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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人领地 手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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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亮了。
【月钱】:怎么样?她让你唱了吗?
【YG】:唱了。
【月钱】:她说什么了?
【YG】:明天来上班。
【月钱】:!!!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月钱】:她听歌可挑了,能让她当场录用的没几个!
【月钱】:你唱了什么?
【YG】:《遇见》
【月钱】:完了,她最怕听这首歌了,我之前在酒吧放了一次,她让我关了。
余歌看着这行字,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湫消失的方向,那扇玻璃门已经关上了,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的纹路很乱,一条一条,像没有方向的河流。
她在想,林湫为什么怕听见《遇见》,但她没有问,有些问题,不该问的时候问了,答案也不会是想要的。
手机又震了,是何以君。
【月钱】:对了,她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YG】:没,她有事走了,说晚上有一个叫何以君的会来送合同。
【月钱】:......
【月钱】:......
【月钱】:......
【YG】:你手机坏了?
【月钱】:你知道何以君是哪个么......
【月钱】:[吃瓜.jpg]
【YG】:有点耳熟。
【月钱】:......
【月钱】:我想知道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余歌看了眼屏幕上的“月钱”两个字,这个备注她用了快两个月了,从面试通过后加微讯那天就设置了,当时觉得挺合理的,但现在对方的语气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备注要是让对方知道了,大概不会觉得“合理”。
她果断选择撒谎。
【YG】:没。
【月钱】:你再想想呢。
【月钱】:[微笑][微笑][微笑]
余歌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两圈,突然顿住。
何以君,月钱。
她难得有一瞬间的尴尬,不就是被自己备注成“月钱”的那个人吗。当时加微讯的时候对方昵称叫“君子”,自己嫌麻烦没多想,直接备注了“月钱”。但现在看来,毛病大了。
不对,是问题大了。
【YG】: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健忘。
【月钱】:懂了懂了,是我不配在你这里拥有姓名。
【月钱】:所以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办公室?
余歌抬头看了看四周。
【YG】:嗯。
这次对方隔了将近半分钟才回复。
【月钱】: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地方林湫从不让人单独待的,虽说是办公室,但也相当于是她的私人公寓,平时也就只有我才有特权。
余歌看着这段话,在脑海中消化了一下信息量。
——私人公寓。
——林湫这个人,从不留外人独处。
——自己正在人家的私人公寓里坐着,一个人。
那为什么要留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何以君也像陷入某种思考,没有再发消息,又过了几分钟。
【月钱】:那你先在办公室待着,我晚上过来,你一个人别乱跑。
【月钱】:无聊的话可以去娱乐区放松一下,也可以看书,不过看完记得按原样放回去,其他东西不要乱翻。
【YG】:好。
余歌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空调的冷风从出口吹下来,正好对着她的后颈,凉飕飕的。
很凉,也很清醒。
余歌在办公区转了一圈,不是好奇,是观察。这是她的职业病,或者说专业习惯。
一个学影视的人,到一个新环境,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地方安不安全”,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记下来的细节”。
办公桌上那盆多肉被她拿起来看了看,叶片肥厚,颜色翠绿,底部的土有些干了,花盆是白色的陶瓷,盆地有几个小小的排水孔,下面垫着一个配套的托盘。
余歌在心里记下:林湫养多肉,但最近没浇水。
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列,每支笔的笔帽都朝同一个方向,笔上的品牌标签统一朝外,她想起自己书桌上的笔筒,里面的笔永远是乱七八糟的,每次找一支黑笔都要翻半天。
书架上摆着几本书,不多,大概十来本,都是和专业相关的书籍:色彩学、人物造型设计、妆容等,书脊上没有任何折痕,像新买的一样。书架最右边,有一本和其他书不一样,那是一本小说,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书脊有明显的翻阅痕迹,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微微翘起。
余歌的手指在那本书的书脊上停了一下。
她自己也有一本《百年孤独》,是她为数不多反复读的书,扉页上有她用铅笔写下的一行字:她不是被大海吞噬的,她是被大海拥抱的。
那是她读第三遍的时候写的,那时候她刚考完期末,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坐在图书馆角落里写下的。
她抽出那本《百年孤独》,翻开扉页,一股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扉页上没有任何字迹,但她摸到纸张之间夹着一张便签纸。
是一张淡黄色的方形便签,边缘整齐,没有褶皱,上面写着一行字:九月十七日,晴。字迹工整、克制,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
余歌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九月十七日,是昨天,她还没有来。何以君昨天在微讯上和她抱怨外面一直在下雨。
她不知道林湫为什么在这天写下一张便签,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把它夹在《百年孤独》里,她把便签放回原处,合上书,放回书架,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余歌回到的目光在台球桌上落定,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台球了——准确来说,她的台球技术一直不怎么样。上次在学校的球室打,连续四杆都把黑球打进洞,旁边围观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球杆,不是生气,是觉得没意思,做一件自己不擅长的事,又没人逼你做,何必呢。
但今天,在这个没人的办公室,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想试试。
她走过去,从墙面上取下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杆子保养得很好,木质温润,握感舒服。
俯身、瞄准、击打。
白球滚出去,撞散了一堆花球,开局不错,但好景不长——第二轮白球进袋,第三轮黑球一杆进洞。几轮下来,没有一次是完整打完的,甚至最后一轮目标球还飞出了桌面。
余歌站在原地,球杆还握在手里,但她的魂似乎跟着那颗飞出桌面的目标球一齐飞走了。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是布料与门框摩擦产生的声音。
余歌回过头,林湫靠在门框上。
“手腕发力不对。”林湫走到她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余歌能闻到林湫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不是香水,“手臂不要动,手腕,像这样。”
林湫伸出手,握住余歌握球杆的手,掌心贴着余歌的手背,余歌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没有涂指甲油。她能感觉到林湫掌心的温度,微凉的,但贴着她的皮肤久了,开始变暖。那只手带着余歌的手腕轻轻一抖,球杆向前,白球滚出去,精准地撞到一颗单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