门口的两人看，不耐地拍了拍沈谚的肩膀，说道：“活了，打你的游戏去。”

　　沈谚哪有心思打游戏！

　　“卧槽，周，你怎么把情敌带回家了？”沈谚压低声音说道。

　　“你他妈又开始胡说八道。”周序白了沈谚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说道：“你上学时没去过同学家做客？”

　　“做、做客？你确定他是客？”沈谚隐隐觉得这气氛不太像孩子同学来家里做客的样子。他的目光直盯着江澜。

　　“沈哥，”江澜毫无身为客人的自觉，脸上带着春风一般的笑容，随性而淡然地朝沈谚、周序两人走去，边道，“沈哥对我的车有兴趣？”

　　“靠，是你的啊！”沈谚后知后觉，但旋即恍然大悟，“我就说周哪来的那么多钱买百万豪车。哎，不对，你开的不是八位数的宾利吗？”

　　江澜挑眉一笑：“沈哥怎么知道我开宾利？”

　　“啊……这个……”沈谚支支吾吾，心虚地瞄了周序一眼，周序按耐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偶然看、看到的。”沈谚讪讪遮掩道。

　　江澜没有追问，而笑眯眯道：“有人嫌我不够普通，所以我特意换了辆普通的车。但和周哥的车比着，还是差点。”

　　“呵，”周序瞥了江澜一眼，反唇相讥：“谁是你哥？”

　　江澜恬不知耻，依旧笑眯眯说道：“小白鹅的哥就是我哥。”

　　“江澜，”白禾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了，“过来给我帮忙。”预感到不能让江澜和他哥在他不在场的时候待在同一片空间里的白禾，迅速将江澜拉去了厨房。留下的周序闷闷不乐，而沈谚若有所思。

　　“哎，周，”沈谚放低声音，“他刚刚是不是在拐着弯骂你太普通？”

　　“谢谢翻译，”周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得明白。”

　　“哎，”沈谚忽然目露精光，朝周序身边挪了挪屁股，更小声道：“那位，全球百强的江氏集团的继承人哎，你说咱有没有可能攀点生意？”

　　“你家是做生物化学器械的，和他能做什么生意？”

　　“这个……是有待商酌。”沈谚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后，忽然又道，“哎，先不提我。你渣爹公司前年不是上市了？若是能和江氏集团沾亲带故，肯定能股票大涨。”

　　一提到他爹，周序就很烦躁，不禁骂了出来：“我他妈闲的蛋疼给他的公司操心？！我他妈成他孝子贤孙了？！”

　　“啧，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谚好言劝道，“但你好歹也是继承人，等人没了遗产也有你一半，何必和钱过不去。”

　　“那老子也不会给他操心。”周序不耐烦道。

　　沈谚见状，自知谈不下去，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劝下去，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道：“对了，手机咋回事？昨儿你给他买，今他就还了你一模一样的，他是不是不好意思白收？我就说，你歹照顾下青春期男生的自尊心，找个节日送。直接送像是可怜他一样，心里多不舒服。”

　　周序瞥了一眼桌上未拆封的手机，又一股火气冒了出来，没好气道：“二十二了算什么青春期，有什么自尊心？老子又不是在养孩子！爱收不收，惯得他。老子没他那么矫情。”

　　周序说着，恼怒地拆开手机包装，换上新手机。

　　厨房里，白禾对客厅里的一切一无所知，他背对客厅，在池子里洗菜。江澜靠在厨台上面对客厅，咬了口绿豆雪糕，饶有兴味地望着客厅里的两人，说道：“小白鹅，你哥生气了。”

　　“生什么气？”白禾回头望向客厅，此时周序已经收敛了怒容，正摆弄手机。

　　江澜弯了弯唇：“不知道。手机是你送的？”

　　“嗯。我哥也送我了。”白禾又扭头来，掏出手机，然后点开了一则视频，开三倍速播放视频。

　　厨房里顿时响起博主从切菜开始的加速做饭教程。

　　江澜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白禾对着视频看得极其专注，脸上闪过一瞬无语，道：“……现学啊？”

　　“嗯，”白禾眼皮也没抬，“小时候做的那些我哥都吃腻了。”

　　“啧，”江澜脸上升起奇怪的笑容，道：“白神又要做实验，又要做饭，还有时间和哥哥□□？”

　　白禾眉头一跳，抬眼瞥了江澜一眼，没说话。

　　江澜挑了挑眉，从白禾右边绕道白禾左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侧靠在台上，说道：“知道咱哥家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白禾说着，敲了敲被江澜靠着的带着水渍的厨台，道：“别到处靠，又不是实验室。”

　　“那你也不给把椅子坐。”江澜悠叹一声，又绕回到了右边，后靠在厨台上，继续道：“咱哥家开的是科技公司，他爹周平早年抓住了计算机的东风，开了家软件公司，后来公司发展不错，前年还上市了。”

　　白禾关掉视频，开始切菜。江澜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像咱哥这种家里有公司的继承人，都是学些和管理公司沾边的专业，金融啊或者和公司业务相关的计算机，以便日后好接手公司，但咱哥学的是艺术。”

　　“你不是也没学金融。”白禾反驳道。

　　“我家有我老姐呢。”江澜随口回了句，随即加重语气补充道：“亲姐，一个爹妈的那种亲。我姐接手了集团还能亏待我这个亲弟不成？”

　　“哥对管理公司没兴趣。”白禾淡淡道。

　　“那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肯定很开心。”江澜嗤笑了一声，“我还知道一件有意思的事，想不想听？”

　　白禾专心切菜，没理会他，江澜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咱哥的亲妈二十年前乳腺癌去世的，咱哥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也二十岁，而且……”

　　切菜声忽然停了。江澜歪头向白禾，忽而靠近附耳道：“三人不仅是大学同学，咱哥的亲妈和后妈还是好闺蜜。”

　　厨房安静了一会儿后，切菜声又响了起来，白禾淡声道：“病期出轨妻子好友，难怪哥不愿意回家。”

　　江澜微一耸肩，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有钱人都这样，不过能把这种三扶正的不多见，毕竟都是要脸的。”

　　白禾瞅了江澜一眼：“你爸也这样？”

　　“你爸才这样。”江澜白了白禾一眼，随后洋洋得意道：“我爸和我妈情深似海，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我爸和我妈分过房。我爸出差都要一天给我妈打仨电话。”

　　白禾笑了笑，说道：“看得出来。”

　　江澜纳闷：“每次喊你见我家人你都不去，你哪里看出来的？”

　　“看你就知道了。不幸福的家庭是养不出你这样的孩子的。”白禾笑看了江澜一眼，又回头透过厨房玻璃门望向客厅，目光穿越客厅，直通阳台上吸烟的两人。

　　“唔……倒是。”江澜一口咬掉最后一口雪糕，同样望向阳台，默默吃了一会儿后又道：“对了，岳丈大人一年给咱哥多少零花钱？”

　　“不知道。”白禾回过头来继续切菜，“怎么？”

　　“怕咱哥养不起你呗，”江澜似是玩笑道，“留学可费钱了。”

　　“叶教授有国家公派研究生项目的博士生推荐名额，不用哥出钱。”

　　江澜轻轻笑了一声，道：“异国恋也费钱。”

　　白禾沉默不语。

　　“小白鹅，”江澜朝白禾一侧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却是看向阳台上望着他的周序的。他语气玩味的说道：“哥哥爱上你了吗？”

　　白禾又眉头一跳，过了半晌，阴沉沉道：“快了。”

　　“需要不要，”江澜歪头看向白禾，冲白禾眨了眨眼，莞尔一笑道，“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