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般的日常生活》九音学姐

2、脖子酸酸 徐晓谷和他

　　莘鹿嘴里的“徐晓谷这厮”是T市小有名气的一个乐队的主唱。不过江卿棠从来没把他当做是个粉丝挺多的主唱，他是朋友，是江卿棠上大学以来认识最早的一批好朋友。
　　徐晓谷长得不算帅，至少江卿棠是这么认为的。从小看到大，谁会觉得自己的同事长得帅呢？只不过她也不敢把这话说给他乐队的粉丝听，他们粉丝不少，大多数都是冲着徐晓谷来的。曾经有一个粉丝在乐队演出下场的间隙扯着嗓子告白，说“晓谷晓谷！你唱歌的时候烧到了我的眼睛我的心！”
　　江卿棠至今想一想那个画面，还是觉得满身的鸡皮疙瘩往下掉。
　　“徐晓谷这厮到了！”莘鹿听见动静，就迎了出去，江卿棠抬头，就看到他们乐队的四个人搬着大件小件的乐器正往里抬，像搬家似的，干脆也不坐在沙发上瘫着了，认命地起身跟着把乐器往里搬。
　　江卿棠掂着手里沉重得不像话的小军鼓：“怎么还带了鼓过来？咱们棚不是有吗？”
　　徐晓谷累得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大气，回答的时候声音还是一断一断的：“枫桦非要把他的小军鼓带上，说打起来手感不一样，我真服了！”
　　江卿棠小心地把乐器帮着他们搬到录音的屋里，也觉得有点气喘了，直起腰来才看清徐晓谷身后跟着的这乐队几个人。背着吉他的、背着贝斯的、擦着汗的徐晓谷——还有脸不红气不喘，拎着镲片面不改色的鼓手枫桦。
　　“下次来别带鼓了，用自己的吉他，贝斯我都理解，镲片咱还能没有吗？”莘鹿龇牙咧嘴地拎着一个双踩器，毫无疑问，这也是枫桦的。
　　“是要带的，声音是不一样的。”枫桦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看上去也是被热着了，悄悄卷起T恤的衣角，漏出上臂流线型的肌肉线条。
　　江卿棠收回视线——
　　哦，果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瘦高瘦高的人，长得也清秀，一脱衣服，金刚芭比！
　　“我们今天直接搬过来录了，提前都排练好了，就会录得快一点。”徐晓谷已经在招呼乐手们把乐器连接到内录线上了。莘鹿吐槽：“咋？乐队接演出了？有钱了 ？这次不用分开录音，全员集合？”
　　“集合！俺们将来也得火，大火！”徐晓谷摆了个夸张的姿势：“尔等赶快给朕操练起来，朕要大火！巨火！嘎嘎火！”
　　“真应该把你这副德行给你粉丝拍下来。”莘鹿嫌弃地拉着江卿棠退出屋子，由着他们自己去收拾了，美其名曰“别被这群地下乐手传染了妄想症”。
　　乐队的新歌挺好听，江卿棠在监听室听着他们简单过了一遍，也就记住了这个旋律。也不知道是谁给这首歌起的名字，《你是海风是日落是世界所有颜色》这么长的一个名字也不知道粉丝能不能记得住。当然，这就不是江卿棠要操心的事了。
　　乐队四人站的位置并不算集中，鼓手和它的鼓被挤到了最左边的位置，贴着监听室的窗，江卿棠甚至一抬头，就能看到窗户那边枫桦手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录音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刚才还流着汗的几人调整了一会，就也都静下心来，枫桦从随身带的背包里翻出一身挺新的白衬衣套在他的白T恤外，乍一看，好像和那一身黑的三个人分成了两个图层。
　　“你是海风是日落是世间所有颜色
　　是美好是种眷恋 伴我左右
　　你是火热是冰冷你是想象的生活
　　是风花雪月的我……”
　　“这歌真媚粉！徐晓谷这厮的粉丝又快为他哐哐撞大墙了！”莘鹿做出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的动作，夸张的打着寒颤。
　　“他从小写歌不就这样吗？粉丝不就吃他这套么。”江卿棠笑，突然间想起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还是大一那年，那时徐晓谷还只是一个苦哈哈备考的高中生，那时也没有乐队，只是在学校的艺术节唱他自己写的歌，已经让无数青春洋溢的学妹为他如痴如醉了。要说有人就是天生干这个的料子，媚粉这事本身也是要靠天赋的。
　　“这遍行了吗兄弟们！”徐晓谷对着监听室叫唤了一声，透过内录人声用的麦克风，加大音量地传到外面的监听室来，麦克风受不了他如此的噪音攻击，嗡嗡脆弱地啸叫了一声。
　　“谁是你兄弟！不知道录同期很难的吗，你要出来核对了才知道录的怎么样好不好！”莘鹿叫回去，江卿棠失笑，好脾气地冲着交流用的麦克风说：“你们四个出来听一下吧，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录的地方？”
　　江卿棠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监听耳机传入录音室，徐晓谷蹦跶着过来，凑到江卿棠身边，自己也毫不客气的拎过了一个凳子靠着她坐下：“快放一遍让我们听听。”
　　那三个慢了一步的人自然抢不到江卿棠和莘鹿身边，只好坐在了后面的沙发上。
　　刚才四人的演奏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徐晓谷的声音其实比昨天凌初的声音也差不到哪里去，作为一个乐队的主唱，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个人特色。不仅仅是唱得这么简单，需要不认识这个乐队的人，一听到主唱的声音，也能记得住才行。徐晓谷就完美符合这一点。
　　江卿棠其实并不喜欢男孩子的声音过于阴柔，也不喜欢多数乐队主唱炸裂高亢的音色。可徐晓谷就是完美的融合了这两个特质，唱到高音的位置，声音就变得十分硬朗清透，而在中低音区就像小奶狗一样，带着种撒娇的感觉。江卿棠扪心自问，一点也不讨厌这种音色。
　　“绝了呀绝了呀，这不是一遍过吗？这不是太完美了吗！这不就是天才吗？咱们就是说～”徐晓谷指着显示器直叫唤，枫桦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来，走到江卿棠身后，看着鼓的轨道轻声纠正：“江老师，这里，需要再补录一下。”
　　“哪儿？”江卿棠跟着严肃起来，放大了这个轨道来看，果然有几个节奏没有对得很齐：“行，那单独补录鼓组就行。”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一下，就辛苦您再重新补录了。”枫桦把衬衣的袖口挽起来，和精瘦的胳膊不符合比例的粗壮小臂能看到一丝丝青筋的颜色。江卿棠回头看他，一时间觉得有点割裂，这张脸实在是过于有书生气息。
　　“江老师，辛苦。”枫桦的声音像是大提琴一样，低音重重的，由于站着位置的原因，胸口的共鸣就这样敲在江卿棠耳膜边。
　　犯规了犯规了！
　　江卿棠不动声色地摸摸泛红的耳朵。枫桦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老干部一般的严肃认真，怎么会有其他的念头呢！于是强迫自己把精神重新回归到工作上。
　　枫桦重新进去补录了，江卿棠的耳朵依旧是热热的，只是她不动声色，好像也没人看得出她刚刚的不自在。透过监听室的窗子，刚好可以看见枫桦挥着鼓棒的手指。他打鼓的时候节奏很稳定，透露出的满是专业的气质。
　　手指的指节似乎比常人宽大些，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练习的缘故。枫桦的头发短短的，其实根本不像一个鼓手，更像是一个刚刚放学换上常服的高中生。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泛着金属的光泽，右手无名指手指上——
　　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
　　所以……有主了？
　　江卿棠偷偷关注了一下，确认那加速挥动的手上，就是戴着一个碍眼的银色戒指。
　　就是有主了！！
　　有主了就少看两眼吧！
　　江卿棠耳朵不热了，终于把注意力全部回归到显示屏上。
　　一首乐队作品的录制并不容易，需要补录的细节也很多，更难的是后期制作混音。江卿棠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好就已经又熬到天黑了。今天尹喑似乎有一个客户要去谈，莘鹿还在另外一个录音室制作着其他歌曲的后期，把完整的成品给徐晓谷发了过去，在等待回复的期间，江卿棠又没忍住打开了凌初的主页。
　　那条视频依然是置顶的位置。
　　但那条视频背后更新了一条新的视频。
　　封面上，凌初侧着脸，温暖的目光看着旁边一个娃娃脸的男孩。江卿棠兴致盎然地戳了进去。
　　“静静地看着你的侧脸
　　对你的思念那么明显
　　付出的一切我都坚决
　　心甘情愿……”
　　娃娃脸的男孩子笑起来甜甜，脸颊有一个大大的酒窝。歌声也和他的人一样，甜得发腻。江卿棠其实不太能欣赏的来这种奶呼呼的声音，往下看了一眼视频的文案，发现了一个视频共创的标记——宁栎明。
　　江卿棠歪着脑袋回忆，宁栎明……听着好像有点耳熟，但完全想不起来是谁，只知道似乎是一个出道没多久的年轻歌手。
　　宁栎明脸上的大酒窝实在是很抢镜，又因为拍视频的时候，凌初是侧着脸的，所以江卿棠的第一眼，完全被大酒窝吸引了去。视频跳到第二遍重新播放了，才能感受到凌初清澈的少年音和宁栎明甜腻的音色是多么融合。一首歌曲，两个声音相互交织，又互相独立，江卿棠在屏幕后面勾起嘴角，加班带来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了。
　　顺着共创的视频点进去宁栎明的主页，一张张娃娃脸，一排排大酒窝铺满着整个屏幕。江卿棠突然想起宁栎明是一档选秀节目出身的，卡位出道活动了一年之后就单飞了，当初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的人设原因，他粉丝群体基础年龄偏小，都是小学、初中的学生，所以他营造的乖乖人设也是很容易圈到这个年龄层的粉丝。据说他的粉丝当年为了给他投票，也是发动了很多老师同学们，在各个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然这都是八卦，江卿棠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看上去是一段随手录制的清唱。
　　“我不想我的世界只有灰色
　　带给我的只有寂寞和冷落
　　可能等待对我只是种蹉跎
　　也只能假装我喜欢一个人生活……”
　　文案写着：自己写的新歌，帮我想想歌名吧？
　　竟然是一个唱作型的歌手吗？有点意思。
　　江卿棠顺手点上了一个关注。本以为这甜腻的声音唱这种歌曲会有一种违和感，可宁栎明在这段清唱里面好像故意弱化了原有的咬字风格，每一个字都唱得轻轻的，带着一种叹息的味道。江卿棠看向屏幕里笑意盈盈的男孩子，发现他眼睛里并不是媚粉一样的笑意，而是带着一丝自怜和忧郁的意味。江卿棠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厚厚的手机屏幕，她看不清少年眼里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情绪，但她就是觉得宁栎明立下奶气可爱的人设，和他真实的个性不太相符。这算是第六感吗？
　　江卿棠听着他的声音，感觉自己职业病快犯了。这样好的声音，这首歌曲不应该是这样单薄的形式，不如动手给他加个编曲？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江卿棠就直接化身成了行动派，开电脑、导入音频、提取人声一气呵成，感受着他声音里的叹息和深韵的情感，她的指尖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飞跃跳动。音符顺着空气交织成绝美的画卷，这一瞬间让他们的心灵契合，让他们的声音共鸣。
　　他的歌里，有故事。
　　那是不是一段心酸的往事？或是一段不能言的感情？
　　他有回忆不了的人？还是不得不回忆的往昔？
　　江卿棠不了解他，只是单纯的在他的声音里畅游，找到灵魂的契合点，输出着自己对于这段歌曲的理解。
　　编曲和他的声音融合的挺巧妙，最起码比这段清唱要丰满许多，江卿棠满意了，整理了一下，发到自己的短视频平台上，当然也@了宁栎明，标注了二创标签，侵权请联系删除的字样。
　　“我这边可以了，要不要去吃个宵夜？”莘鹿拎着工作室的钥匙，在指尖上转圈圈。
　　“你下班了？我这边也给阿谷发过去了，他还没回我。”江卿棠站起身来，才发现腰上有些微微的酸胀感，于是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背和脖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走吧，这个时间，楼下的拉面馆肯定还没关。”
　　啊！真是脖子酸酸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