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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想成为那棵树 恭喜三十二 ...

  •   既然他要比,阿齐就满足他。她去菜场买了一堆菜,回来让他做。邵闻远说不会,阿齐就讲阿远哥哥什么都会,梭子蟹做的如何美味,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她最喜欢。
      邵闻远果然上当,打电话给二婶,用本子记了好几页笔记。阿齐在客厅等他大显身手,结果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屋子里全是一股糊味。
      除了汤能喝,其他的没有一样能吃。两个人只能吃汤泡饭。邵闻远不服输:“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很会烤红薯。”
      他和阿齐一起在院子里挖坑,埋了泥包好的红薯和玉米。又在上面撑了架子,吊着水壶。入了秋,天气变得冷了,阿齐裹着毯子坐在火堆旁取暖。
      他煮的红糖姜茶,味道很甜。红薯玉米烤的焦香。阿齐喊烫,他又扇又吹,凉好才送到她嘴边。
      “好吃吗?”
      “好吃。”
      “我总有比他厉害的地方了吧?”
      他单纯的笑着,脸上蹭着两道灰,看起来特别可爱。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前年去年他们都在院子里烤过。坑的位置长不了花草,他选的就是老地方。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好看,同我讲话也好听。后来去兰坊,你一靠近我,我就心怦怦跳……后面又一直想亲你。”
      “你是不是夜里常常偷亲我?”
      邵闻远心虚的别开脸:“也就偶尔亲一下……”
      “哼,十八岁的你一点也不傻。”
      “那你喜欢十八岁的我吗?”邵闻远不敢问,又忍不住想知道。
      “我喜欢的邵闻远是一棵树。他不喜欢阳光,总是躲在暗处。但他也长得很高很大。我不经意间到了树下,他便给了我一片阴凉。我们一起时,他欢欣的抖叶子,闹了不愉快,他又气呼呼抖雨水。他很可爱,可爱到我要抓着他的树枝荡秋千,他就会立刻弯下腰来。”
      “虽然现在你们并没有重叠,但只要你喜欢我。你就会变成那棵树。””
      因为阿齐的话,邵闻远失眠了。他睡不着,便爬起来画画。他画了一棵树,又在树下画了一朵花。
      阿齐第三天回了兰坊。她在家里桌上留了字条,嘱咐邵闻远别忘记给植物浇水,给招财喂饭。她知道他舍不得自己,故意没写再见。只留了电话号码。
      晚上他果然打来,同阿齐讲上班很不好玩,还不如去当兵。他又讲自己做了一道成功的菜,阿齐来做给她吃。
      “你什么时候再来?”
      “过年吧。”
      “那婚礼……”今天办公室的人问他几月办婚礼,他都答不上来。
      “还是年初办吧。”
      她同意了。邵闻远很高兴:“好、好。那些孩子讲喜欢巧克力,我到时多买一些,婚纱等你来了再量身,你喜欢蕾丝还是珍珠,都缝上也行,要长的还是……”
      阿齐在电话那头笑的停不下来。她讲:“你这些问题早就问过我了,怎么能讲的一模一样?”
      “我问过了?”
      “是,你还记下来了。你翻翻床头柜。”
      邵闻远真翻出一个本子。上面写了许多,喜糖买什么,家具添哪些,喜酒请多少人,在哪里办婚礼,婚纱什么样……本子后面还画了好几张婚纱的样式。
      他捧着本子回电话旁。
      “阿齐,对不起。”
      阿齐正写稿子,停笔问他怎么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我们现在应当拍好了婚纱照,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这怎么能怪你,如果受伤失忆的是我,你也一定会等我。”
      大抵是到了冬天,阿齐在办公室觉得格外冷。热水袋揣在身上,来回换手捂着。手指还是冻得通红,写稿十分费力。
      同事买了山楂,问阿齐吃不吃。阿齐有点馋红果子,就拿了两颗。结果吃上瘾了,下班自己又去买了一包。
      结果就是她吃多了,吃不下晚饭了。姆妈劝她喝点热粥,山楂太凉,小心吃了拉肚子。
      半夜阿齐腹痛。第二天实在难受,便请了假。邵闻远下午打电话来,徐裕兰讲阿齐不舒服在睡觉。
      “我让她去医院,她又说不要紧,说睡一觉好多了。中午也没有吃多少,刚刚喊冷,又给她加了床被子。”
      邵闻远第二天中午到了兰坊。阿齐已经恢复精神去上班了,家里没有人。他将带来的东西在厨房放好,开始为晚餐准备食材。
      阿齐先到的家,看到他穿着围裙,调侃道:“哪里来的田螺姑娘?”
      邵闻远最近下班回家就苦练厨艺,士别三日,他的水平已经回到大厨水平。他做了一桌菜,就等阿齐和姆妈回来。
      “你做了香辣蟹?我尝尝。”
      阿齐洗了手,捏着蟹往嘴里放。只是蟹还没放在嘴里,只觉得腥味重。胃里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邵闻远不想自己的厨艺并没有得到阿齐的肯定。他明明是照着自己原来的食谱做的,自己也尝过,味道还可以。
      阿齐冲进浴室,又接连干呕。邵闻远跟在身后:“你肠胃不好,我不该做的,只是想你喜欢……”
      阿齐解释不出,直到胃里吐的只剩酸水,她才虚白着脸讲:“不怪你,是我贪嘴吃坏了肚子。”
      “还是去医院看看,”他解了围裙,“生病不是小事。”
      他们去了就近的医院。看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她听了阿齐的症状,问她上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阿齐讲上个星期。
      “上个星期?量和以前一样吗?”
      “早了几天,量也不多……”
      阿齐心里开始打鼓。她呐呐了半天,才小声问:“我不可能是有了吧?做了措施……而且我有来月经。”
      “说不好,”医生开了单子给她,“做个尿检就知道了。”
      邵闻远在外面等。阿齐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他问她结果如何。
      “要做个检查……”
      阿齐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邵闻远扶着阿齐,安慰她别怕,只是做个检查,也没有确定什么毛病。
      阿齐也不想将结果想到最坏。她回忆自己最近的种种,绝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结果第二天才能出来。晚上阿齐哪里睡得着,她瞪着眼睛等天亮。真天亮了,她又没有撑住,沉沉睡了过去。
      报告是下午去拿的。医生讲要好好调养,前期出血可能是先兆流产,又问她以前有没有过流产经历。
      阿齐讲有过,医生更加建议她保下孩子。如果再流一次,将来很可能习惯性流产,伤了底子,以后都不好再怀。
      出了诊室,阿齐就开始掉眼泪。罪魁祸首不敢吭声,等阿齐不哭了,他才小声问:“你想打掉吗?”
      这孩子没有在阿齐的规划里。她是打算两年后回到顺定,稳定下来再同他考虑孩子的事情。谁晓得他撞了脑袋,失了记忆,糊里糊涂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以为流产很好玩吗!”
      阿齐又开始哭:“你什么事都没有,这样祸害我……”
      他不停给阿齐擦泪,自己也手足无措:“我都听了你的话做了的,但我第一次,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对不起阿齐,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实在不行,你生下来,我养。”
      他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阿齐气的打了他好几下,也并不解气。
      “养养养,干脆你来生好了!”
      徐裕兰知道了阿齐怀孕,很是欣喜。她年纪大了,是想要个孩子来开心的。但阿齐不想要,她也不会逼她留下来。
      “你们也还年轻,不想要也没事。流产也算半个怀孕,太伤身体了。你们要想好。”
      邵闻远也是才知道阿齐以前就因为他流过一个孩子,想也不想讲:“医生也讲不要流,两次太伤身体,容易习惯性流产。”
      “两次?”
      徐裕兰吃了一惊:“你以前也有过?”
      阿齐气的在桌下踢邵闻远。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委屈巴巴讲:“我也是才知道的,姆妈,对不起。”
      晚上阿齐就被姆妈抓到房间审问。邵闻远在客厅竖着耳朵,听到房间里两人都在哭。
      过了会阿齐出来,眼圈红红的同他讲:“姆妈让我生下来。”
      “好,好,”他坐下去,又紧张地站起来,“我会好好养的。你不要害怕,我一定负责。”
      婉珺知道阿齐怀孕十分高兴,又担心她和姆妈都要上班,平时照顾不上。当初阿齐毕业工作分配的事情,她让邵东阳动过脑筋,但名额早早被人定下,他们也没能帮上忙。
      这次怎么也要解决这问题。邵东阳同老徐打了电话,讲了这为难的事情,老徐说这也不是难事,本来组织上就讲要多关心困难职工,阿齐这情况肯定要保胎,报社那边不会不放人。
      邵闻远将这事告诉阿齐。阿齐却并不想走捷径,她打算满一年过了实习期,她的情况再申请调动也是名正言顺。
      她不去,那就他来。赵宏在这上面最有主意。他说与其这样跑来跑去,不如他申请跨区借调几个月,他们这边正好缺他这样的人才。来了还能当他同事。
      报告很快批了下来,他过完年就可以来兰坊,待八个月。刚好能陪阿齐到生孩子。
      唯一不好的事,办婚礼的事情要提前。婚礼定在一月初。阿齐不能操劳,置办的事情都落在邵闻远身上。好在提前做了准备,他做起来也很迅速。操心的这一个多月,他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人变得稳重起来。
      阿齐有时候都将他当做三十二岁的邵闻远。
      他会研究孕妇手册,会记下饮食禁忌,会每天打电话问候平安。他从顺定来一趟,必定带许多零嘴给她,就像以前上大学时候。孩子还没有成型,他已经取了一堆名字,让阿齐看看哪一个好听。
      真到办婚礼那天,这人已经彻底变成了阿齐喜欢的那棵树。
      老莫结婚时,便发誓等邵闻远结婚要他磕自己三个响头。结果这人失忆,讲什么都要耍赖。老莫便要阿齐认他当干哥哥,他要做邵闻远一辈子的大舅哥。赵宏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也要当阿齐的干哥哥,大舅哥必须人人有份。
      邵闻远讲大舅哥不是那么好当,他们得给大红包。
      赵宏最不缺的就是钱。他甩出两个大红包,挑衅同新郎讲:“快叫哥。”
      阿齐亲热的喊了老莫和赵宏大哥二哥,邵闻远妥协也喊了。他心里想,十八岁叫两个老人哥哥也不是不行。也不算丢面子。
      婚礼最是累人。能减的新人环节,他们都减了。敬酒时,几个人闹邵闻远喝酒,小吴、小李、小宋伴郎团虽然全力帮忙,他还是被灌醉了。
      闹洞房时,他被推进房间。阿齐见他摇摇摆摆,便知道他又醉了。
      房间早已不是暗沉的模样,满是喜气的红。人瞧着便高兴。邵闻远很欢喜的模样,趴在床边摸大红的喜被。外面窗户边有几颗偷看的脑袋。
      “阿齐!阿齐!”
      “阿齐去哪里了……”邵闻远嘟囔着,又扶着床站起来,“我的乖乖去哪里了!”
      阿齐坐在桌旁吃甜糕,没忍住笑了,他发现目标,脚步凌乱的走过去。
      “乖乖……”
      他抬起阿齐的下巴,低头便亲。窗户旁一阵欢呼哄笑。阿齐羞了,伸手推他。
      “你把窗帘拉上。”
      “好!”
      他去拉窗帘,大家嚷着别拉别拉,他同他们吐舌头。
      “不给你们看。”
      他醉成这样也干不了什么。他跪在阿齐脚边,把耳朵贴在阿齐的肚子上。阿齐讲听不到,他说听到了,儿子在叫爸爸。
      “你不是要女儿吗?”名字都取的女孩名。
      “都好,都好,”他摸着阿齐的肚子,“乖乖生的我都喜欢。”
      他又莫名其妙向她道歉:“我错了阿齐,我错了。”
      “我做的很不好……阿齐,我不好……”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阿齐拍拍他,鼓励讲,“你都能同我办婚礼。别人十八岁还没有娶媳妇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阿齐亲了一下他的脸。他乐开了花,揽着阿齐往床上去。
      他们面对面躺着。邵闻远摸阿齐的脸,讲她今天很美。阿齐也夸他很帅,没有养成一个胖新郎。
      “胖了穿不上新郎服,乖乖就不穿婚纱嫁给我。”
      阿齐愣了片刻。他又讲:“乖乖闭上眼睛,哥哥唱歌哄你睡觉。”
      他哼起了那首熟悉的兰坊小调。
      “邵闻远。”
      他应了一声,阿齐问:“你同我写信,最后一句是什么?”
      他笑着闭上眼睛,喃喃道:“……盼君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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