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以咏秋》生活全靠苟

9、第一次驻唱 傍晚，林

　　傍晚，林湫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余歌正在客厅看电视，准确地说，是开着电视，音量调得很低，她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自己带来的那本《百年孤独》，封面已经磨得很白了。
　　她没有看书，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晚霞把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温暖的颜色。
　　林湫在走廊里站着没有出声，只能听见客厅时钟往前走的声音，滴答、滴答，终于，她说：“走吧，该去酒吧了。”
　　余歌放下书，站起来。书被翻到某一页，页脚折了一个小三角，林湫瞥了眼，看到一句被铅笔轻轻划过的话——“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余歌穿了一件灰色短袖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打扮很随意，不过那张脸摆在那里，并不显随意。见林湫一直盯着自己，余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湫收回目光，“走吧。”
　　未来酒吧在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位置不算偏僻，但门面很低，灰色的水泥墙，没有招牌，只有门上嵌着一块小小的刻着“FUTURE”的黄铜牌子。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错过。推开门，里面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灯光是暗的，却不压抑，音乐低沉舒缓，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酒瓶，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卡座里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偶尔发出轻笑。
　　余歌注意到林湫在走进酒吧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在公寓里的她是温和的、克制的。而此刻的她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凌厉、精准、不容置疑。
　　“林姐。”吧台后面的调酒师看到林湫，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
　　“这是余歌。”林湫语气简短，“调酒的话可以找他。”后面一句话是对余歌说的。
　　“好的林姐。”调酒师转向余歌，伸出手，“你好，我姓张，叫我小张就好。”
　　“你好。”余歌短暂与他握了握手。
　　“你先去后台准备。”
　　余歌站在舞台侧面，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台下，卡座区坐了大半，吧台前也排着队，灯光还是暗，只有舞台上方亮着暖黄的光；小张在吧台后面调酒，动作很快；林湫坐在吧台角落，手里端着美式，咖啡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起，晕开。
　　“别紧张。”吉他手走过来，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留着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第一次上台？”
　　“嗯。”
　　“跟着节奏走就行，你唱什么？”
　　“《忽然之间》，还有一首，等第一首唱完再说。”
　　吉他手点了一下头，走回自己的位置，键盘手也准备好了，朝余歌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余歌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在高脚凳上坐下来。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眯了一下眼睛，台下的人影模糊成一片，看不清谁是谁，但她知道林湫坐在哪里。那个位置她记住了——吧台角落，离出酒口最远。
　　她不需要看，她知道那个人在那里。
　　她握着麦克风，开口唱了第一句。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线清冷，不高亢不低沉，咬字清晰，唱到“太熟悉你的关怀”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技巧，是情绪。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台下有人听出来了，吉他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键盘手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瞬。
　　唱完最后一句，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鼓掌，不算热烈，胜在足够真诚。余歌看了一眼吧台角落，林湫还坐在那里，手里的咖啡没有动过，表情平静，在余歌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
　　余歌没有下台，直接开始唱第二首，选的还是《遇见》。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选这首，也许是面试的时候唱过，也许是想知道林湫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会不会走。
　　她唱的时候，余光一直落在吧台角落，林湫没有走，手里的咖啡杯端得很稳。余歌唱到“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的时候，林湫的手指又在杯壁上叩了两下。
　　一曲结束，掌声比刚才响了一些，有人喊“好听”。余歌朝台下观众微微鞠了一躬，从后台回到吧台角落，在林湫身边的位置坐下。
　　小张从吧台后面探出头，递给她一杯温水：“唱的真好，林姐从来没这样听别人唱歌。”余歌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林湫。
　　“唱得怎么样？”
　　“好听。”
　　“你每次说好听，是真的好听？”
　　“嗯。”
　　小张在旁边擦杯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头继续擦杯子，嘴角有一个弧度，余歌没有注意到，林湫也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以君发来的消息。
　　【月钱】：小歌儿，你今天唱《遇见》啦？
　　【月钱】：林湫没走？
　　【月钱】：没道理啊，她平时听到这首歌就会上二楼，今天居然没走。
　　【月钱】：不对劲，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月钱】：老实交代，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余歌看着何以君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下意识往林湫那边看去。林湫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余歌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略微扬起的唇角。
　　“群你进了没？”林湫抬起头。
　　“什么群？”
　　林湫没有回答，继续看手机，余歌的手机又震了。
　　【君子】：@YG 小歌儿，这是咱团队的群，反正你迟早是要进的，我先拉你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名为“春分又绿江南岸”的群聊窗口，群成员除余歌外一共七人：化妆师肖晓（宵小之辈）、造型师罗奕（绿江南）、摄影师叶序（福尔摩旭）、罗奕的弟弟罗华生（华生非花生）、何以君（君子）、叶衣含（野草又生）以及林湫（勿扰）。
　　从何以君那条消息开始，群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往外蹦。
　　【君子】：@YG 欢迎小歌儿进群！
　　【宵小之辈】：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听说你唱歌超好听，等我有空了，我要听现场！
　　【福尔摩旭】：新人爆照爆照！让我们看看林姐的小徒弟长什么样！
　　【华生非华生】：+1
　　【绿江南】：+2
　　【野草又生】：+3
　　【君子】：@野草又生衣含，你不忙啦？
　　【野草又生】：忙。
　　【君子】：果然只有关于小湫的事才能把你炸出来。
　　【野草又生】：毕竟我可是林的铁粉，不说了忙着呢。
　　发完这条，叶衣含再次消失。
　　【绿江南】：所以说还是不要轻易去搞金融，你们看看衣含，这一天到晚的，别说人了，连消息都难得一见。
　　【君子】：@YG 小歌儿，别潜水，快出来。
　　【君子】：[敲门]
　　【宵小之辈】：[猫猫好奇]
　　余歌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不知道怎么回。
　　【YG】：大家好。
　　【宵小之辈】：好冷淡哦，不过没关系，林姐也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福尔摩旭】：就是就是，冷淡师徒组合。
　　【绿江南】：@福尔摩旭你少说两句。
　　【福尔摩旭】：[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