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般的日常生活》九音学姐

7、我知道你的 江卿棠添加

　　从L市回来很长一段时间，赵溪南都没再联系江卿棠，那一声声的“卿儿姐”似乎也消散在了时光里。
　　尹喑对江卿棠的培养是实打实的。每天都在偌大的录音棚里，和那些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串线奋斗，和那些稀奇古怪，难以理解的数据对抗。江卿棠觉得自己正在以驷马难追的速度成长起来，有时也怕自己累着，所以会放任自己在每个发工资或是拿绩效奖金的晚上，点开凌初或宁栎明的直播间，刷上一串一串光鲜亮丽的小礼物。
　　宁栎明：『清塘姐，你可别刷了！你挣这几分几毛的，全给我刷出去了！』
　　手机上弹出这么一条信息，江卿棠看着屏幕里正在直播，和主持人品牌方互动的宁栎明，此刻像是做贼一样微微低着头，估计正在发消息摸鱼。
　　江卿棠：『你念着我点儿好吧，还有钱呢，你安心工作！』
　　宁栎明：『你赚多少，我还能不知道？别把我当圈外人哄好不好？』
　　屏幕里的大酒窝由于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变得加深了几分。镜头外，似乎被经纪人或是助理提醒了，宁栎明微怔一下，收起手机。
　　江卿棠笑得眉眼弯弯，手指不停，这边就一个一个礼物飞了出去。漂亮的特效在直播间炸开，合着那些粉丝们送出的，融化、消散。
　　宁栎明那边好像打了个手势，直播间的镜头就切到了产品细节展示的特写画面。还没等江卿棠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宁栎明的聊天框就大幅度震了起来，竟然是一通电话！
　　“喂？”江卿棠皱着眉接起，有些疑惑：“你不是在直播吗？”
　　“你还知道我在直播啊！清塘姐你手痒痒啊？说了不要刷不要刷嘛！你后面半个月难道要吃土咩？”宁栎明炸了毛的声音传过来。
　　江卿棠就笑：“咋了？你吃了枪药了？我不都说了，我还够花嘛……”
　　“够花个……”可能想说“够花个屁”，又觉得不太雅，硬生生吞了回去：“够花个der啊！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你刷出去的，平台要收一半，你不如直接给钱包养我算了！”
　　似乎是被经纪人骂了几句，宁栎明捂着手机，随即江卿棠的听筒里可疑地传出了点头哈腰道歉的声音。江卿棠不厚道地无声咧嘴，还是有“呵呵”两声不厚道地流出。
　　手机里宁栎明的声音变小了：“喂喂，我拿你当朋友的，你竟然在笑话我！好啦不跟你说了，总之不要刷啦清塘姐，照顾好自己！”
　　没等江卿棠挂掉电话，就传来“叮”的一声挂断的忙音。江卿棠捧着手机直乐，好像都可以联想到宁栎明是怎么夹着尾巴被经纪人好一通臭骂的。
　　她知道，宁栎明的经纪人是圈内数一数二的严厉，曾经带过的许多艺人都在解约之后或多或少吐槽过她的不近人情。没有义务不嘲笑！江卿棠捧着手机，看着宁栎明重新出现在屏幕正中，乖巧地笑着给粉丝们承诺，一会儿要唱一首好听的热歌，江卿棠笑得前仰后合。
　　那多情的大酒窝晃得江卿棠一阵恍惚，好像还能听到宁栎明刚刚咋呼的那句“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
　　好朋友吗？
　　江卿棠摩挲着干净的屏幕，其实她也并没有觉得他们算得上是朋友。尹喑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娱乐圈里没有真的朋友，只有利益。今天你和我合作，明天我和他合作，都是互相找利益找钱赚。”
　　他们算是朋友吗？
　　于她而言，宁栎明更像是在繁重的生活当中突然出现的一座海岛。能让人在累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歇歇脚，他与她并没有见过面，只能算是同事吧？
　　但无论是什么，逐渐瘦削下去的钱包是无辜的。江卿棠还是从善从流地退出了直播间。
　　手指好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点进了凌初的主页。上一次更新的视频还停留在5天之前，他的个人账号安安静静，就连工作室的工作账号也都安静着。弹幕上刷出的有粉丝的问候，也有疑惑，更多的是问为什么没有接活动？是不是最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嘱咐他要好好休息等等。
　　江卿棠看着那一串串“哥哥好好休息”，心里的声音疯狂地叫嚣着“姐妹，私联爱豆是绝对不行的！”可一面又在心里自我催眠——“我不过是问候一句罢了，我只是关心他的工作。”
　　这种自我催眠也只能骗骗自己，江卿棠还是没有忍住，顺着宁栎明发来的名片，点开了那似乎充满罪恶的碧绿色按钮。
　　凌初：『您已添加凌初 的好友，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
　　江卿棠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像一只调皮的小兔子。她伸手压了压，脑子里一片空白。
　　加上了……
　　真的加上他了。
　　可是要说什么呢？
　　说是宁栎明让她来的吗？
　　还是说自己是他的粉丝呢？那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唐突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是私生饭私联呢？他会不会觉得……
　　江卿棠不敢想了，“凌初老师，你好……”在聊天界面上打出来，又删掉。
　　再打出来，再删掉。
　　算了。
　　江卿棠捂脸，好像还真没有说话的勇气。明明和宁栎明说话的时候没有这么纠结。
　　凌初的头像是他自己的一张形象照，很官方的那种。不知道这属不属于工作微信？哪怕是私人微信，恐怕在这个号里面也加了很多工作需要联系的人吧。
　　于是愈发觉得自己唐突了，江卿棠把手机摁灭，又打开。
　　“凌初老师，你好。我是江卿棠。先前宁栎明老师把您的微信推给的我。冒昧添加您了，我也是您的粉丝。”
　　信息发出去，江卿棠忍住想要撤回的冲动，盯着屏幕瞧了一会。他的聊天框安安静静，他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什么工作，又或是干脆没有醒来？江卿棠不敢想了，她怕收到回复，又期待收到回复。
　　江卿棠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什么事情超出控制，就萌生出来一种想要摆烂的姿态。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像个鸵鸟一样蜷进沙发里——先工作吧，先工作吧，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一会老板又该催了。
　　于是也就说服着自己坐回了调音台。
　　这个上午，江卿棠还是挺忙的。职业规划大赛终于到了赛事的尾声，她作为赛事主题曲的编创团队的主要负责人，主题曲的录制和后期制作也迫在眉睫。再从合唱队的歌声中抬起头来，这已经又是下午了，她又一次完美的错过了午饭。
　　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江卿棠认命地合上电脑，抄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凌初：『我知道你的，清塘。』
　　江卿棠愣住，感觉血液回流的，电流般的神秘感受。指尖变得微凉，一同回归的，还有不断加速的心跳。
　　一看信息发来的时间，2小时前。
　　心跳更快了，江卿棠哪敢耽搁，赶紧回过去一行：『抱歉，凌初老师。我刚才在工作，刚看到手机。』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心脏从狂跳，到指尖回暖，归于正常。江卿棠这才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清塘？
　　一池清塘？！
　　所以他知道自己是谁？！
　　还是宁栎明给他介绍自己是谁？不，不可能，宁栎明怎么会和他说起一个自己这样不相干的人。
　　三分钟，凌初回复了，简单的三个字，足矣让江卿棠咧开嘴巴笑得温柔。
　　他说：『没事的。』
　　啊啊啊啊！
　　江卿棠把手机捧在心口，手机所在的位置，仿佛能开出一朵花来～
　　终于知道追星族每次跟偶像见面吃得多好了！这种上头的感觉真是千金难买啊！江卿棠颤抖着手指，勉强让自己发出去的文字显得矜持而专业：『凌初老师，我现在在录音棚工作，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您尽管吩咐。』
　　又觉得语气好像过于疏离，把“吩咐”二字删掉，换成了“告诉我”，又删掉，最终发出去了“请您和我说”。
　　回复的很快，凌初应该也在看手机：『你声音很好听，唱歌也很好。』
　　他！听！过！我！唱！歌！
　　江卿棠觉得身边冒出来的全是粉色泡泡，心里顿时就冒出来一百句想要告诉他的话，可话到指尖，又忍住。憋了半天回出去一句：『谢谢凌初老师。』
　　唉！这死手！
　　江卿棠看着最后那句毫无情商的回复，简直快要撞着大墙哀叹了。
　　哪怕告诉他一声，自己喜欢他唱的歌也行啊！
　　哪怕说，夸他长得帅也行啊！
　　哪怕说一句让他注意身体也行啊！
　　咋就一句话说不出来呢？
　　江卿棠扶额，手机又亮了一下，她眯着眼睛几乎不敢低头去看。
　　凌初：『【小猫期待脸ing】』
　　啊！！！！
　　这什么萌物！！！！
　　江卿棠这回没忍住，嗷的一声叫出来。惹得在另一个屋里的莘鹿三步并两步往她这屋跑：“没事儿吧你！”
　　“没事儿……”江卿棠把手机捧在心口，微微仰头作开心状：“就是突然觉得此生圆满了～”
　　“擦……”莘鹿没憋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动静，我以为你触电了呢。”
　　“嘿嘿嘿……”江卿棠超级讨好地笑了笑。
　　外卖点起来，今天得吃点儿好的才行～
　　江卿棠今天的工作不少，可是晚上还是难得兴奋的失眠了。
　　遇见凌初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追星”。她身边不乏娱乐圈的工作者，有歌手、有爱豆、有演员，也有许许多多各类后期职业的，当然也有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粉丝遍布世界各地的。可是凌初，他不一样。
　　她对他的喜欢，似乎不需要所谓的回报，她也并不在意他是否向她欣赏他那样，平等地欣赏她。她只是想再做得好一点，再优秀一点，或许有一天，她能站到和他并肩的位置就好了。
　　江卿棠的脑子乱乱的，从这个失眠的晚上，一并乱到了第二天清晨。
　　莘鹿的早餐依旧是冰美式配煎饼果子，而江卿棠只喝了一杯豆浆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大大的熊猫眼，冒着酸水的胃，整个人萎靡在早餐摊前，接受莘鹿忧心忡忡地关爱：“我说，你真的还好吗？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
　　“还活着，还活着。”江卿棠苦哈哈地拿起刚买的饭团，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也是没吃下去。
　　“你要悠着点才行啊！大四的准毕业生优秀好青年！怎么精神状态活得像个老太太一样的？”莘鹿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又给哪个小爱豆扔钱去了？”
　　江卿棠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哪有……”
　　“没有就好，现在天儿热了，还是要注意休息，夏天很容易生病的。”
　　“我知道的。”话音还没落地，江卿棠的手机就呜哩哇啦地唱起了歌，她皱眉，竟然是一通电话？这年头，多久没人给她打电话了，现在都是聊天软件更多些。
　　“您好？请问是哪一位？”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卿棠分辨了很久，才发现这辣子味道的口音自从大四开始实习以来，就许久都没听过了：“卿棠啊，我是辣个你的导员嘛！”
　　“哦哦，唐老师，我听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C市的口音浓浓的，夹杂着火锅一样的味道，可可爱爱：“哦！你快毕业了嘛，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噻？还有些啥子毕业证、学位证的，都拿一下噻？重要的东西，不建议邮寄的。”
　　江卿棠看了眼手机，时间过得真快，六月初，正是繁花似锦的毕业季。那些四散在各地的同学们，是时候该回去一聚了。为这段美好的旅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吧：“好啊老师，我明天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