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逢》阳月亮

21、第21章 “我要走了

　　倪承屿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眼看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倪清凡只好放弃反抗。

　　对于和彭煜的关系，但她依旧不死心。

　　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她趴在围栏上，看着学校的夜景。

　　昏黄的路灯下照着红色的橡胶跑道，跑道旁的室外体育场上有几个打篮球的身影。

　　倪清凡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移开，因为那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清美趴在倪清凡旁边，叹了声气。

　　“今天是五月四号，生日快乐！倪凡。”
　　“好快呀！一晃17岁了，你也要离开了。”

　　倪清凡摇了摇头，微微弯唇宽慰裴清美。

　　“不要那么悲观，每一次离开都是为了新的开始。”

　　倪清凡跟在裴清美后面转身回了班，将那温柔的粉红抛在身后。

　　她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下：

　　彭煜！我要离开临野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不要把我当成陌生人，我妈妈走的时候我也好难过，所以我理解你。或许比起你恨我，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去找我哥， 是不是那天没去公司，我哥就不会在吃饭时接到那通电话，是不是没有这件事，我们现在会在一起欣赏着晚霞最后的温柔。
　　彭煜，我愿意用我的余生赎罪，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愿意。只求你别再恨我。如果你看了封信，我在临野市人民公园的旋转木马那等你。

　　倪清凡把这张纸折好后放在口袋里。

　　裴清美看着倪清凡走出教室，心里的酸楚像洪水般止不住，她偷偷的抹着眼泪，为倪清凡收拾着位置上的书。

　　倪清凡站在一班门口，透过窗户向里面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彭煜的身影，她拉着一个刚从教室出来的同学问：“同学，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彭煜在班里吗？”

　　女生扫了她一眼随后摇摇头走向了办公室。

　　倪清凡失望的回到三楼，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校园内喧嚷声不断，她看着陈文烁穿着白色球衣和红色球裤往教学楼跑，随后消失在视野里一段时间又背着书包冲向大门口。

　　倪清凡心里想着：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应该是逃课去了，那彭煜也一定和他一起。

　　她这样想着，转身回到班，就看到裴清美已经把她的书包收拾好放在了桌上。

　　倪清凡走过去，背起书包站在她桌前。
　　“裴美，我走啦”

　　裴清美低头写着卷子，丝毫没有要抬头的意思，倪清凡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裴清美，终于在到门口后最后那一回眸，捕捉到了裴清美偷偷擦眼泪的动作。

　　可倪清凡不敢回头，也没办法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场面就会变成两个小女孩在教室抱头痛哭。

　　倪清凡按着上次的路线来到了裳song，一样的装修，只是比以前多了很多顾客，倪清凡走到前台问：“哥，彭煜在吗？”

　　服务员摇摇头回道：“彭驻唱今天还没有来。”

　　倪清凡看了眼里面坐着的顾客，礼貌的向服务员询问：“方便问一下彭驻唱在这里的工资吗？”

　　服务员看倪清凡没有恶意便如实相告。

　　“我们这儿工资不能随意透露，但近期彭驻唱被人发到了网上，长的又帅、唱歌还好听，就火了一把，所以现在很多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他的工资肯定会比以前多。”

　　倪清凡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外，她望着天上的星星自言自语的说道：“彭煜呀彭煜，你到你在哪啊？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你了。”

　　“我要走了，就想见你一面，你不要躲了好不好。”

　　倪清凡叹了口气，背着书包坐上了去往彭煜家小区的公交车。

　　她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眼里浸满了对这座城，这里的人的不舍。

　　彭煜家住在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区，小区内都是带着孙子出来遛弯的老爷爷、老奶奶。

　　倪清凡仰头看着彭煜家没有亮起的灯，她蹲在步道旁，把玩着从地上捡起的树叶，每走过一个路人她就抬头看看时是不是彭煜。

　　但都以失望告终。

　　她站起身，顺着狭窄的楼梯走到彭煜家门口，口袋里简陋的信已经被捂的热烘烘的。

　　倪清凡把信塞在门把手处，默默在心里祈祷：彭煜，我在人民公园等你，只要你一句话。
　　就算对抗全世界，我也心甘情愿。

　　人民公园里晚上更加热闹，摊贩整齐的摆放，公园里不断有小孩儿嬉笑的声音，旋转木马在灯影里缓缓转动。暖黄的灯光裹着鎏金的纹路，小马踏着温柔的节奏起落。

　　夏风掠过耳畔，吹起倪清凡肩头的长发，她坐在小马上玩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看着公园一个个灯慢慢熄灭。

　　她看着眼前旋转木马静静的停在夜色里，没了光、没了旋转，只剩下空挡的座椅。

　　倪清凡穿着一身夏季校服靠在一旁的长椅上，固执的等着。

　　直到周围空无一人，她被夏季深夜的凉风吹醒，她习惯性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后，在周围扫视一圈，语气里透着遗憾。
　　“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搓了两下凉飕飕的手臂，站起身背起一旁的书包回了家，倪清凡还是第一次看凌晨的临野市，街上没了汽车的尾灯，只剩下一片荒凉。

　　她呆呆的站在无人的十字路口，即使没有车也依旧等绿灯后再过。

　　她跟着绿色的小人开始走路。

　　斜前方闪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像是穿越的通道，她看到彭煜站在通道处向她张开手，倪清凡以为是彭煜终于来找自己，同样奔向他，张开收去迎接。

　　白光渐渐熄灭，眼前只剩下一片荒芜。

　　倪清凡从床上做起身，这四年她每逢五月四号这天就会重复那天的梦，她早已习以为常，平淡的下楼吃早餐。

　　她去医院检查，加州的医生却建议她去看精神科。

　　她听了建议早就去过，但精神科医生给出的解释却是：这是因为你为当年他没有来赴约的事执念太深。

　　给出的治疗方案又是：不想吃药的话，就去弥补遗憾。

　　倪晨寒端着一杯牛奶坐在正在吃早饭的倪清凡对面。
　　“什么时候回国？”

　　倪清凡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想了想回答道：“十五天后毕业”

　　四年一别，重返故土。

　　京北机场广播里响起中文降落提示。

　　宽敞的接机口，倪清凡拉着行李箱走向黑色低调的商务车，司机打开车门后恭敬的接过行李。

　　倪清凡坐在车上，打开和裴清美停留在一个月前断断续续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最后发了一句。

　　【我回国了】

　　司机上车后就开始吩咐倪屿闫交代的事。

　　“倪总说，老宅就不用回了，他两个月前就为您购置了新房子，车库里停了一辆全新的迈巴赫，让您日常开。”

　　“倪总还交代说，您暂时不急着入职，他考虑到您刚回国，可以去国内旅旅游，见见朋友。倪总还说，他给您物色的联姻对象，让您考虑考虑。”

　　倪清凡疲惫的把头靠在座椅上，眯着眼回：“好，我知道了”

　　倪清凡感受到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两下，她拿起来看到是裴清美发来的消息完全没了睡意。

　　裴清美：【真的？】
　　【我周六休息，我订周六的票去找你】

　　倪清凡看着裴清美发过来的兴奋小猫表情包，嘴角不自觉上扬，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不用，我去找你，正好我好久没回临野了，我回去看看】

　　看着裴清美回了个OK的emoji后，倪清凡跳转到订票页面，订了最近的一个高铁，在今天下午。

　　她航班信息截图发给了裴清美，对面很快回复【收到收到】

　　过一会儿，裴清美发来一条十秒的语音。

　　“你下高铁的时候我可能还没下班，我六点半下班，要不然你先找个小酒馆等我，我先班后过去找你”

　　倪清凡听着裴清美的声音，觉得还是和高中分开时一样，就像从没经过社会的磨难般一样天真。

　　倪清凡细心挑选了几件凉快又漂亮的裙子衣服，就去了临野。

　　可她完全低估了临野天气的炎热。

　　刚出高铁站，倪清凡就像进了蒸炉一样，现在的临野比六年前热了很多。

　　出站口围着很多出租车司机，每个人都喊着方言话，倪清凡勉强能听懂些。

　　倪清凡看着一个大爷拉着她行李箱，操着一口方言真诚发问：“妞，去哪赖？”

　　倪清凡尴尬的笑笑。
　　“大爷，我回家！”

　　“走吧，我给你送去。”，大爷说完拉着倪清凡行李箱就往前走，倪清凡无助的跟在后面，稀里糊涂的上了大爷的出租车。

　　一路上大爷操着一口方言给倪清凡说着这几年哪里又盖了楼，哪里开了什么商场，倪清凡都笑着回应：“那我回头去看看。”

　　倪清凡看大爷挺实在，就在下车后让大爷等一下她。

　　她放完行李就背着包重新坐回了车上。
　　“大爷，您再把我送到裳song吧。”

　　“中”

　　一字话落。大爷一脚油门踩到了裳song门口。

　　倪清凡付完钱看着和六年前截然不同的装修，如果以前是酒吧加酒馆，那现在是只剩下了酒馆 。

　　倪清凡不确定的走了进去，看着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装修，一模一样的服务员，这六年就像不存在般。

　　服务员小哥一眼就认出了倪清凡，指着她说：“你是那个···假明星！现在成年了？”

　　倪清凡没想到这六年过去，竟还能记得她，看来她那年做出来的事实在是。

　　够丢脸。

　　倪清凡看着手中的菜单，随意的点了几瓶鸡尾酒后落了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

　　现在距离裴清美所说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倪清凡环顾四周，看着生意依旧和四年前火爆的酒馆。

　　她悠哉的喝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酒，手里刷着手机，头跟着酒馆里抒情的交响乐缓缓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