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41、伊莉莎的伤疤2 （动物尚且

　　（动物尚且优先保住自己，人难道还不如动物吗？伊莉莎是不如，母狼的爪子比人锋利多了）

　　伊莉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不对的，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和伊莉莎一样的家庭，留下来的只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大人和更小的孩子全部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伊莉莎已经跟着伯恩有半年多，吃人怪明明只在白天出现，只有他们借住在某个农庄的时候，吃人怪才在夜晚出现，死亡的永远是农庄主人，而不是谁跑得慢谁被吃。

　　伊莉莎发现了这一点，她去责问伯恩，伯恩避而不谈，他选择了一个新的女人，伊莉莎成为他奖赏下属的战利品。伊莉莎一刀划破了自己的脸，鲜血淋漓的脸当场就把男人吓软了，然而着并没有什么用，队伍里一直在失去女人与孩子，男人精力旺盛，早就对伊莉莎垂涎三尺的男人说黑麻麻的夜里，什么可怕的脸都看不见，那个时候伊莉莎开始靠近火边坐着，将皮肉翻开的伤口对着那群男人。渐渐那些男人对伊莉莎失去了兴趣，队伍里不断有新的女人，而懂得管理牲畜的伊莉莎一直没有被伯恩放弃。

　　安玛嘴巴张了又闭，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雪域的女人生得健壮，从小跟男人干架就没见怕的，用雪域女人的话说：“老娘不干架还要流几天血，干架流的那点子血算啥？”

　　男人跟女人干架一百个里面有一百个不是想把女人杀死，他就是想沾点便宜发泄发泄。女人不一样，雪域女人每个月流血人都烦死了，特别是流血之前那几天，跟人干架那是往死里打。

　　所有雪域的男人从小学会了一套生存法则，别跟女人干架，女人打起架来，可不是只用拳头，用脑袋撞，用牙齿咬，用膝盖顶。伊莉莎忍不住问：“男人力气大多了，把女人压住就翻不了身。”

　　安玛想到夏天伯恩那群人第一天到达的那一晚，女人穿着单薄的裙子，瘦得不成样子，男人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还是比女人多了几两肉，骨架子也大。这些女人到了雪域，第一个冬天就过不去，雪域光是冬天穿在身上的衣服毛皮就能把这些女人压趴下。

　　“你要好好吃肉。”安玛站起来拿了一块肉干给伊莉莎，她捏着伊莉莎细长的胳膊，南方的女人是不是天生骨架子就小，长不了肉？不对，安玛想到阿尔法，那个小姑娘到了第一城像面包团一样呼呼长个头，身上也长了不少肉。阿尔法不挑食，什么都吃，厨房里但凡有点剩的，她能一个人摸过去吃光，好吃不好吃的把肚子吃个滚圆。

　　安玛看着小口啃咬肉干的伊莉莎忍不住着急：“大口吃，吃东西都没力气，哪有力气打猎，没力气打猎哪来的食物？”安玛总觉得伯恩那群女人把事情搞错了，食物为什么要优先给男人吃，等着别人保护自己难道比自己的拳头硬更有好处吗？

　　“谢谢。”伊莉莎苦笑了一下，她放下肉干说：“我从小生活在农庄，要靠地里的出产生活，平常没什么机会打猎。”

　　安玛理解地点点头，她跟着洛特丝学种菜，小菜苗要精心呵护，但是不像打猎要求那么高，力气小一点，慢一点也行。她和伊莉莎生活环境完全不一样，洛特丝怎么说来着，她要去看看不同的人，安玛倒觉得人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生活方式。她拿起那几张纸：“这就是你说的第一城城规？其实，我不识字。”安玛不识字，雪域有自己的计数方法，她们的猎物论屋子算。

　　“我读给你听。”伊莉莎拿起纸，“第一条：第一城效忠德里克王子；第二条：女人可以自由选择结婚对象；第三条，第一城的土地属于全体城民，粮食有城主塔利亚同意分配·······”

　　安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说分土地给你们吗？怎么粮食全部要就给塔利亚？”安玛现在打猎猎物交给塔利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公主号上的面粉、布料和盐。安玛默认她是用猎物交换那些物品，她需要哪些漂亮的布匹。怎么第一城所有人都要把收成交给塔利亚呢？塔利亚每天做面包圈都要累死了，让大家自己做饭不好吗？

　　“因为我们现在吃的都是第一城的。”伊莉莎非常赞同这一点，塔利亚分配全城人的食物，她分配奴隶的食物，那些奴隶吃不饱力气就不够大，她才能镇压住奴隶。

　　“不对，不对，谁种出来就归谁。”安玛不同意，但是她也觉得第一城不能白养着这些人，也不能白占这些人的劳动果实，安玛想不出来好主意。

　　“我母亲一直优先紧着父亲和哥哥们吃，一旦家庭内部决定食物的去向，女人总是会先让男人吃饱。”

　　“为什么？”

　　“因为一家之主要负责家人的安全，要担负起一家的生计，要——”伊莉莎越说声音越轻，渐渐说不下去了。

　　“城主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女人为什么不自己做一家之主？第一城的房子目前只分给女人，怎么你们还不能当家做主？”

　　伊莉莎看着门外，蓝月洒下清幽的月光，地面像结了霜，一片晶莹。好一会伊莉莎才说：“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她总是会优先把食物留给孩子。”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安玛想到她的嫂子们，不管孩子们饿得娃娃哭还是打成一团，她们优先保证自己吃饱。安玛忍不住说：“母亲不吃哪里来的奶水？母亲不吃怎么照顾家里？你们不吃怎么会有力气下地？”

　　“你怎么会这样问？”现在轮到伊莉莎奇怪了，她的母亲永远是餐盘里食物最少的那一个。母亲唯一一次反抗父亲就是坚持让伊莉莎跟着哥哥们一起学习认字。

　　“现在孩子们不是统一由城主来养吗？”安玛知道格兰德负责教孩子们认字和练剑，她对练剑没兴趣，但是格兰德讲课很有意思，安玛有时候一听就是半天。

　　“以后孩子们都归城主来养么？”伊莉莎知道那几个生了孩子的女人由大家照顾着，她们的孩子塔利亚说等德里克回来让他给孩子们赐名，可是孩子是母亲的孩子，怎么能夺走呢？

　　“我想想，想想。”安玛有些头疼，她说：“你去把洛特丝找来，我们一起商量，还有新久。”

　　“新久大人过来，德里克小王子一定会跟着来，修公爵从来跟着德里克王子一起，要把他们全部叫过来吗？”

　　“不了，你把洛特丝一个人叫来就行。”安玛想了一下，她觉得戴芬那个女人很聪明：“还有戴芬和伊娃，我要问问伊娃她家谁管事。”

　　伊莉莎站起身往外走，安玛说的这几个人，戴芬和她关系最好，伊娃最识时务，洛特丝她并不了解，这个女人好像特别喜欢孩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她自己没有生孩子，丈夫格林却什么都听她的，伊莉莎也想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伊莉莎带着几个女人进来的时候，塔利亚抱着茶杯正和安玛说话。伊莉莎眼神躲闪，她不知道塔利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是发现了她想要改这些城规？

　　女人们坐了下来，她们喝着伊莉莎煮的奶茶，洛特丝还尝了一下奶皮子，她觉得女人的奶也能做出奶皮子。戴芬提着牛奶桶说：“女人的奶太少了，喂她们自己的孩子还不够，哪里有给我们喝的？”

　　“我小时候有三个奶母。”塔利亚想起她的乳母，每个乳母都有饱满的胸部。第一城的女人胸部不够大，她们要是有牛一样的胸部，奶水自然充足。

　　“你们怎么跟孩子抢口吃的？”安玛也觉得奶茶不错，但是她认为牛奶是牛犊子吃的，她们就不应该喝牛奶，尝尝味道就好了，不能一直挤牛奶来喝。

　　“有两位妈妈就是没奶，只能喝牛奶了。”洛特丝说，“小孩子可爱极了，小牛犊子也是，我能跟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洛特丝觉得多喂奶牛一些豆子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牛奶是好办法。

　　“人还是喝人奶好。”塔利亚建议其他妈妈分一些奶给那两个孩子。她们自己的孩子还不够吃呢，这些女人刚来到第一城的时候特别瘦弱，哪怕饮食优先供给她们，肚子里的孩子也一直在抢夺他们的营养。

　　“先活下来吧。”戴芬说，还有三头母牛即将生产，那时候牛奶就多了。伊莉莎听着奶水的讨论，这些人没有当过妈妈，才会觉得妈妈养育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伊莉莎一直避免怀孕，她跟伯恩每次完事之后都要清洗，失去家人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想拥有一个家人，也许是那些人把孩子丢给吃人怪，也许是伊莉莎的父母在保佑她。现在大家都活下来了，活下来制定规则。

　　伊莉莎将塔利亚写好的第一城城规递给洛特丝，洛特丝翻看了两眼问：“这是我们都要遵守的？”之前安玛和洛特丝看塔利亚总是一股死气沉沉病歪歪的模样，才鼓动她当城主。那时候第一城只有一条规矩——听城主的，听女人的。实际上大家还是各顾各，塔利亚更像一个大管家，打理有限的物资。

　　塔利亚想说这是制定给那些外来加入的女人和男人的，可是伊莉莎和戴芬坐在这里，她只好说：“现在人越来越多了，总要有个章程。”

　　“既然大家都要遵守，你去把格林他们叫来。”洛特丝并不觉得加入第一城的那些女人都要叫来，她们在一开始就说好要听城主的。塔利亚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塔利亚从来不管安玛这些人，现在塔利亚要管所有人，总要大家都同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