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77、能量场3 格林和洛特

　　格林和洛特丝冲下土丘，头也不回地离开。天空中几只黑鸟发现了他们，在他们头顶盘旋，嘴巴里发出独特的音节。突然几个沙里人停下脚步，他们调转头，向着格林和洛特丝的方向走来，只是拦住格林和洛特丝的壕沟，同样拦住了沙里人，他们摔进壕沟，慢慢走回帽子里去。

　　洛特丝和格林终于甩掉沙里人，他们跑了不知道多远，狂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砂砾直扑人面，头顶红日被沙尘遮住原本面貌，发着昏黄的光。

　　“等等，等等，洛特丝，我们迷路了。”格林双手撑在膝盖上，他喘息着大量四周，红日正在头顶，四周全是风沙，辨不清哪个是刚刚他们离开的地方。

　　“我们休息一下，等风小一些再走。”洛特丝躺倒在荒原里，她眯着眼睛看向红日，等待荒原的风变小，也等待红日给他们指点方向。

　　格林把一直攥在手心的小石头递给洛特丝，四块黑色的小石头连接在一起，顶端分界线已经模糊，正在变成一个整体，金色的缝隙连城一个变幻莫测的图形缓缓移动。

　　* * *
　　阿尔法已经回去过一趟第一城，又带来了一船人。第一城新出生的婴儿有三十多个，塔利亚很高兴，她大方地由着阿尔法把她的护卫队带出来一半：“去吧，多打一些猎物回来，还有替我向安玛和洛特丝问好。”

　　第三城现在有阿尔法带来的女人，安玛卸下城主之职，她把第三城的琐事全部交给莱娜，自己专心研究起黑甲鱼。阿尔法在黑甲鱼河和冰河上面加上两座木桥，每天跟在安玛身后，拎着猎物投喂黑甲鱼。

　　齐鲁达带着修和德里克、新久的书信回到第三城。莱娜已经成为新城主，她把第一城的城规刻在第三城城墙下。

　　“天哪，第三城怎么变化这样大？”修站在宽阔的城墙外面。沼泽和第三城之间有两条溪流，一条溪水浑浊，黑甲鱼的脑袋不是露出水面。另一条溪水清澈，是从冰河一直引流过来，环绕着第三城，灌溉着第三城的土地。

　　齐鲁达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第三城，阿大远远看到他跑了出来，他们才带着五名卡特尔士兵进去第三城。

　　第三城城城内的房子全部加高了一截，变成两层的小楼。阿大告诉他们夏天雨水太多，会淹没整个沼泽，黑甲鱼会越过沼泽跑进城里来，安玛想出了这个主意，把所有房子加盖一层。

　　“第三城怎么这么多人？”修看到规划整齐的菜园，第三城到处拉着绳子，晒着个头巨大的菜干。

　　“你们没看到阿尔法？那些女人都是从第一城过来的。”阿大带着齐鲁达和修爬上城墙，远处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她们按住一头黑甲鱼，不知道在干什么。

　　“安玛，安玛，大人回来了。”阿大对着安玛大喊。安玛站起身，她一脚将黑甲鱼踢回溪流，带着阿尔法往回走。

　　修站在城墙上兴奋地对着安玛挥手，第三城比起他们离开的时候又多了一排楼房。炊烟袅袅升起，修的肚子咕咕叫，他能吃下一整头牛。

　　齐鲁达和修在大半年之后又吃上了正常的饭食，五名卡特尔士兵吃了一盘又一盘，就是不肯离开餐桌。修抱着肚子在屋子里来回晃悠，他已经决定这个冬天要留在第三城，哪里也不去。

　　“德里克王子又建了两个城！”阿尔法看着手里的书信，她琢磨着，派一队人去第四城，在冬天来临之前把麦子种下去，然后回到第三城过冬时间也来得及。

　　修更关心格林和洛特丝，他们进入沼泽已经快一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修和安玛商量，他留在这里等冬天来临，他和安玛一起去寻找格林和洛特丝。

　　“你为什么要找他们？”安玛知道修更得洛特丝欢心，但是格林洛特丝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修是小公爵，自然要跟着德里克去建功立业，现在他为什么要和德里克分开。

　　“德里克命令我把格林和洛特丝带回去。”修这样说，他发现了，没有格拉和洛特丝，他们建起的城虽然规划得一样好，但是只有房子没有人的城只是一座空城。

　　第四城两排房子经过一个夏天，暴雨冲塌了一半房屋，野草疯长，格林和洛特丝才是真正能够让生命停留、让城市充满活力的人。

　　“德里克可没这样说。”安玛拍拍德里克的信件，德里克的确需要格林和洛特丝，但是他并没有那么迫切，德里克更多的是请托安玛同时担任第四城城主。

　　“我想格林和洛特丝了，安玛，你不想他们吗？”修瞪着灰色的眼睛，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安玛。这一招对洛特丝最有效。无论他想要什么，只要这样看着洛特丝，洛特丝总是会想办法满足他。

　　“修，我不是洛特丝，收起你那一套。”安玛将信收好，她对阿尔法说：“你是留在第三城，还是跟着我去第四城看看？”

　　现在已经是秋天，再过一个月就是麦子播种季节，阿尔法当然想去第四城看一看。她在第三城待了大半年，这里除了沼泽时常会飘过来一些奇怪的味道，什么都比第一城和第二城好。第三城有黑甲鱼，鱼肉是良药，鳞片是最好的工具。

　　齐鲁达说第四城和第三城一样，同样在沼泽边缘，有大片肥沃的土地。阿尔法出来几趟，心变野了，她决定带着第一城的女人跟着安玛一起前往第四城。阿尔法说：“我还是想去把麦子种上，任何时候，粮食都是最重要的。”

　　安玛点点头，她对修说：“你可以留在第三城等格林和洛特丝，也可以带着信回去第五城。”

　　修在第三城住了两晚，温暖的床铺，遮风挡雨的房子，他决定留下来。修给德里克写了一封信，说他会在这里等一年，如果格林和洛特丝还不回来，他会一路向南寻找德里克。

　　跟随修回来第三城的卡特尔士兵吃饱喝足之后，开始对着阿尔法带过来的女人大献殷勤。第三城的女人更年轻，充满了活力。自从离开老马修，卡特尔士兵发现女人原来也可以非常活泼，她们可爱的脑袋里面充满了奇思妙想。

　　第三城刚刚建立的时候，德里克就任命这位白头发安玛做城主，一开始还有不少卡特尔士兵不服气。但是他们谁也打不过安玛，连向前两步靠近安玛都做不到，安玛这个女人有一股奇特的能量，只要瞪他们一眼，他们就浑身发冷心底发寒，脚下移动不了半步。

　　阿尔法带到第三城的女人有老马修的妻子老玛丽，卡特尔士兵对老玛丽还是十分尊敬的，这个女人像他们的母亲一样照顾过他们。于是这五个卡特尔士兵请求玛丽替他们说媒，他们想要求娶阿尔法带过来的女人。经过荒凉的第四城和又脏又乱的第五城，特别是看到如今欣欣向荣的第三城，卡特尔士兵意识到，一个城市不能没有女人，她们才能将城市建成一个家。

　　“你们知道她们是第一城的女人吧？”老玛丽看着她曾经当着子侄照顾的孩子，曾经饱经风霜的脸如今笑开了花，他们跟着德里克过得很开心。

　　“玛丽婶婶，我们要跟着德里克开疆扩土，女人能干一点才好。”一名卡特尔士兵这样说。女人当家算什么，他们现在只想要女人暖被窝。

　　“玛丽婶婶，我想要那个最漂亮的。”一名卡特尔士兵笑得猥琐，他们发现跟着阿尔法过来的全部是不足二十岁的女孩。

　　“孩子，第一城是女人挑选男人，不是你看上哪个就是哪个。”老玛丽更想说，漂亮有什么用，能干能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眼前的年轻人已经被漂亮姑娘迷花了眼。老玛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还是提醒他们：“第一城女人挑男人，第一城女人当家。”

　　“让她们挑选，让她们当家。”一名卡特尔士兵掏出金币，那是德里克付给他们的薪水。卡特尔士兵想得很好，他们在第三城留不了几天，就要带着粮食南下，跟着德里克，一分钱也花不出去，还不如留给那些女人。第三城有一个家，他们就可以向德里克请假，时不时回来一趟。

　　老玛丽自然更偏向卡特尔士兵，哪怕她在第一城生活了一年多，根子上还是那个处处维护体贴老马修的玛丽。她找到安玛，提出想要替士兵娶妻，阿尔法怎么说都是个孩子。

　　安玛看着满脸皱纹的玛丽，她细心又体贴，塔利亚怎么舍得放她出来。安玛告诉玛丽：“你知道这些女人来自第一城吧？”

　　玛丽点点头，她知道这些人统统来自第一城。安玛想了想，她指着门口说：“第三城的城规照抄第一城的，阿尔法正在刻城规。”

　　卡特尔士兵想要娶妻，他们还要跟着德里克南下，难道他们还想带着女人一起南下？安玛看着老玛丽点头，躲在一边的男人连声附和：“让她们当家。”

　　这里又没有老马修，再说女人当家又怎么样，他们有了家，才能躺下来等吃等喝。

　　安玛那个女人一直让他们用劳动换食物，他们可是军人，代表王子的军人，一举一动代表着德里克王子的脸面。

　　安玛找来阿尔法，让她和老玛丽处理这些是。老玛丽为难地看着阿尔法，她走到安玛身边：“安玛，阿尔法还是个孩子呢。”

　　“阿尔法是她们队长，只有她才有证婚的权力。”安玛告诉老玛丽，那些女人还没有加入第三城，第三城无法替她们做任何决定。

　　老玛丽落寞地坐在一旁，看着阿尔法对着卡特尔士兵指指点点，不时提出一个问题。老玛丽不知道怎么想到了她的女儿，她抬起袖子擦擦眼睛，走了出去。第三城的房屋比卡特尔村高大，如果她女儿还活着，老玛丽希望有一天，女儿能够来到第三城。

　　五位卡特尔士兵只有一个男人被缇娜选为丈夫，这对新人由阿尔法主持，齐鲁达和老玛丽作为证婚人。第三城第一次举行婚，莱娜宣布为这对新人举行庆典，整个第三城一片欢乐，莱娜为新人单独安排了住房。没有得到妻子的男人混迹在女人身边，依然快活。

　　齐鲁达需要带麦子回去第五城，安玛交代他们必须把第三城的地翻一遍，才能带着粮食离开。

　　安玛趁齐鲁达留在第三城，她带着阿尔法和几个年轻女人去往第四城，空置了大半年的第四城，只剩下几座荒废的屋子，连房顶也长满了野草。枯黄的野菜在秋风中摇曳，宣示着它们的生命力和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