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逢》阳月亮

22、第22章 “我有女朋

　　交响音乐声慢慢变小，酒馆里慢慢响起欢呼声。

　　倪清凡不在意的继续低着头刷着短视频。

　　手指上滑。

　　在倪清凡梦里出现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的巴掌大的手机里。

　　视频里男生用着熟悉的嗓音深情的唱着情歌，一头当年第一次约会时的发型，甚至衣服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背景并不是在这个酒馆里。

　　倪清凡愣神地看着手机里那张和高中时一样的脸庞。

　　下一秒，视频里出现的那日思夜想的嗓音竟在耳畔真是的响起，恍惚间分不清虚实。

　　但那身临其境的感觉让她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的手猛然收紧。

　　她呼吸顿了半拍，几乎是凭着本能的反应，缓缓、缓缓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错开的人影与昏黄的灯光，落在舞台中央。

　　彭煜身形清挺，留着和视频里一样的一头蓬松微卷的短发，头顶凌乱有层次，额前碎发随性垂落，慵懒又利落。

　　他手掌轻轻握着麦，垂着眼轻唱，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紧致的下颌线，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上。

　　这四年，社会并没有磨平他的少年气，偏长的杏眼混着桃花眼，眼尾轻轻上扬，眸光沉静，不笑时清冷淡漠，带着疏离的桀骜。

　　四目相对的刹那。

　　彭煜眸色一怔，那一瞬间的失神太明显，连曲调都顿了一拍，他眼神回避，只能把她当做普通的听众一样，装作不熟。

　　倪清凡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那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四年的思念、委屈、遗憾、不甘，在这一刻全数翻涌上来，堵的她喉咙发涩。

　　应该哭吗？ 或许······是的

　　她眼眶不受控地泛红，水汽漫上眼底，却倔强的不肯落地。

　　一曲终了。

　　彭煜没有做片刻停留，转身回了休息室，背影冷硬，甚至带着一丝逃开的狼狈。

　　倪清凡坐在原地，心乱如麻，眼眶依旧泛红，六年的话堵在胸口。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避开目光向休息室走去。

　　眼看休息室的门近在眼前，却被服务生礼貌的拦下。

　　“不好意思小姐，休息室是私人区域，闲人免进！”

　　倪清凡脚步顿住，声音带着强硬。

　　“我找里面的驻唱，他是我朋友。”

　　“抱歉，没有允许我······”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彭煜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还有些凌乱，他目光落在倪清凡被拦下的身影上，他揉了揉眉心说：“放她进来吧！”

　　服务生为难的看了彭煜一眼，但还是放开手，任凭倪清凡跟着彭煜走了进去。

　　倪清凡跟着彭煜的脚步做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身后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不大，暖光柔和，却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沉默。

　　看着眼前这个她思念了六年的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好久不见！”

　　彭煜没有应声，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半晌才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淡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疏离得让人心慌。

　　“什么时候回来的？”

　　倪清凡口中一涩，轻声回答：“今天刚到”

　　两人寒暄得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这缺失在彼此时光的六年。

　　终于，在又一次沉默降临时，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声音微微发颤。

　　“彭煜，我们能不能······”

　　她话还没落定，彭煜便骤然打断，语气冷硬，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不能”

　　他别开眼，不愿再看她的表情，喉结滚动，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又决绝。

　　“我有女朋友了。”

　　倪清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那句‘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冰碴，狠狠扎在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有继续追问，没有红着眼争辩，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崩溃，即便她疼到快要窒息，也依旧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她轻轻颔首，指尖攥紧包带，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波澜，只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知道了，打扰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休息室的门，一步步走了出去。

　　背影挺直，即使穿着高跟鞋，也依旧步履沉稳，没有半分狼狈。

　　回到酒馆原先的位置坐下，倪清凡安静的望着眼前的玻璃杯发呆，眼眶始终是热的，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一滴泪落下来。

　　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她接起裴清美打来的电话。

　　“喂？”

　　“喂，倪凡，我下班了，你在哪呢？”

　　“裳song。”

　　裴清美听出倪清凡情绪的不对，静默了一秒后说：“你等我，我马上到！”

　　裴清美的速度很快，她一进酒馆，就直奔倪清凡而去。

　　她坐在倪清凡对面，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彭煜的身影，于是好奇的问：“你碰到彭煜了？”

　　倪清凡发呆的捧着已被空了的杯子点点头。

　　“你说什么了吗？”

　　倪清凡依旧目光呆滞的看着舞台上。
　　“他说有女朋友了。”

　　裴清美却没听清，以为倪清凡说自己有女朋友了，震惊的“啊？”了一声。

　　倪清凡被她这一声叫回了魂，她看着裴清美和四年前一样年轻的脸，却从她口中听到了······。

　　“你咋这四年性取向还变了呢？”

　　倪清凡脸上露出一个无语又牵强的笑。
　　“我是说，彭煜，有女朋友了。”，她越说越没有底气。

　　裴清美仔细思考着，好像并没有从回忆中听陈文烁说起彭煜有女朋友的事，只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倪清凡就像触动某处神经一般。

　　她突然站起身，在前台又点了许多酒。

　　一瓶瓶酒像惩罚般下肚，喝得倪清凡头晕乎乎的。

　　裴清美扶着她从酒馆出来，晚风一吹，倪清凡扶着墙边慢慢蹲下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怀中。

　　“四年，我为了他，拒绝那么多男生，他凭什么有女朋友。”

　　裴清美看打的车已经到了，搀扶起，一旁胡言乱语的倪清凡。

　　即使倪清凡体重很轻，但对于裴清美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她气喘吁吁的把倪清凡扔在她的床上，打开空调，把倪清凡脱了鞋子塞进被子里后，才走到客厅给陈文烁回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文烁有些怨怼的声音说：“怎么现在才打过来，你再不回电话，我拔河比赛就要开始了！”

　　裴清美声音还是有些喘息。
　　“什么拔河比赛？”

　　“我和天花板的拔河比赛。”

　　这句话成功把裴清美逗笑，随后，她语气认真的问陈文烁。
　　“彭煜有女朋友了？”

　　陈文烁笃定的说：“没有呀”

　　“那今天倪凡问他，他说他有女朋友了，然后倪凡今天喝了个烂醉”

　　陈文烁语气依旧笃定的说：“没有的事，我兄弟有没有我会不知道？”

　　倪清凡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房间，她依稀有些印象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光脚走出卧室，看到裴清美做好的一桌丰盛的早餐，裴清美边解着淡黄色的围裙，边走到餐桌前坐下。

　　“我给你准备了洗漱用品，收拾好出来吃饭。”

　　倪清走向洗手间时，环视着裴清美的小家，大部分都是用得木色的家具，整体格调偏黄，阳光稀稀落落洒在木地板上，格外的温馨。

　　她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着裴清美做的煎蛋和小米粥。

　　裴清美拿着化妆品坐在倪清凡旁边，慢条斯理地化妆，动作熟练利落，和高中时只涂保湿产品的裴清美完全不一样。

　　倪清凡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你也开始精致了啊？”

　　裴清美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人一上班，黑眼圈、眼袋就开始疯狂敲门，不化不行啊。”

　　倪清凡头凑过去，把裴清美的脸从镜子前挤开，照了两下，看到自己嘴角的小米粒，忍不住嗤笑一声。

　　裴清美把倪清凡推回去，跟着笑了一声后开玩笑道：“你别喷我一脸饭，坐回去吃！”

　　两个人嬉笑的场景，仿佛回到了临师大附中一样，那时的她们也是也是这么无忧无虑。

　　裴清美想到倪清凡家里一定没有车，于是说：“你一会儿开我的车把我送公司，然后可以开着我的车出去转转，晚上就不用来接我了，陈文烁会来。”

　　倪清凡路上听着裴清美讲昨天陈文烁说的话，这些话又让倪清凡燃起了一丝希望。

　　下一秒，被临头脚下一盆冷水。

　　倪清凡把裴清美送到公司后开着车想去临野市人民公园看看，在一个路口处，倪清凡眼看着绿灯马上熄灭，她想趁着仅剩的几秒冲过去。

　　却不慎和一辆奥迪撞到一起，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却好巧不巧的撞到的是彭煜。

　　彭煜不慌不忙的从后备箱里拿出三角警示牌放在车后面。

　　倪清凡尴尬的站在原地，此时奥迪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打开，下来一个在倪清凡有些印象的女生。

　　李淑雨嫌恶的看了倪清凡一眼。
　　“真晦气”

　　倪清凡面色不显但实际脑子里已经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难道彭煜说的女朋友就是她？他们是那时候就在一起了吗？

　　彭煜依旧淡定的走过来牵起李淑雨的手，对着倪清凡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李淑雨”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倪清凡即使多难过，也只能强颜欢笑的向李淑雨点点头说：“你好！”

　　这些事情处理完后，倪清凡一刻也不想在临野多待，把车还回去后就回了京北。

　　四年的孤注一掷，换来一句‘我有女朋友了’。

　　原来兜兜转转，她始终是那个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