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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事 你不是也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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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州霡县,南风客栈。
“阿姊,临汝郡主赢了比试,为什么不说话?”
岑熙悄声道:“因为她比试前日食多了荔枝,哑了嗓子说不出话了。”
稚童面若粉桃,仰着小脸拉了拉岑熙的衣角:“阿姊是宁京人,阿姊见过临汝郡主吗?”
岑熙捏了捏她的小脸,轻声要挟:“告诉阿姊,你是如何发现我是宁京人的?若不说实话,阿姊就把你的小脸刮花。”
稚童果真捂着小脸说:“阿姊的路引上写的。”她大着胆子,凑过去问:“阿姊是不是很喜欢临汝郡主的故事?蒲先生每每讲临汝郡主的故事,阿姊都在。”
稚童想了想,遥遥指了指正隔了几桌散客孤身闲饮的徐钺。
“还有他!生得特别好看的公子,他也都在。”
徐钺出了宁京便摘下了面具,岑熙顺着稚童指尖同徐钺相视,他的墨发被一枚白玉莲花冠高束于顶,鬓角微散的青丝为他平添了些少年风流意。但最打眼的当属他眼尾那颗朱红泪痣,让他多了一分女儿家才有的秾丽之色。
岑熙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冷哼一声提剑而去。
三日前她因在灵台山杀了宁京探子泄露了行踪,不得不改行水路。
霖州边界汝兰江畔,徐钺比她还要早到一日,一身月白衫衬得他愈发芝兰玉树,他唇角含笑的柔声道:“姑娘恕罪。”
徐钺是暗影首座,缉影卫中一人之下万影之上,岑熙早晓得瞒不住他。
她嗤道:“找死。”
事已至此,与其争执浪费口舌,倒不如携他同行,若他胆敢生有叛心,杀了便是。
岑熙出了云来客栈,径直向西而去。
“死者刀口平直,尾端撕裂,是镇南军中特有的燕尾刀所伤。”她微微垂眸,抬袖遮住烈日。
徐钺尾随岑熙身后,沉声道:“有人想将此事脏在镇南军身上。”
岑熙:“什么叫脏?说不定真是镇南军做的。”
徐钺:“......”
“郡主大义灭亲,属下佩服。”他撑开方才买来的竹伞为岑熙遮住艳阳:“属下这几日走访常家所在街巷,皆言事发当夜常家极为平静,没有任何异端。”
岑熙没有开口,她忽而抬目,上下打量着乖乖为她撑伞的徐钺。
徐钺被她目中不加掩饰的调侃之意看得浑身燥热,羞赧道:“怎怎么了,伞的样式不好看吗?”
岑熙忆起徐钺刚到侯府时,曾做过一段时间她的护卫。
那时许是年岁尚小罢,徐钺并不是很会侍奉人。岑熙携徐钺出行,无论是渴了、乏了还是发脾气了,徐钺都只会一味的递梅子糖,通通当做是她饿了。是而徐钺常常被嬷嬷罚奉、克扣吃食。
那时老侯爷大力革新军中旧制,不少蠹虫被革职抄办。岑熙随兄长前往桐州看望父亲时不慎遭仇家暗算,那人欲报复父亲想要杀她泄愤,是徐钺拼了命挡在她身前,为她硬生生抗下致命一刀,撑到援军赶到。
胸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性命。没过多久,老侯爷下了令,徐钺被暗卫营选走成为了岑熙的暗卫。
再后来他做的愈发出色,岑熙挂职在缉影卫以后,徐钺也考入卫中成为了大祁暗影。
她不开口,不仅不开口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这比烈日炎炎还让徐钺焦躁。他鼓起勇气说:“郡主不喜欢我换一柄就是了。”
岑熙:“没有,伞而已。”
她长睫轻颤,婉声问:“我们这是在哪?”
徐钺见她并非不悦,这才踏下心来。他挠了挠头,小声说:“姑娘恕罪,是属下口误。”
“你日日与我同行,又自称属下,难免引人注意。在这儿,你唤我为云珩便是。”
临汝郡主岑熙,小字云珩。
她她她让我唤她的小字!
岑熙沉吟片刻:“常家人丁不兴,府中上下加上仆从,也不过四十人。出事前日,常家婆子曾出门采买了四车食材,仅仅过了一夜便几乎消耗殆尽,常老太爷更是命人上山上取了新茶。出事当夜,常家应是有暗客造访。”
徐钺问:“...你去探过常府。”
岑熙道:“自是要探的,既然要查,当然要从源头查起。”
“这太危险了。”徐钺快行两步拦在她身前,认真道:“霖州是边州,比不得宁京,你若想再探常府,我可陪你一起。”
“你之所以知晓常家的事,是因为一直追随着我。”岑熙叹道:“霖州刺史以恐引起慌乱,让丹陵国有机可乘为由,将常家灭门案强行压下,常家上下并无多少看守,我一人绰绰有余。”
徐钺轻抿薄唇,狐狸眼中满是倔强:“不行,云珩若再去,定要带上我。”
岑熙笑了笑:“不你啊、你啊的了。”
她的目光定在徐钺身上,学着他的样子负手向前。徐钺被她看红了耳根,软着步子连连后退,悔的恨不能将吐出去的“云珩”再咽回来嚼碎了,吞进脏腑。
少年轰然如玉山倾倒,岑熙伸手去扶,却反被他牵连,跌落一身尘埃。
呼吸相贴间,岑熙感受到掌心里徐钺的心快的像是要跃出,当即放弃了起身的念头。
徐钺试图起身,却又不敢触及她,身上覆着的柔软让他紧张的浑身血液倒流,耳间红似垂血,暗哑道:“对不起。”
岑熙道:“吃亏的明明是我,你怕什么?这片树林没人,我们聊聊。”
徐钺躺平了身子,恨不能当即将自己埋进土里。
“那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了伤?”
“小伤而已,不值得你记挂。”
“你是如何跟上我的?”
“灵台山上死的探子是沈氏派去的,他脖颈上的刀口鲜血凝滞,定然出自你的霜寒刀。行踪暴露后,我猜你会改走水路,所以我去了渡口......”
“好了,我不想听了。”岑熙阖眸稳了稳心绪,又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身旁那个,总是翻上房梁上等你的人是谁?他是不是随着你一起来了?”
徐钺面上的红潮一瞬褪去,他苍白道:“原来郡主早知道?为何不问我!”
岑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未免过于小瞧我了?”
“我兄长一杆破风枪驻守桐州,打的曜国三年不敢来犯。我三岁随师父习剑,六岁习得斩渊剑法第二重,十三岁习至第六重,我这样出色的剑士世上少有。”
“我身边的侍从、护卫都是阿兄亲选的精锐,你怎会认为府中时不时的平白多出个人,我和我身边的侍从会无知无觉?”
徐钺颤抖着手,情绪翻涌下眼尾泛起猩红:“他是我的故交好友,绰号梁上燕的侠客周景林。可是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你难道从未相信过我吗?若我方才的回答让郡主不满,若是郡主察觉到我也是哪方势力派来的探子,郡主是不是也要一柄霜寒刀干脆利落杀了我。”
岑熙长指轻叩他的心口:“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不是也早就察觉到了我喜爱你的样貌,不当值时日日都要学那些世家子,宽袍广袖,兰香环佩的附庸风雅,引起我的注意。”
徐钺被戳穿心事,猛地挣扎着暴起,急忙忙开口道:“我本来就喜欢这些!”他硬着头皮,强词夺理:“是我自己喜欢,郡主喜欢是巧合!至多是锦上添花罢了!”
岑熙充耳不闻,敷衍的摆了摆手,“随你罢。”她拾起竹伞,递到徐钺手中。
徐钺自然的接过伞来为她遮住艳阳,偏过头扭捏道:“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岑熙:“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