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76、能量场2 “你看

　　“你看到了什么？”格林跟在洛特丝身后，他们背对着光源越走越远。突然格林拉着洛特丝：“快，停下，你看，吃人怪！”

　　前方几个高大的吃人怪直直往前走，他们掠过格林和洛特丝，噗通掉落在壕沟里。他们转过头，可以看到吃人怪巨大的脑袋露在地平线上，排成一旁，他们走过光源，慢慢消失在壕沟里。

　　“格林，我觉得有些不对头。”洛特丝回想着她看到的一切，还没等她想起什么，又有两个吃人怪从他们面前走过。洛特丝和格林对视一眼，他们跟上了吃人怪。

　　这一次格林和洛特丝谨慎地与光源保持距离，他们跟着壕沟上面的脑袋饶了两圈，巨大的脑袋突然消失，壕沟里恢复寂静，再没有吃人怪沉重的脚步声。

　　格林抬起头打量，地面有一小块隆起，鼓起的包像一盯巨大的帽子扣在荒原上。光源被帽檐挡住，格林站起身，帽子下面有一个缺口。

　　“我们去看看。”洛特丝紧紧拉住格林的手，她的心终于恢复正常跳动。

　　“好。”格林紧紧回握住洛特丝的手，“我们一起进去。”

　　格林和洛特丝在入口处看了好一会，确定壕沟里没有吃人怪。他们慢慢走近去，里面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黑暗一片。里面是一座空洞的刚健，房顶盘踞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条条黑色丝线子顶部垂下来，丝线有些垂挂在空中，无风自动，有些连接着吃人怪的耳朵。

　　刚刚从壕沟里走进来的吃人怪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黑色的丝线自动缠绕着吃人怪的脑袋，丝线顶端深入吃人怪的耳中。有几条丝线围绕着格林和洛特丝，试图缠绕住他们。

　　“快出去。”格林拉住洛特丝，他们在丝线碰到身体之前迅速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洛特丝再次看了一眼地洞。

　　“这一次换我来看。”格林拉住洛特丝，他拿出水囊倒出来一些水洒到地面，壕沟里出现一小片湿润的泥土。格林双脚站在湿润的泥土上，白色的根须齐齐钻进土里，他的胳膊变成一根树枝，上面长着一片绿色的叶子，叶子中间有一棵眼睛，格林对洛特丝说：“必要的时候，砍下我的树枝。”

　　绿色叶片从洞口再次伸进去，丝线仿佛没有发现这个外来物种，依旧垂挂在半空。枝干越长越长，绿叶沿着丝线爬上房顶，所有的视线来自一块黑色的小石头，小石头上面布满白色裂缝，丝线正是从这些缝隙里延伸出来。

　　绿叶绕着整个房顶，慢慢来到墙根的吃人怪身边。吃人怪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刚刚进来的吃人怪靠着墙壁，更远一些的吃人怪半个身子融入墙壁，在更远的地方，墙壁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洛特丝不停往格林脚底下浇水，眼看着水囊里的水全部倒空，格林依然没有回来。洛特丝蹲下来，她打算把这一块泥土挖出来带走。

　　“这是吃人怪的坟墓。”洛特丝头顶上突然传来格林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格林摇摇晃晃蹲下来，他坐在地上好半天才把双脚从地里拔出来。

　　“里面全部都是吃人怪？”洛特丝拉着格林离开壕沟一段距离。

　　“嗯，我们看到的墙壁全部都是吃人怪。”格林转过头看向光源处，“洛特丝，你记得长老曾经说过，我们这片大陆上生活着许多物种？”

　　“你说的是人——类吗？”

　　“不是，不是外界人。”格林托着脑袋，他躺倒在地上，整个脑袋正向地心里坠洛。格林拉住洛特丝：“你躺下来，感受一下。”

　　洛特丝在格林身边躺下，她的脑袋似乎被牵引着：“格林，我要倒过来生长了。”

　　“那是引力。”格林坐了起来，他把洛特丝来起来，面对面坐着。格林的脑袋实在昏沉，他将脑袋搁在洛特丝膝盖上：“长老曾经说过，我们的世界是有不同的物种，各自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长寿钟依靠流水带来的活力，他们从泥土中吸取生命力是不够的，长寿钟需要水源源不断将能量聚集过来。当这些能量聚集到一个临界点，他们就可以自主移动。长寿钟是流动的，他们对土地的依赖远远不如对水的依赖。

　　长老曾经说过大地的能量才是最大的，有一个物种在大地中产生，他们才是这个世界最坚固的堡垒。长老说他们叫沙里人，生活在巨大的平原之上，因为沙里人吸收了土壤里所有能量，他们周围是没有高山的。

　　长寿钟生活的地方，充满了绿色，有高山也有平原，最重要的是有湖泊。而沙里人能够吸收所有能量，山是他们的脊梁，土地贫瘠，几乎没有植物能够在那里生长。

　　那时候格林还没有遇到洛特丝，他对沙里人一点也不感兴趣，这片土地上生活着那么多物种，能够让格林产生心跳的只有一个。

　　“沙里人？”洛特丝喃喃地说，“那片光源是大地之母？”

　　洛特丝突然想到什么，她闭上眼睛观察自身，原本存放在她体内的种子为了修复格林的身体，已经被她移到格林的身体里。现在她体内再次出现一个小光点，如同莲湖边夏日夜晚飞舞的萤火虫，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忽上忽下。

　　“格林，我又长出一颗生命种子。”洛特丝知道那个光点意味着什么，她在第一城看到过太多次，这是新生命刚刚诞生。

　　“洛特丝？”格林嘴巴张了又张，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想，是那片光源。”洛特丝紧抿着嘴唇，好半晌才说：“我们要回去看看。”

　　“不，不，别去。”格林想到他看到光源之后的失态，洛特丝拉住他的时候，他的心跳极快，整个人变得非常疯狂。

　　洛特丝定定看着格林，他们都曾经听说过大地之母，从没有见过大地之母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沙里人会到处吃人。如果沙里人是嗜血的怪物，他们不会等这么久才出现，一定是他们生长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洛特丝一只手抚摸着腹部：“格林，我必须去。”现在洛特丝有一颗从大地之母这里得到的生命种子，她很担心，她现在是长寿钟，将来会不会长成吃人怪？

　　“我去，让我去。”格林蹲下来，将地上潮湿的泥土挖出来。

　　格林和洛特丝沿着壕沟往回走，这一次他们来到光源的侧面。格林放下手中的泥土，他再次在泥土里扎下根，枝干再次生长。洛特丝看到明亮的光照在左侧的枝干上，枝条越来越多，突然一根枝条上面长出了小小花苞，洛特丝听到了花开的声音，空气中充满了香气。

　　一片绿叶努力从开满鲜花的枝头探出头，前方一片温暖的光亮渐渐分散成千万个光点，光点远光点相连，最后出现一个小小的石头怪人，方方正正的脑袋，岩石一样的身体。小小的石头怪人蹲在原地，光点越多越多，慢慢形成一个真正的沙里人。

　　沙里人站起身，他又将脑袋伸进火光里。格林看到丝丝缕缕的黑线在火光里缠绕着沙里人的脑袋，从一边耳朵伸进去，再从另一边耳朵伸出来，这一次沙里人耳朵上面多了一层柔软的薄膜。

　　刚刚出生的沙里人竖起耳朵，他们东张西望，步履迟疑地走到荒原上。新生的沙里人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他们吞吃着荒原上的一切，枯枝，泥土，身材变得越来越大。

　　夜空中蓝月是另一个光源，新生的沙里人对着月亮嚎叫，惊醒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栖息的夜鸟，夜鸟叽叽喳喳落在沙里人的肩头。等到蓝月落下，红日升起，格林才发现夜间落在沙里人肩头的黑色小鸟，它们张开翅膀，在沙里人头顶盘旋。

　　沙里人稀稀拉拉，慢慢跟着黑鸟，绕开地面的壕沟，向着红日初升的方向走去。不时有两个辨不清方向的沙里人摔进壕沟，慢吞吞站起来，向着张开嘴巴的帽子走去。

　　洛特丝和格林面对面坐着，地面一片落花。格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把洛特丝从壕沟里拉出来。他指着帽檐底下的洞口说：“吃人怪就是沙里人，我现在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们，沙里人的耳朵并不是天生的，那些黑线到处都是，那些黑线有古怪，控制着沙里人的一生。”

　　“我们到上面去看看。”洛特丝拉住格林，他们沿着帽檐往上爬，一直爬到中间的凸起，洛特丝突然停下脚步，她打开胸前的盒子，三颗黑色的星星在发热。

　　洛特丝将星星拿出来放在地上，三颗小星星仿佛被什么吸引，慢慢开始滑动，一只星星小小尖角向下，陷入泥土之中，

　　格林和洛特丝一起扒开泥沙，他们看到一颗同样黑色石头，黑色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如同一个鸟窝。小石头躺在鸟窝里，一个丝线伸进金色裂缝里，另一头连着一个沙里人，随着沙里人慢慢融入泥土，黑色丝线才从小石头里抽出来。

　　洛特丝下意识伸出手：“这是坠落的星星。”格林一把抓住她的手，他捡起地上的三颗小星星，放在丝线上面，黑色的小石头啪的一声与其他三块小石头紧紧黏在一起。

　　黑色丝线仿佛感觉到有人拿走了他们的宝宝，丝线变得疯狂，黑色的线头到处都是，他们向上向四面八方延伸。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