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71、沼泽4 “我们走吧

　　“我们走吧，冰雪很快就要停了。”洛特丝听着雪球外的动静，狂风渐渐安静，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少，他们必须在冰雪融化之前离开沼泽。或许长寿钟并不能一直长寿，这沼泽就是长寿钟的墓地。

　　“如果我们回不去，安玛会怎样？”红日在头顶发着昏黄的光，云层依然很厚。格林和洛特丝在冰面上滑行，他们轻盈地飞跃过冰面，前方水汽越来越少，干燥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地面晃动越来越厉害，格林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冰层融化之前，离开这个沼泽。他们在脚上绑上树枝，借助树枝的力量向前滑行，这比走更快，前面也许就是沼泽尽头，格林回头张望来路，沼泽上面升起一股股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我们会回去的。”洛特丝吁了一口气，她蹬掉脚上的树枝，双脚在地面跺了两下，是结实的泥土，地面还有细小的砂子。洛特丝抬起头看着一直回头张望的格林：“我们出来了。”

　　“是吗？”格林抬起双脚，脚底上几根树枝底下早已磨平，只剩下一半。他低下头解下树枝，将树枝插回沼泽里：“这里是分界线。”

　　随着树枝刺破沼泽，那股熟悉的臭味再次弥漫开来，洛特丝往后退了一步，她拉着格林往里走：“快走，我再也不想闻到这股味道了。”

　　“洛特丝，别急。”格林停下脚步，他仔细打量地面。这里的地面干燥坚硬，上面不是还有几条裂痕，像是干枯的河床，格林蹲下身，捏起一把泥土放到鼻端，熟悉的味道，他转头看向洛特丝：“这里也许不是分界线。”

　　格林的话音刚落，沼泽里面裂开更多的缝隙，曾经一口咬掉半个卡特尔士兵的黑甲鱼跃出泥土，洛特丝一把将格林拽开，他们摔倒在地，用手撑着地面往后退。

　　“快跑。”格林迅速站起身，拉起洛特丝往前跑。黑甲鱼一口咬了个空，更多的黑甲鱼从缝隙中爬出来，他们迅速地在地面爬行，四只爪子前后挪动，黝黑的身影紧跟着格林和洛特丝。

　　“格林，它们能在地上跑。”洛特丝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黑甲鱼大军，他们和鱼不一样，离开水面动作依然迅速敏捷。

　　“不要回头，前面有座山，咱们往山上跑。”格林拉着洛特丝的手，他没有时间回头看，只想跑得快点再快点。

　　* * *
　　安玛的雷霆手段终于让第三城改观，第一场春雨来临的时候，去年种下的种子已经长出巴掌高的麦苗，野草长得比麦苗还要高。安玛学着伊莉莎，将卡特是士兵排成一排，安排他们在麦苗地里拔草。

　　德里克和新久沿着沼泽边缘向前走了整整一天，他们两个回来说男方有更多的草场，适合放牧。卡特尔士兵等不及冰雪全部消融，纷纷提出是时候南下了，他们应当在南方建起第四城、第五城。

　　第三城的粮食已经不多，面粉只剩下最后一包。德里克提出他们继续向前寻找吃人怪的踪迹。

　　“你们谁能杀了吃人怪？”安玛抱着胳膊看向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四十多名卡特尔士兵排在一起，气势很足。

　　卡特尔士兵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德里克，他们再也不想像个娘们一样蹲在麦地里拔草。他们是战士，要追随德里克去开疆扩土。

　　“我跟他们一起走。”齐鲁达笑呵呵地说，“我把阿大留给你，格林他们回来让阿大给我送信。”

　　“你呢？”安玛问独自坐在一角，还不足十五岁的修。

　　修看看安玛又看看德里克，最终他还是决定跟随德里克。安玛和洛特丝不一样，安玛冷酷，不像洛特丝那样喜欢他。

　　新久十分高兴有人接手第三城，他絮絮叨叨对安玛说着第三城的规划，哪里是牧场，哪里是麦地。分界线那里的壕沟刚刚开始挖，里面可以养黑甲鱼。

　　齐鲁达将修好的冒险者号放回冰河里，给安玛留下两个水手，跟着德里克一行人南下，寻找吃人怪，也寻找存活的人。第三城空荡荡的，需要城民。没有人口的城市只是一堆荒土，没有人居住的房屋很快就会破败。

　　德里克带着卡特尔士兵，浩浩荡荡一群人向着南方出发。第三城留下空荡荡的两排土方和满地垃圾。

　　安玛拄着铁锹，她的壕沟已经挖好长好长，里面至少住着上百条黑甲鱼。安玛学着第一城的样子，围绕第三城挖出一条长长的护城河。去年洒下的小麦种子大半发了芽，如今长势茂盛，绿油油的一片甚是喜人。

　　离沼泽稍远一些的地方，生长着安玛不认识的野草，这个时候安玛特别想念洛特丝和格林，他们总能在野草中找出能吃的叶子。昨天安玛扯了一把野草，她已经将野草煮滚还几遍，绿色的汤汁也倒掉了，煮软的野草却让安玛拉了一晚上肚子。

　　德里克已经带着他的卡特尔士兵离开两个个月，安玛看着界线分明的土地，只要德里克沿着沼泽边缘前行，他们就是安全的。齐鲁达留下的两名水手勾肩搭背从远方走来，手里提着一只灰毛兔子。

　　“安玛，今天吃烤兔子！”高个子水手说着一口蹩脚的花之国语言，他们这群人，安玛来自雪域，塔利亚和她的水手来自诺塔尔岛，齐鲁达和格兰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哪里的语言都会说两句。

　　“房子打扫了吗？”安玛向他们走去，小麦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采收，他们要去第一城或者是第二城请帮手来，房子必须先打扫干净。

　　“好啦，好啦，安玛你不用担心，只要看着黑甲鱼不要爬上来。”这两名水手可是亲眼看到黑甲鱼一口咬掉半个卡特尔人，平常里沼泽要多远有多远。

　　安玛想挖一个圆形的护城河，这两人一想到城周围充满了黑甲鱼就连连摇头，他们一再劝说安玛，挖一条长河，把沼泽和第三城分开。

　　“你们不是亲眼看到，黑甲鱼不会到冰河来，怎么还那么害怕。”安玛有些好笑，他们为了避开黑甲鱼，甚至从冰河重新挖了一条水渠，就在安玛的黑甲鱼养殖场后面。

　　“安玛，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更何况是鱼。”这两人对冰河的保护力并不相信，平常只在城东活动，但是他们每天又跟在安玛身后，确保他们的小水渠里面没有黑甲鱼。

　　“你们担忧的是。”安玛接过烤得焦黑的兔腿，自从乔恩离开，她的伙食立刻下降，这两个水手只能把肉烤熟，手艺实在有限。安玛吐掉一口焦黑的兔肉，拎着兔腿说：“你们两烤肉的手艺怎么总是不长进？”

　　“安玛，肉一定要烤熟了吃。”矮一点的水手摇晃着脑袋。他咬了一口兔肉，用力咀嚼着吞了下去，露出一口大白牙：“肉烤得干一点只是费牙，没烤熟会要命的。”

　　这两个人刚开始烤肉的时候，血肉模糊的一团就敢咬，果不其然吃完不久就上吐下泻，差点丢了命。

　　安玛笑着摇摇头，这两个水手不知道是胆大还是胆小，他们拉得只剩半条命，求安玛抓一只黑甲鱼上来。他们要吃黑甲鱼肉，黑甲鱼白色的脂肪被他们视为神药。不知道是黑甲鱼肉起效，还是两人已经没东西可拉，吃了黑甲鱼肉的两人第二天果真好了起来，从此这两人将安玛的黑甲鱼养殖沟称为“药沟”。

　　“你们说说，咱们请第一城还是第二城的人来收麦子？”第三城有好大一片麦地，只靠他们四人肯定收不上来。

　　第二城近，人手更多，男人力气大，割起麦子来一镰刀下去就是一片；第一城远，但是塔利亚城主是他们的旧主人，女人心细，收上来的麦粒肯定比男人多。

　　“我们去第一城吧，阿尔法他们肯定长大了。这个时候哪个城都不会放大人出来，谁家没有麦子要收呢。”高个子更想回第一城，在没有女人的第三城生活大半年，他们分外怀念第一城的女人们。

　　“是啊，我还想回去娶个老婆呢。第二城可没有多余的女人。”矮个子点头赞同，他们烤了两个月肉，吃得满嘴焦糊味。他们想念圆白菜、想念地豆、想念第一城满城的浆果。

　　“你们两个自己能回去吗？”安玛不知道格林和洛特丝什么时候回来，她要留在这里接应他们。

　　“我知道，顺着河流一路向东啊，不出十天我们就能到第一城，现在风好，正适合启航。”大个子挠挠头，“只是我们走了，安玛你吃什么啊？”

　　这两个不担心安玛的安全，反而担心她饿着，虽然诺塔尔岛从来没有女人不会做饭，哪怕是他们的公主塔利亚依然烤得一手好面包。

　　自从他们在第一城见到安玛，这个能力超绝的女人就没做过任何吃的，那么大个子乔恩做得一手好菜，第一城的饮食优先供给安玛。诺塔尔岛的水手想：怪不得这个女人等着男人做饭给她吃呢！

　　强者本来就应该高高在上，等人伺候，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