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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燃烧生命火 “躲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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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他去办公室那张长沙发上睡,至少能把腿伸直,结果他直接在她床边趴下了。一米九的大高个,趴下时膝盖都抵着下巴,那姿势看着就不大舒服。
苏荷推了他几下,他还是一动不动。
推他第三下时,谷屿直接攥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五指收紧牢牢扣着她不肯放开。
“乖,我睡会儿。”他头还埋在枕边,声线闷沉。
苏荷指尖顿住,心跳乱了节拍。手蜷成拳头被他紧紧握着,她不敢再使劲挣开。
唉,她又败下阵来了。
没过一会儿,谷屿的呼吸逐渐均匀,安安静静伏在枕边。他下班后就把白大褂脱了,穿着一身简单便装,白衬衫外头搭一件黑毛衣,下身深灰西裤,平日里作为医生的严肃尽数褪去。
苏荷望着他,竟觉得他此时特别像——家属。
这个念头冷不丁冒上来,她喝了整整一杯水才缓过神。
笔记本的屏幕一直亮着,苏荷强迫自己收回乱七八糟的念头,专心处理手头工作。奈何谷屿的呼吸时不时往她手臂上蹭,挠得她心里一阵慌,根本静不下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还停留在同一页pdf。等她回过神时,一行文字已经被她翻来覆去读了几十遍,仍旧没看进去。
她抽开了被他攥着的手,“啪”地将笔记本合上,她有点烦了。
分心的原因很简单,苏荷之前只觉得这医生长得帅,人也不错,在旅程中来上一段浪漫的邂逅也称得上是锦上添花。所以当她在林芝再次见到谷屿时,感性模糊了理智,她毫不犹豫地吻了他,而他对此给予了回应。
他愿意配合这场邂逅,这对苏荷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动了真感情,她开始渴望这段关系能以长久的方式存在,不只是萍水相逢,也不是擦枪走火的新鲜感,是和谷屿谈一段正儿八经的恋爱。
心理学者弗洛伊德曾经指出,潜意识里包含着人类被压抑的欲望,恐惧以及本能冲动,其体量远超人类所感知到的范围。而当表层意识察觉到时,这种情感能量已经足够强烈,强大到无法被心灵所忽视。
刚刚便是心灵传递给她的信号。
她喜欢谷屿,喜欢到难以控制,这份心意似乎无法再压抑下去。
明明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但苏荷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小时候家里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施暴的男人一把抄起地上的木椅,狠狠砸在躲闪不及的女人身上,女人疼得闷哼一声,直直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女人从来不敢反抗,她能做的唯有蜷着身子护住头脸,低声哀求,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胳膊,脊背上全是新旧交错的淤青。可无论怎么哀求,男人的怒火都不会有半分收敛。真到了要出人命的时刻,他也会踹翻桌边的碗筷,咒骂声充斥整个屋子。
苏荷不敢哭,死死捂着嘴躲在墙角。
那是苏荷小时候对亲密关系的唯一认知。
相爱会反目。
相伴会施暴。
无论两个人曾经爱彼此爱得多么热烈,最后只能换来拳脚相向和满身伤痕。
大三那会儿她交过一个男朋友,和她同专业的一个学长,比她大一届。人很好,处处细致入微,懂得如何讨女生欢心,好得一眼看过去就不像是第一次谈恋爱。
刚开始那段时间苏荷确实觉得他还不错。女孩对初恋免不了抱有美好憧憬,哪怕过去遭遇了多少不堪的过往,第一段恋爱总是那样梦幻,苏荷仍然希望自己能给对方留下最好的印象。
她拼命藏起心底的自卑,出门特意收拾打扮,说话处处迁就对方。学长随口的一句话都会被她默默记在心里,他想要什么,苏荷用尽自己兼职的钱也会给他买。他们的感情确实因此更亲近了,以至于苏荷对亲密关系有了新的看法。
爱,是付出。
就如同想要取得好成绩,就得努力学习;想要买一样东西,就得努力赚钱;苏荷渴望得到爱,也必须要有所付出。
恋爱半年,一次散步学长随口提起毕业之后想和她一起租房子住。苏荷顿时全身紧绷,手指不自觉地扣着倒刺。
家里,玻璃被砸碎在地上,母亲伤痕累累的模样不受控地在眼前重现,压抑的哭声和男人的怒吼在耳边不断回响。她控制不住去想,眼前的一切会不会只是假象,朝夕相处磨掉新鲜感后,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妈妈”。
手指的倒刺被撕开,往外冒着血珠。
苏荷开始和他拉开距离,对方主动分享起未来规划,她一律敷衍带过。学长察觉到她的退缩,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苏荷说不出原生家庭那道坎,只能含糊说自己没打算长久谈恋爱。
没过多久她主动提了分手,两个人在学校被称之为约会圣地的小树林里站了很久,最后他默认了。
苏荷删了他的联系方式,之后两人在学校再没见过面。
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这是苏荷对亲密关系的第三个认知。
思考地过于沉浸,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醒了。
谷屿趴得太久,起来时还拉伸了下筋骨,然后就看到苏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墙看,眼神仿佛要将那墙盯出个洞来。
他好奇她在看什么,于是也跟着她盯,结果是盯了五分钟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眼睛看了太久的白色,挪开视线后还有些发晃。
谷屿轻轻叫了她一声:“苏荷?”
苏荷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嗯,你醒了。”
“你在想什么?”
苏荷视线落在下方的床被上:“没想什么,工作累了就发会儿呆。”
谷屿点头:“嗯...”他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离开,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下嘴唇。
刚花了一通时间去剖析自己对谷屿的情感,苏荷这会儿有些别扭,不太想和他单独待在一间病房里。隔壁两床的病人出了院,没人说话,病房里只剩窗外灌进来的风声。
苏荷把笔记本往身前挪了挪,找了个由头:“等会儿温筱渝要过来跟我核对项目资料,我们应该得聊挺久的,你要没别的事就快回家吧,我能顾好自己。”
谷屿原本准备去办公室写病历,听她这么一说,稍微皱了下眉。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他也无意过多打探她手头项目的细节,他清楚前期会有诸多需要保密的协议。可他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虽说谈工作是正经理由,但苏荷眼神躲闪,那话更像是在赶他走。
苏荷盯着右边的窗户看,忽然想起之前刷到过一段心理科普短视频,说人在心虚时,视线总忍不住往旁边飘。
好吧,她又紧急把视线落在谷屿的嘴唇上。
为什么是嘴唇,因为她实在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总感觉一旦对上视线,所有的小心思都会被他一眼看破。
半晌,谷屿应了声好。
他起身整理了身上被睡皱的衬衫,顺手将搭在椅背的外套拿起。
然后回头望了她一眼:“有任何事随时给我发信息,我手机不静音。”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听不出半点不悦。
苏荷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知道了,谷医生。”
谷屿走后,没等苏荷再次陷入沉思,温筱渝就拎着电脑包和一个帆布袋过来了。
温筱渝将帆布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苏荷用来装内衣物的白边带花的布袋,以及一盒饭。放好后,她又自觉地坐在谷屿之前坐的椅子上。
见苏荷不说话,她瞥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又复烧了吗?”
苏荷猛地往脸上一摸,确实有些许发烫:“有吗?我...我没发烧。”
“嗯,要喊医生来看看吗?”温筱渝已经起身往门口走。
苏荷叫住了她:“别,不用了,我真没发烧,可能是热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眼窗户,窗开得老大,傍晚的风呼呼往里吹。
温筱渝:“......”
苏荷:“......”
“行吧。”温筱渝没再深究,重新坐下,从包里拿出电脑放在身前。
苏荷没有撒谎,她确实和温筱渝约好了开会,要跟A组同事汇报一下进度。之前跟北京祥和医院专家组敲定合作,对方答应会调拨医疗设备,还会派援藏干部过来配合落地项目。苏荷需要同组员核对器械清单和对接台账。
工作耽误不得,但要是谷屿在这里,苏荷实在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原先她计划会议前得整理好全部合作协议,结果合同根本没看进去半个字,心思全都飘到了谷屿那儿。
因此会议从原定的一小时,延长至三小时。
会议中途,苏荷从共享视频里看见B组同事已经收拾东西陆续下班,整片办公区只剩下A组寥寥几个人守在工位。但没有一个人发牢骚,大伙心里都清楚项目的重要性,早点把流程捋完,项目就能尽快推进,藏区的百姓就能早一点过上医疗改善的生活。
大家都在往着同一个方向努力,但苏荷心里很愧疚,会议延长的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下午心神不宁耽误了准备工作,连累所有人没法按时下班。
会议尾声,苏荷在视频里说:“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前期材料是我没提前梳理到位,耽误大家这么久是我的问题。我给大家点宵夜,算我赔个不是。”
温筱渝最先反应过来:“说得什么话这是!我们多花点时间把细节捋清楚本来就是应该的,谁也没觉得耽误事儿,你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A组几个同事也跟着附和,都说多核对一遍流程就能少出后续麻烦,晚走一会儿根本不算事。
苏荷心里很感恩有这么一群好同事,可她还是不肯作罢:“该我的责任就得我扛,宵夜钱我等下直接转群里,还有记得去找陈娴领加班费,让她算我账上。”
“好耶!组长万岁!”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再客气,一个个激动得在镜头前起哄,开玩笑说可得狠狠薅一把苏荷的羊毛,必须挑贵的点。
苏荷没有异议,笑着答应。
关掉视频通话后,苏荷也给温筱渝转了加班费:“夜宵的话这里倒是满足不了你了,所以我就给你转了啊。”
温筱渝压根没划开屏幕看,无奈地打量她两眼:“看你现在脸色总算正常了,身子没哪里不舒服吧?”
苏荷把手机放下,说:“我好得很。”
“怎么不见谷大夫,他人呢?”温筱渝往门口瞟了一眼。
苏荷说:“我让他回去了,不早了,你也回吧。”
温筱渝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试探道:“怎么这个表情,吵架啦?”
“没有啊,你别瞎琢磨。”苏荷把她头挪开。
开了太久的会,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病房里没有开灯,外边风翻起沙尘,看这天色灰暗,似乎是要下雪了。
温筱渝走到门口把灯打开,又返回来:“你自己一个人睡这么大一间病房不害怕吗?要不我留下——”
“要不我们开溜吧!”苏荷眼睛一亮,直接抢过话。
温筱渝半张着嘴,犹豫了一阵。
“走起!”
谷屿只跟小卓玛交代了不让她出院的事情,她们躲开她不就好了。
趁着这会儿卓玛去了吃饭,温筱渝麻溜地给苏荷办了出院手续,又把帽子给了她,医院最多的就是口罩,苏荷在门诊台随手拿了一个带上,压根没人能看到她长啥样,更别提喊上名字了。
出逃计划很顺利,苏荷在心里已经打定草稿,总之肯定不会让小卓玛担责任。
两人有说有笑走到宿舍楼楼下,天已经全黑了,前面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在聊天,苏荷往声音来源处瞥了下,看清对方是谁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温筱渝拉到一边的草丛里。
“我靠。”温筱渝被一股蛮力扯得差点压在苏荷身上,“干什么!”
“嘘——”苏荷捂住她的嘴,“别说话,是谷屿和梁泽年。”
“那咋办?”
“没事我戴着口罩帽子,他认不出我。”苏荷说。
温筱渝:“......可我没戴啊。”
苏荷:“......”
过了一分钟,前面的声音停止了,周遭恢复安静,苏荷猜那两人应该是走了。她正准备抬头看一眼,身后冷不丁响起声音:“在看什么呢?”
苏荷全身的神经如同被电击一般,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拧过头。
谷屿就站在两步开外,眉眼清浅,目光直直锁着藏身草丛背后的苏荷。
一旁的温筱渝当场石化,大气不敢出,悄悄往苏荷身后缩了缩。
苏荷庆幸自己戴了口罩,否则谷屿一定能看见她此刻嘴角发抖,满脸都是心虚:“没、没看什么,我们吃饱了活动活动,这风太大了。”
她给温筱渝使了个眼神,旁边的人立刻了然,尬笑两声:“对...对啊,怪冷的我们在这避一避。”
梁泽年在旁边不明所以地站着,温筱渝见机扯开嗓门找借口:“那啥,梁泽年,你不是找我聊干农活的事情吗?现在就聊吧。”
梁泽年一脸疑惑:“啊?”
他还没了解什么情况,温筱渝就半拖半拉着人快步掉头,没一会儿功夫就跑没了影儿。
苏荷盯着温筱渝仓促逃走的背影,心底暗骂温筱渝就是一叛徒,关键时刻溜得比谁都快。
谷屿垂眸看她藏在帽子口罩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飘飘开口:“躲风?”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追问,“还是躲我?”
苏荷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捻着外套下摆。晚风卷着土味扑过来,搅得她心里乱糟糟的,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谁躲你了,我真的在活动。”说完,她装模作样地摆了两下手臂。
谷屿打量了她一眼,直接拆穿她:“是吗?活动还得把病号服换了,包也得背上吗?”
苏荷这下说不出话了,手也僵在了半空,一副干了坏事被发现的心虚脸,在谷屿看来,居然还透着点笨拙的可爱。
谎言被拆穿,她也懒得装了,直接解释:“我身体没事就办出院了,病房里睡不习惯,小卓玛那边你不要怪她,这事是我自作主张。”
谷屿没再揪着这事继续下去:“好了,夜里降温,我送你回宿舍。”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到了宿舍楼门口,谷屿神色坦然地对她说了句晚安。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刚才草丛里的插曲翻了篇,那句意味不明的反问更是半点解释都没有。
他这般淡然倒是让苏荷有些纳闷,既然这么云淡风轻,之前又为什么非要让她留在病房多住一晚?他是医生,她身体是什么状况,有没有住院的必要,没人比他更清楚,连小卓玛都给不出一个具体原因,她明明早就符合出院条件了。
苏荷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摸不透谷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接下来整整一周,两个人都在忙各自工作,碰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几乎没有新消息。
偶尔在小学或是卫生院附近偶遇,也只是简单点头,他很快就转头继续工作。苏荷几番点开和他的聊天框,编辑好的文字反复删改,最后还是关掉页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们明明同在一片区域忙活,却始终隔了一道无形的墙,谁也不肯先主动迈出那一步。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苏荷觉得难熬,她只能通过不停忙工作,才能将这档子事暂时搁在一边。
苏荷开始想,也许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谷屿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作文比赛当天,旺达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顺利下床办了出院,并且如期赶来参加大赛。瘦小的他背着书包走到大巴车前,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村子,还是去参加比赛。
梁泽年抬手顺了顺旺达被风吹乱的头发,蹲到和他平视的高度:“紧张吗?”
旺达攥紧书包带子,轻轻摇头:“不怕。”
“那就好,进考场第一件事,花三分钟仔细把题目读完,把关键词圈出来,千万不能写偏题。”梁泽年耐心叮嘱,“我之前带你练的三段式结构还记得吗?开头讲你的主题,中间拿你平时耕田,去卫生院做手术的真实经历做例子,结尾再总结。”
旺达抿着嘴认真说:“记得,您说过一定要多写具体的事情。”
梁泽年满意地点头:“没错,还要记得最后留十分钟检查错别字和标点,就算时间不够,也要简单收尾,不能写一半就停笔。”
“我会控制好速度的老师。”
一旁的苏荷弯腰,指尖轻轻摩挲旺达的肩膀,柔声开口:“不要有压力,无论你最后能不能拿奖,你在做完手术之后就来参赛,就已经很棒了!你就把你想写的心里话写出来就行,写不出来也不要勉强自己。”
旺达抬眼看向她,小脸上满是笃定:“小荷姐姐,我一定好好写,不让你们失望!”
苏荷笑了,揉了揉他的头顶:“好!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给你准备你爱吃的奶渣糕,等你一起跨年。”
旺达眼底亮闪闪的:“嗯!”
梁泽年给比赛的负责人交代好了旺达的身体状况,负责人是位年轻的女孩,她听完后一一记下:“明白了,我会跟监考老师叮嘱到位,全程多留意这个孩子。”
梁泽年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你,辛苦各位多担待了。”
苏荷很感慨,大山里的机会很少,但旺达这般拼尽全力奔赴赛场的模样,正是无数渴望走出大山的少年最真实的缩影。病痛的折磨没有压垮他小小的躯体,他咬着牙,坚毅地用文字推开远方的门,靠自己的努力挣脱闭塞的环境,奔赴更广阔的天地。
而梁泽年则无限托举这群山里的孩子到达他们想要抵达的远方。
奇迹不是只靠气运,奇迹可以是人为的。
在西藏这片厚重的土地上,无数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变,从来都不是凭空降临的好运。人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奋力前行,稀薄的氧气挡不住少年奔赴曙光的脚步,群山也阻隔不开向外眺望的目光。
苏荷第一次感受到,这里所有冲破困境的奇迹,全是无数人日复一日坚守,付出,一点点铸就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