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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咒 傅书洲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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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啊?”
睢违动用了点办法把寒气隔绝开,池乔不会觉得冷,看着傅书濯又冷又怕地装沉稳。
“怎么这么晚了来找我?还有,你刚说的那个人……是谁?”
池乔歪头,故作不解:“因为我把她带过来了呀,她就在这儿,大哥看不见她吗?”
池乔向后让出位置,肩膀被睢违的长发扫过。
傅书濯的眼神聚焦在身前,一直挨着他的陈荷忽然掐住自己的脖子,扮出窒息濒死的样子,他反手抓起枕头闭上眼往前砸,“不是、不是我——”
陈荷身形一闪,枕头砸到池乔脚边,接着她爬上床,扯起傅书濯紧紧拉着被子的手。
“不是我!要找人偿命就去找傅书洲,他就在那边,是他害死的你!你找错人了!娶你的是傅书洲!是他害的你……是他!”
陈荷愣了愣,死死制住傅书濯的挣扎,凑到他耳朵旁边桀桀道:“大少爷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二少爷想让我来找大少爷叙叙旧,您怎么不睁眼看看我?是不认得我了吗?”
“陈荷、陈荷,你是陈荷——要不是傅书洲娶你进了傅家,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你去找他索命,都是他的过错!”
看陈荷的反应,多半是信了刚才说的那些,池乔低声对旁边说:“我们先出去吧。”
他靠在外面的墙上,睢违也学着他的样子头抵着墙靠在旁边,静了一会儿,抖开那张纸,转身开始写些什么。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陈荷刚刚也说了,诘契咒不能消解,更不能转移,所以只能是她亲自杀了我。但是呢,我要是自己走出去,傅书洲可是连下辈子都没有了,而且我想……这样的话,陈荷恐怕也因此而不能投胎转世。”
——你总是这样。
池乔奇怪问道:“我哪样?”
睢违把纸笔收起来,蹲下去,一个毛茸茸的发顶飘在池乔腿边,他没忍住伸手拍了拍,又没忍住揉了揉。
睢违不写字了,池乔听不到卧房内的声音,他们在外边等了没多久,门被推开,睢违快他一步站到他面前,用浓密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视线。
不让看算了。
“你们?”
陈荷瞥了池乔一眼,说:“他死了。”
“那接下来……”
“对不起。”
池乔止住话头,静静听陈荷继续说。
“那些记在二少爷身上的仇都是傅书濯做的,是我被他骗了,误会你这么久,还差点杀了你。”
“没关系,我这不还是好好的吗?现在动手?”
“不!”陈荷抬头,下意识看向池乔身侧,顿了一下,最后没有向他靠近,“不,我不动你,至于诘契咒,只能让它在你身上留着了,等我几天,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遮住。”
“那你呢?诘契咒不解,你就会一只飘荡在人间,不能转世了吧?”
陈荷绞着手指,“万事都是我的错,怎好再牵扯无辜的人。往后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池乔笑着看向她:“可你又怎么知道我想在这个世上活着呢?”
他要在这一方小世界死去,让陈荷有了能够投胎转世的机会,这样才算是通关,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那样才是活着。
但陈荷没必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
“傅书洲其实早在三天前就死了,我不了解傅书洲这个人,所以我的言行举止肯定会和他有不同之处,你应该也能察觉,何况他身边可没有什么你看不到的‘鬼’。
“陈荷,我帮你找出真凶,你报了仇,送我离开,你也能走,这件事算我们扯平的。”
陈荷一言不发。
“他的愿望是让你离开,不只是傅宅,否则也不会为你守灵了。”
傅书洲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他自知命不久矣,虽百般阻挠,却还是没拦住父亲强行让陈荷嫁进来冲喜。
他知道陈荷身不由己,不想要这样被束缚的人生,就算他的身体在那几天好转了些当真是陈荷的功劳,也不会因此就想要困住一个人的一生,所以说要帮她逃出去。
可是天不遂人愿,傅书洲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哥哥会做出那么些事,他的病是傅书濯所为,他们的命也是傅书濯亲手了结。
“我……”
一张纸飘到两人面前。
——只能用这种方式解咒吗?
陈荷点点头,睢违停了很久才继续落笔。
——那就听他的吧。
池乔决定回傅书洲的卧房再死,在陈荷终于下定决心动手之前说:“一会下手可要利落点,不然应该会很疼的诶。”
他坐在床边,睢违也跟着坐下,手背有一种很微妙的触感,像是有人在虚空握住了他的手。
死亡的感觉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痛,池乔撑着最后的体面到床上躺好,皱眉安详地停止呼吸。
陈荷原本低垂着眼看着“傅书洲”咽气,床边的空气抖了几抖,显现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青年青衣窄袖,一头乌发利落束地高高束起,紧紧握着躺着的人身侧的手。他与池乔的致命伤同样的位置上,竟也有一道伤口,汩汩流着鲜血,他却丝毫不顾,只红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也有一个深红色的印记,不过和浑身透着邪气的诘契咒不同,此时正微微发亮。
“你……”
“不用管我,咒已解,你现在可以走了。”
自是不用他提醒,陈荷的身体已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消散,就算是想帮忙也无计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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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池乔处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了令人愉快的电子音。
【恭喜!您已完成主要人物执念:「送陈荷步入轮回」,通过A级异境,奖励积分*5!】
【即将开始传送,请做好准备!】
【现在开始倒计时:3、2、1——】
池乔睁眼的同时,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直愣愣地倒过来,血腥味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接住,踉跄了一下才发现,这是睢违的发型!
“快叫救护车!”池乔一面大喊,一面扶着睢违往楼下走。
楼下的工作人员赶紧打了电话,打完了之后才后知后觉。
他不是一个人进的本吗?
回过神来立马小跑过去拦人:“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从副本里带人出来的,请您……”
人命关天的事,虽然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但池乔哪儿管这么多,直接拐弯绕了过去。
“不是从里面带出来的!”
“那……”
“是我从外面带进去的!先让开!要扣积分还是扣钱随便你——”
声音和人都远去了,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算了,干服务业的,要学会多见少怪。
钱难挣屎难吃。
他默默回了登记处,继续服务:“孟雎先生,您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进副本吗?”
“池乔进去的时候带人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那他为啥不带我啊?”
“我也不知道呢。”
“刚才那个人浑身都是血哦,我不会也像他那样半死不活地出来吧?”
“那位先生是我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我也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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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违被送到医院急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说他特别顽强,身体修复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这么重的伤要是换成别人,他们都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池乔进去的时候睢违还在昏睡着,他的伤在心口,陈荷当时也是从那里下手的,她看不见睢违,更没有理由对睢违动手,为什么会伤在同样的位置呢?
他忽然目光一凝,看到了睢违手背上的红色印记。
好眼熟。
……他想起来了。
那个“挑衅信”的署名就是这么一个图案。
池乔伸手戳了戳。
这也是什么咒吗?如果结咒要在双方身上都留下印记的话,可他确信自己身上没有这样一个东西,那么睢违为什么会有和他一样的伤?
他开始打量睢违的脸。
一张赏心悦目的脸,看上去就是个大好人。
结合睢违一开始叫他师尊,池乔想象了一下,这张脸要是放在仙侠修真小说里,多半是个能让一大批人芳心暗许的正道主角。
说不准还是个有金手指爽文男主。
到底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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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乔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收养了朋友的遗孤,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看起来很不喜欢他。
这个梦断断续续的,大多都是些琐碎的生活小事,今天吃什么、明天穿什么、后天做什么……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有逻辑的梦了。
就是醒来的时候脑袋有点晕晕的。
他睁开眼,看见一只手在自己面前将碰不碰,他又眨眨眼,然后那只手收回去了。
池乔伸了个懒腰,发现睢违已经坐起来了。
“快躺好别坐着,伤口裂开了不好治。”
睢违被按着躺回去,给自己辩解:“不会裂开了,我好的很快的。”
“那你这个伤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陈荷捅的。”
“……”
“不说算了,那我换一个问。”池乔抓起睢违盖住的另一只手,露出那个红色的印记,“这是什么东西?”
“是……”
“睢违,你最好说实话。”
“是道侣契。”
“道、道侣,道侣契……和谁的?”
睢违沉默了一下,答:“你。”
听上去还有点委屈。
“你因为这个才受伤的?跟我一样的伤。”
“道侣契可以分担对方一半的伤势,很公平的。”睢违神情认真地看着池乔,把手收回来用被子盖住。
怎么看都是睢违比他厉害,睢违吃亏的好吧!
“你怎么不早说?”
要是早知道的话,他就想别的办法了,毕竟他“死”了是通关传送出来,但是睢违不一定。
他问:“能解吗?”
“不想解。”
行,那就是能解。
睢违猜到了池乔想要说什么,连忙开口:“等你想起来了,再决定要不要解开,好不好?”
“那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池乔扶额。
睢违认真且执拗地看着他:“我讲出来的不算师尊的记忆,只有师尊自己想起来的才是,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假。”
道理是这个道理,池乔明白睢违这样的的想法没错,可脑袋里抓不住那些空缺的记忆,憋着满腔的求知欲,怎么都难受。
“之前我看到陈荷那个咒印的时候,我脖子后面也发烫,所以像这种东西,是会在两个人身上都留痕的,你说那个道侣契,我身上怎么没有?”
睢违探手过来,被池乔下意识躲开,他愣怔一瞬,把手摊平在池乔面前:“有的,你要看吗?”
池乔有点别扭地把手放上去。
睢违另一只手覆上去,如山涧晨露般的轻浅凉意沁入手背,格外温顺。
过了几秒后松开手,说:“结契之后,你说契印在这位置太明显,不方便,让我给你隐掉了。”
池乔莫名觉得,此时睢违的头顶有两只犬类的耳朵耷拉着。
他举起手端详着这个契印,看不出什么名堂,睢违看着他又把手递给自己,“确实不太方便,再帮我隐藏了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