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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发 您刚刚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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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乔刚才在观察陈荷。
他在之前的副本中见过各式各样的鬼,男女老少皆有,无论世界规则如何,他们大多怨念未消,维持着生前最后一瞬的模样。陈荷的鬼身双目圆睁外凸,颈间一道清晰的深色勒痕,脚下悬空,她是缢死的。
地图是傅书洲给陈荷准备的,可陈荷恨的也是他,或许他们在成亲之前,傅书洲已经病重到卧床不起,他却在不久之后为陈荷连着守灵五日,同时他也没有理由对自己的冲喜新娘下手,如果他迷信那一套,这可是表面上“救了他命”的恩人。
自缢?不可能,陈荷方才是要人“偿命”的,是有人杀了她,而她认准了傅书洲,或者说是傅书洲这张脸,但是恨错了人。可傅书濯为什么要杀陈荷?还是在她进了傅家不久之后。
肺病患者屋内呛人的香水味儿、床底下被擦过的血迹、一页被血染透的残缺日记……血是傅书洲的,他死在了自己的卧房,一个人再怎么愧疚自责,也不能这样硬拼着命去守灵。
傅书濯不喜欢这个弟弟,又给他送药。
那么能解释的通的说法只有……“冲喜新娘”进门后,新郎的病果然开始好转,她死了,新郎就对应地不能久活,于是傅书濯用药毒杀傅书洲,销毁完整的日记之前,傅书洲只来得及撕下一页,匆忙间扔到了床底留下线索,他那时,恐怕是已经浑身是血了。
之后,傅书濯换掉了傅书洲的衣服,又擦干净了血,用过量的香味掩盖血腥味,又能伪造出是佣人的疏忽,给二少爷房中的香用得太多,第二天一早,傅家人就能发现,傅书洲死在了自己房中。
可是池乔来了。
傅书濯以为自己昨天的药用量不够,想要再杀“傅书洲”一次,但睢违把他送去的药药打翻,他作恶太多心中有鬼,以为遇到了鬼神之事,不敢再对傅书洲做什么,后面再送的药都是没有问题的真药。
池乔没再分析傅书濯为什么要杀陈荷,先得出结论:“这傅书濯真不是个东西。”
放在一边的笔动了动,写下一行字。
——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撑着下巴,看向陈荷突然消失的位置,说:“明天找人超度,把陈荷送走……哦就是刚才那个女鬼,然后我也可以走了。”
——渡魂,我也会,交给我?
“唔……”池乔不知道睢违来自哪里,反正不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里的本地人,他说话声音小了点,“还是别了,世界观都不知道对不对得上。”
——好。
“不对,我想起来你也是鬼,超度陈荷的时候会对你有影响吗?”
——应当不会,我是人。
池乔腹诽:管你是鬼是人,要不是看在你帮我的份上,就之前吓我那几次,我都懒得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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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的爹虽然不怎么顾家,对这两个儿子还挺上心,“傅书洲” 早上说自己撞鬼了,超度亡魂的道士下午就被请来了。
做法事要用的香烛气味重,池乔没去现场,在屋里和睢违隔空对话。
“等送陈荷的鬼魂安息后,我就要离开傅宅了,过副本不像打游戏,没有任务指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说不准,还要跟我一起吗?”
——跟你。
池乔听见大院那边传来敲铃声,然后看着纸笔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桌旁,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形轮廓虚晃几下,后又消失在空气中,紧接着从高处开始,束起的高马尾、银白色发冠、发顶至发尾,慢慢显形。
只显出了头发。
睢违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扭过头来,犹疑开口:“你……能看见我了?”
池乔艰难点头:“……能了。”
然后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现在他看到的画面好比一顶假发没了头模的支撑,飘在半空中若空游无所依,甚至比他还要高一点。
“但只能看到你的头发。”
超度鬼魂的仪式似乎在睢违身上也起了效果,一小部分的效果,比真见鬼了还惊悚。
睢违朝这边靠了靠,池乔下意识抬手去摸,呈现出稍微低头姿态的长发乌黑柔顺,能被他实实在在地碰到。
“你这样像一顶假发。”
“假发”停了一会儿,抬头挪回刚才的位置,写字的力道比之前重了。
——是真发。
“只是一个形容而已。”池乔又伸手去摸睢违的头发,“你不是说自己是人不是鬼,不会受影响吗?一会儿不会把你也一起送走了吧?”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是否会受影响,不过后面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池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声嘀咕:“男鬼就男鬼,非要装个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码归一码,副本通关条件肯定不止离开傅宅这么简单,万一睢违真不是人被送走了,接下来他岂不是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了,那多没意思。
——师尊喜欢鬼吗?
“……”
什么叫他喜欢鬼?他连人都不一定喜欢好吗!
——我真的是人,但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是鬼。
胡言乱语!池乔放开睢违的头发,直接没收纸笔,进行强制禁言。睢违顶着个没有脸的假发转向他,他莫名品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池乔的手往前一摊,把笔交了出去:“为什么总叫我师尊?信上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师尊就是师尊。我们说好了的,如果你没回去,我就想办法来找你。
说好了的?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惹了什么债,对方这样子也不像是来讨债的,连个完整的人形都没有,还追着他进了副本。
“可以告诉我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师尊都忘了,说了你也不信。
“我……”
好吧,任谁说了一段你根本没有的记忆,傻子来听了都不信,就好比池乔说自己缺钱。
“行,总之还是别叫我师尊。”
外头的女佣不太懂规矩,推门进来就看到二少爷盯着桌子上的纸自言自语,又见他把那页纸翻了个面拍在桌子上,抬头看过来,一只胳膊抬起来挡在半空中。
“……少、少爷?您刚刚在和谁说话?”
池乔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十分吓人的假发兄弟,将手收了下去,问:“没谁,有事吗?”
女佣唯唯诺诺地点头答道:“老爷让我过来告诉二少爷,道长说亡魂已散,您可以安心了。”
她说完就关门走了,留池乔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还好别人看不见你,不然我要被当成疯子了。”
——正好,我只想给你一个人看。
池乔怎么都觉得这话不对劲,像小情侣之间调情说的话,又要给睢违禁言,对方早有防备,在池乔伸手过来时抓着纸笔举得老高。
……幼稚。
他抱着双臂,看着睢违写字。
——我一开始可以碰到别人,唯独碰不到你。我大概知道我为什么只显形了这么点儿了,但我还是碰不到你,你应该只能摸到我的头发。
池乔抬手晃了晃,验证过后点头,随后想到了些什么,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你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出现在我家里的时候就想摸我了!?”
没等睢违开始写字,他又抱紧自己大喊:“我去你是变态吗!我告诉你我可不喜欢男的!”
——你喜欢。
“我甚至不喜欢人类。”
——所以果然还是更喜欢鬼吗?
池乔:如果可以我想在脑门上贴个问号。
“都不喜欢。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啊我真的很好奇。”
——等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记起来的。
池乔看着这句话末尾的笑脸,并不是很想笑,想八卦的心是拦不住的,虽然八卦的主角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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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乔半夜爬起来,伸手拽了下桌子上浓黑的头发:“醒醒,走了。”
夜间没有下人轮值,一人一假发摸黑做贼似的走到傅宅大门口,池乔捏着锁,钥匙插进锁芯,咔哒一声,锁没开,而是直接碎在了他手心里。
他偏头看看旁边:“你有什么头绪吗?”
一顶假发摇了摇头。
池乔管不得这么多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离开傅宅,他松开手,四分五裂的锁身掉在地上,把锁扣抽出来。
发丝甩过他的脸颊,池乔甚至都没看清睢违是怎样过去的——进院正中的影壁前,陈荷鬼魂的脖颈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他抬手往自己脖子上抓,却什么也抓不到,若细看,就能发现她惊恐的双目中,只有将要被打开的门和傅书洲。
陈荷不是应该已经被送走了吗?
富二代的爹肯定是花重金请了个假道士。
“你要不先放开她?”
睢违的头发没动,他上前去薅了一把,陈荷才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应该还是被睢违用了什么法子禁锢着,她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动不了了。
陈荷的目光池乔刚伸手作拉扯动作的空中,她一个鬼魂居然还能有她看不见的鬼?
他在犹豫该不该问时候,这三九天的,肩膀居然上毫无征兆地结起了冰,痛得她畏缩了一下,抬眼问他:“你要出门?”
池乔感到奇怪,这陈荷前两日那样怨气冲天的样子,明明是冲着要他命来的,怎么这会儿反倒关心起他的动向来了?
陈荷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朝他扯出个阴森笑脸道:“我还在这是因为怨念未了,走吧,你走了,我便也能安心下去投胎了。”
怎么回事?这就放过傅书洲了?
池乔看看睢违的头发,又看看笑得十分真诚的陈荷,向后退了几步,又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大门走。
池乔抬手要去拉门,在他没注意到的身后,陈荷的笑容依旧瘆人,她眼珠转了转,嘴角裂开得更大了。
一根冰棱从池乔身侧刺过来,整扇门被瞬间冰封,他被无形之力扯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