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农场与花林镇 那堆属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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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木栅栏静卧在边界，沉淀出岁月斑驳的印记，深绿色的藤蔓温顺地伏在栅栏上，披覆着星星点点浅紫和淡蓝的小花。
林里伸出手指，用指尖拂过花瓣。
在触碰的瞬间，他感知到藤蔓间隙里有某种高阶守护魔法在流动。
“是吉娜姥姥吗？”他喃喃自语。
用黄铜钥匙打开栅栏门上锈迹斑斑的锁，林里踏入了自己的领地。
农场依偎在朝南的平缓山坡上，背后是薄雾缭绕、色彩斑斓的霞雾林。
吉娜留下的屋子，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坐落在山坡的高处。
这是一座两层半的房屋，最顶上是阁楼，二楼外还连着一个漂亮的阳台，整栋屋子同样被那种开着蓝紫色小花的藤蔓包裹着。
穿过荒草肆意的院子，林里用第二把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出乎意料地整洁，没有预想中厚重的灰尘。
但目光所及之处，却并非绝对规整。
墙上的风景画微妙地偏离了水平线，几个抱枕散落在沙发和地毯上；那条厚实的编织毛毯一半搭在摇椅上，另一半垂落在地，像是主人刚刚起身离开。
几乎能想象出那位几乎未曾谋面的远房姥姥的样子，她或许会一边抱怨着“太规整像是没有人住”，一边把刚看完的书随手丢在茶几上，或者故意把最喜欢的抱枕扔到阳光最好的角落，然后心满意足地躺进去打个盹儿。
这时，林里的鼻子捕捉到一股极淡的气味，混合着湿润泥土的微腥和某种菌类的幽香。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靠近壁炉的地毯边缘，发现了几枚小小的圆形压痕，上面沾着几缕微小的透明丝状物。
用手捻了捻，触感很特别。
他想起初级魔法学院的“大陆珍稀魔法生物图鉴”课程里，提到过某些与大地共生的魔法生物，它们体型小巧，习性各异，在蒸汽与机械还未普及的年代，常常在人类聚落的边缘活动，尤其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
“居然有这么罕见的生物在这里出没。”林里眼里浮现出惊讶。
他站起身，手中的魔杖再次舞动。
墙壁上歪斜的风景画“咔哒”被扶正；散落的抱枕被无形的手拍打抚平，整齐地排列在沙发上；垂落在地的毛毯飞起，自行折叠得方方正正，稳稳落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
他继续挥动，行李箱的搭扣弹开。
珍爱的书籍鱼贯而出，飞入壁炉旁空置的书架格子里；他惯用的锅碗叮当作响，如归巢的鸟儿般飞向厨房墙壁的挂钩......
最后，蓬松柔软的床褥妥帖地铺满主卧的大床。
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林里满意地舒了口气。
这感觉，就像在中心郡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家政服务，运用自己擅长的魔法创造舒适，总能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咕噜噜.....”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一看，一颗红色的木质小球从沙发的底下滚落出来，停在他的脚边。
林里微怔，弯腰拾起它。
小球很久了，表面磨损，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咬痕。
掌心的旧玩具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唤醒了深植在血脉中的天性。
林里将魔杖放在一旁的桌上，小球也被随手一扔。
下一秒，站在原地的青年倏然消失，衣物散落。
地上，那堆属于林里的衣物里一阵窸窸窣窣的蛄蛹，一条蓬松得像蒲公英的奶油色大尾巴冒了出来，灵巧地摇了摇。
紧接着，一个圆润的脑袋顶开衣物钻了出来。
又大又圆的杏眼宛如上好的蜜色琥珀，眼周晕染着一圈深邃的黑色“眼线”，一身被毛浓密丝滑，四肢相对较短，却更显比例可爱。
谁能想到，这位似乎永远温和有礼的内敛青年，他的本体竟是一只如此可爱的猫咪！
“喵嗷？”猫咪晃了晃脑袋，甩掉胡须上的线头。
他的目光被地上那颗旧球锁定，伸出毛茸茸的前爪试探性地扒拉一下。
小球滚动起来，他圆溜溜的眼睛亮起兴奋的光，压低身体，尾巴翘起，屁股左右摇晃，做出捕猎的姿态。
他猛地向前一扑，像一团滚动的旋风般冲向小球。
可惜用力过猛，“吧唧”一下撞在桌腿上，小球却骨碌骨碌地滚远了。
他立刻爬起转身，迈着小短腿追上去，用粉嫩的鼻尖去顶。
不知玩了多久，大概是对小球暂时失去兴趣了。
小猫走出卧室，轻盈地跳上阳台的花盆架子，又从花架的边缘跃到阳台的木质围栏上。
他挺直身体，迈着从容的猫步，在窄窄的围栏上“巡逻”，如同一位新登基的小国王，认真地巡视眼前这片属于他的崭新领地。
看着眼前被落日余晖披上橘红轻纱的“王国”，林里忍不住放声大叫：“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整个农场都回荡着林里兴奋的猫叫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放肆地释放自己的兽型了。
他常因自己矮小的兽型而自卑，羡慕其他猫兽人修长优雅的双腿和身姿。
但现在在这片独属于他的王国里，他可以肆意地玩闹，奔跑，打滚。
放弃城市回到乡下，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很棒的选择。
——
小猫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呈现在另一个人的眼中。
霞雾林深处，一座高塔矗立，深绿色的藤蔓攀着塔身缠绕而上，浅色的蓝紫色小花仿佛受到某种感应，轻轻摇动。
塔内，乌木桌面的中心区域被一台精巧的黄铜支架占据，支架上托着一颗水晶球，内部显出朦胧的光影，依稀是农场的木屋和一小块田地的轮廓。
身量修长的青年身着长袍，静静地站在水晶球前，如瀑的乌黑长发垂至腰间。
从林里触动栅栏上的守护魔法开始，无论是他整理木屋的利落，还是和玩球时的憨态，小农场主的所有行动都映在他碧绿色的眼睛里。
当小猫撞到桌腿时，青年伸出苍白的手掌抚在水晶球上，手指摩挲着表面，仿佛隔着屏障抚摸安慰他。
“好笨。”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笨。
——
小猫咪那点“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概并没能维持多久，几日舟车劳顿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小猫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跳下围栏，晃着大尾巴，走进盥洗室。
热水从魔力驱动的喷头中倾斜而下，升腾的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将疲惫一点一点地洗尽。
穿着睡衣出来，林里甚至没有余力去收拾散落一地的衣服，就跌入了那张柔软的大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昏睡间，林里梦到了一段模模糊糊的画面。
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还是只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奶猫时.....
灿金的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室内，小猫在地毯上拨弄着红色的小球，但是在他横冲直撞地险些撞上桌腿时，会有一双手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干燥的手掌顺着猫毛抚摸他的脊背，红莓果派酸甜的气息包裹着他，恍惚间，能听见那声带着笑意的轻唤：“大尾巴。”
感受到温柔的安慰，小猫会闭上眼睛，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声。
而在不远处的窗台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猫慵懒地卧在那里，碧绿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澄澈透亮，像夏日的绿松石。
它的名字......好像是“乌云”。
——
清晨的阳光穿透霞雾林特有的薄雾，形成一道道美丽的光柱。
微风吹过，拨弄着悬挂在门廊上的风铃。
风铃发出空灵的叮咚声，与少女充满活力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林里——林里——”驿站的前台接待员瑟琳娜站在院子里，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仰头朝阳台的方向大喊。
阳台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林里顶着一头乱发，茫然地探出身。
琥珀色的眼瞳里还蒙着一层水雾，一对猫耳毫无防备地耷拉着。
瑟琳娜看到林里这副明显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歉意：“哎呀，林里，抱歉！我不知道你还在睡觉。”
“没关系的。”林里声音微哑，抬手将睡塌了的猫耳捋直，眨了眨眼，目光逐渐清明，望向院子里的瑟琳娜。
“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镇长让我来的。”瑟琳娜连忙解释，“艾尔弗雷德爷爷说，新来的农场主需要尽快去镇公所做登记，他让我来通知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好的，谢谢你瑟琳娜，专程跑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现在就可以去，麻烦等我一下。”林里应声答道。
他转身回到卧室，一番洗漱整理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出现在了门廊前。
等候在那里的瑟琳娜，视线飞快地扫过林里的头顶，在发间停留片刻，随即暗暗叹了口气——那对可爱的猫耳不见了。
林里抬手向她致意，晨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早上好呀，林里。”瑟琳娜笑着回应，“看起来昨晚休息得不错。走吧，我带你去镇公所。”
她说完，便背着手轻快转身，领着林里踏上通往花林镇的小径。
农场位于镇子郊外的山坡上，两人沿着蜿蜒的田间小道前行。
走了近三十分钟，花林镇紧凑的轮廓才完全展现在眼前。
彼此依偎的房屋多是木石混筑，不规整的石块拼接成粗粝的浅黄色墙面，瓦片铺就的斜顶覆盖着深绿的苔藓，藤蔓顺着石墙的缝隙攀援，浓密的叶片给墙面织上绒毯。
有的房屋窗台上还种着花，明艳的花簇挤在木质花箱里，与深浅不一的绿意相互碰撞。
林里扶着挎包随行，目光一寸寸地掠过这座仿佛从童话中生长出来的小镇。
在路过一座砖红色斜顶的房屋时，自酿啤酒的微苦混合着醇厚的炖肉香，从门缝里殷勤地飘散出来。
“那是玛莎的酒馆。”瑟琳娜回头看向驻足原地的林里，“如果你的农场可以产出让玛莎愿意长期订购的酒，她一定会非常高兴地请你吃红酒炖牛肉！这可是她的拿手菜！”
“我会努力的。”林里回过神，快速跟上瑟琳娜的脚步。
过屹立着巨大霞雾树的中心广场，孩子们玩闹的笑声绕着石雕喷泉跳跃，树下三三两两闲聊的镇民向他们问好，林里害羞地回以微笑。
两人最终停在一座古朴的深褐色建筑前。
“爷爷！”瑟琳娜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跳着跑进镇公所。
镇长艾尔弗雷德·奥克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捧着一杯热茶，抬眼看向养女，露出慈爱的笑容。
他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样式朴素的深色礼服，胸前那枚用霞雾树叶片制作的徽章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艾尔弗雷德的目光越过瑟琳娜，落在随后步入的林里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深。
“艾尔弗雷德镇长，日......日安！”林里连忙倾身行礼。
老镇长笑着点点头：“你好呀，林里。叫我艾尔弗雷德就好，在这儿，不用那么见外。”
“好，好的！”
林里应下，然后犹犹豫豫地问道：“艾尔弗雷德爷爷，您认识我？”
“当然认得。”老人吹了一下茶汤，细抿一口，说道：“小时候，你在这住过一段日子。”
“这样啊......我都不记得了。”林里尴尬地挠挠头，内心对吉娜姥姥的好奇更盛。
“没关系的，在这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来的。花林镇啊，永远欢迎归乡的游子。”他放下茶杯，起身从木柜里取出一份文件，“诺，这是土地转让的证明，把银行开具的凭证给我看看。”
“好的。”林里忙将放在挎包中的凭证递了过去。
镇长拿起桌上的印章，在两份文件上分别盖下两枚小巧的树叶标志。
“好了，林里。”镇长将属于林里的那份文件递回，“这农场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林里想起了火车上那位商人滔滔不绝的推荐。
“艾尔弗雷德爷爷，您知道在镇上哪里能买到月光土豆的种子吗？”
“你想种月光土豆？嗯，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想起来了，镇公所的库房里就有一袋。走吧，我带你去拿。”镇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林里跟着镇长来到库房，顺利找到了半袋发芽的月光土豆和一些零散的种子。
“两天后，是花林镇的春日集会，镇民们会在集会上分享特产和经验，如果你想要更多种子或者农业知识，可以到集会上看看。”老镇长提醒这位初来乍到的新手农场主。
在中心广场与镇长和瑟琳娜告别，林里随着瑟琳娜的描述，找到了一家杂货铺。
铺子里飘散着香料与面包的暖香。
货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种日用杂货，从铁钉到布匹，从干果到蜡烛，应有尽有。
靠里的位置是一个不大的面包柜，玻璃后面摆着几排刚出炉的面包，表面还泛着油亮的光泽。
店铺老板刚从面包房出来，脸被炉火烤得通红，他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就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林里向老板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材，还在老板热情的推荐下，买了一袋新鲜出炉的蒜香黄油面包。
嗯，是他不忍心拒绝杂货铺老板的热情，一定不是他抗拒不了那浓郁的黄油面包香气。
林里抱着牛皮袋子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农场与花林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