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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海市比武 金算娘诚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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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鬼师徒三人,徒步行至花月洲边界,还未入城,就被一个胁肩谄笑的小厮拦下。
小厮笑着拉拢阮斩玉:“仙君,小的已在此等候您多日,我家大人也在城里等候您嘞!”
阮斩玉打量了一下这人,只觉眼生。
“仙君,你身后这两位是?”小厮探头。
贺云也大大方方行礼:“在下是他的大弟子,旁边的是他二弟子。”
“原是如此,先进城吧。”
小厮揽着阮斩玉往前走,亲昵得如同自家人。
进了城,花月洲独有的富贵热闹扑面而来,教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站定,好奇地东张西望。
酒楼挂着花布、彩灯笼,酒旗迎风飘飘。
楼上围栏处,趴着一群俏娇娘,她们对着街上人指指点点,时不时同姐妹耳语玩笑。
街道左右皆是小贩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贩的叫卖声同楼上莺莺娇啼相融,不闹人心烦,反倒勾着人沉浸其中。
花月道路四通八达,人群川流不息,城内不分昼夜。
小厮将阮斩玉引到一辆珠光宝气的马车前,车厢里传出算珠碰撞声。
“大人,仙君来了。”小厮缩着身子,扭捏地站在车窗边。
里面打算盘声一顿,纤纤玉手撩开帘子,一张精明妩媚的面孔露出。她两眼锐利,似狡诈狐狸,唇红欲滴血。
“逐尘郎,”她语气带着习惯的傲慢,尾音上扬,“教我好等呐。”
阮斩玉淡笑,笑不达眼底:“原来是海市金算娘,百闻不如一见。”
金算娘勾唇一笑,蔑着两眼将阮斩玉身后的两人从头到脚审视。
她眯起眼睛,评价道:“有趣,听闻你收了个仙姿徒弟,果真如此。”
“前辈谬赞了。”贺云也赶忙低下头。
“上车吧,我们车上聊。”金算娘勾了勾手指。
上到车中,清香醒脑的熏香入鼻。垂眸,中央摆着一台小桌子,上面有成堆的账本、契约、欠条,还有亮闪闪的金算盘。寻地坐下,坐垫软得如同云朵,车壁贴着一圈软绵绵的靠背,上面绣着赤蝶飞舞图。
金算娘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算盘,她眼睛盯着桌上的公务,嘴巴聊着天:“见笑了,有些公务没处理完。早知你带着两徒弟来,我便换辆更大的马车。”
四人坐在里面,桌边的空隙还够躺四个壮汉,拥挤是不可能的。
金算娘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有要事相求,不知逐尘郎愿意听否?”
阮斩玉:“愿闻其详。”
算盘噼里啪啦打着,金算娘抬手翻页。
“快活阁今夜要举行一场比武,花月洲各大商行名下的高手都会来。不巧,海市参加的那位出了些意外,不能参赛了。于是,我想邀请你,代表海市参赛。”
阮斩玉思考了一下,打架斗法于他而言不算难事,怕得是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比武。
“不必顾虑太多,不过是场赌注游戏罢了。快活阁比武,各大商行给自家的选手下注,赚点小钱和名望。”
阮斩玉没有急着答应,只道:“我此行有要事,唯恐耽误。”
金算娘经商多年,听出言下之意,她敛起笑意,拨动两枚算珠。
“在花月,虽说谁有钱谁就是大爷,但办事,却只讲究一个权贵。不知逐尘郎现下是有钱,还是有权?”
阮斩玉诚实答道:“皆无。”
金算娘轻蔑一笑:“如此,替海市打场擂台,我赠你金钱和权势。”
阮斩玉犹豫片刻,问道:“输了如何?”
“天下能胜你的寥寥无几,花月没这高人,相信逐尘郎不会令我失望的。”
车行至海市,四人下了马车。
守门的两名小厮,见到红袍拖地的金算娘,赶忙上前献媚,又是捏肩,又是言语讨好。
金算娘挥手驱赶,一脚踹倒捏她肩的小厮。
“快滚,有空在这谄媚,怎的不去学学理账!一群草包。”
她大步流星地往楼阁里走。
海市同街市般,包含各行各业,中心处是直冲云霄的楼阁。楼阁通体漆黑,无过多装饰,修得威严,远远望着就令人胆寒。
进入楼内,能听到清脆的敲锤声,还有唱衣清亮的声音。
金算娘打算盘的动静小了些,她轻手轻脚地从拐角上楼。
三人跟在她身后,也放轻手脚。
上到二楼,四人被两个美娇娘引入偏僻的雅室。
两个美娇娘眉眼如画,温婉恬静。一个低眉顺眼地扶着金算娘入座,一个恭恭敬敬站在桌旁倒茶。
黑檀木桌上摆着木牌子和小铃铛,还有各种各样的精致点心。
许无虞好奇地翻看木牌子,看清上面写着的数字,他惊得手一抖,木牌落回桌上。
美娇娘倒完茶,将木牌子收下,放到远处的柜子上。
金算娘直勾勾地盯着贺云也,满脸算计:“是叫贺云也么?”
贺云也大方承认:“正是。”
金算娘勾唇一笑,直言不讳:“有没有兴趣来海市赚钱?凭你的姿色,足够你一辈子不愁吃穿。”
“在下不求富贵名利,无意于此。”贺云也婉拒道。
金算娘露出遗憾的眼神,她摇摇头,似乎在为贺云也可惜。
“来聊聊晚上事吧,”阮斩玉出声,“我不方便露脸,也不会使用佩剑。”
“预料之中,”金算娘拍拍手,“将东西端上来。”
她身旁的美娇娘,从近处的柜子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面具和一把剑。
面具很普通,白底,只点了两个豆豆眼。
剑是沉海石锻造的,剑身暗黑无光,散发着浓厚的戾气。
金算娘将剑拿起,在光下转了两圈,将剑身上的暗纹照出。
她问:“如何?”
暗纹是疾苦咒,会影响人的神智,可增加受伤之人的痛苦。
沉海石材质坚硬且常年不见光,戾气萦绕,可让伤口难以愈合。
剑身不算太长,粗细正好,是常见的尺寸。
确实是把不错的剑。
但阮斩玉看不上。
“很好。”他违心道。
金算娘点头,将剑放回托盘,示意美娇娘端给阮斩玉 。
“顺便换身行头,好彰显身份。”
另一个美娇娘端上深色衣物,上面的玉佩是海市专属纹路。
接过衣物,阮斩玉问:“最后一个问题,我比试时用什么名字?”
金算娘:“自然是冒名顶替,到时候你就是鱼七。水中游鱼,排行老七。”
快活阁是花月洲头牌赌坊,平时只准赫赫有名的人物入内。但每逢一年一次的比武大赛,就会允许平民百姓入内观看,参与下注。
只因今夜的比武,关乎花月商市的发展。
比武是擂台赛,由去年第一,也就是花月魁首,作为擂主。其余选手通过抽签顺序,对擂主进行挑战。如果挑战者胜,则挑战者成为新的擂主。直到所有参赛者轮完,谁是最后的擂主,谁就是花月魁首。
比武开始前,要进行最关键的一次下注——赌今夜谁是魁首。
这个下注赔率最大,一赔万。赌赢能赚得盆满钵满,赌输能花月从此查无此人。
比赛开始后的下注,是赌这场谁输谁赢,赔率为一赔十。
有野心的强商重心会在魁首下注,而保守的强商重心在比赛后的下注。
金算娘野心勃勃,她在纸上签下一个天文数字,押海市鱼七是魁首。她将纸递给赌坊人员,挑衅地往对面一瞪。
对面是暗舫主岂止柔,他未留长发,青丝及肩披散,左耳别着耳坠,风流倜傥。
此人歪歪扭扭躺在靠椅上,笑意深长,他捻起纸条亮给金算娘看,亦是一个惊掉下巴的数字。
自从没了珠玑坊,花月洲头号权贵,就只有海市和暗舫。
两者针锋相对多年,明着较劲,暗里使绊子,都不希望对方好过。
自大前年起,魁首全是暗舫的人,海市一直憋着口气。
金算娘哼了声,捏着胸前的落发玩弄,叮嘱道:“切莫输了。”
暗处站着的人没有答话,他将面具拉下,出了包厢。
众参赛者在后台抽签,去年的魁首拘谨地站在擂台上。魁首浑身缠着黑布,没露出一点皮肤,身材劲瘦,瞧着有些弱不禁风。最奇怪的是,这人两手空空,身上也没武器。
台下的看客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去年看他这瘦弱样,我才赔了波大。我瞧你面生,你可别押错了。”
贺云也抱着把不俗的长剑,问:“这人有何厉害?”
看客耐心解答:“此人乃是暗舫的夺命鬼,别看他手无缚鸡之力,比试的时候,他会召鬼上身,邪门得很!”
贺云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今年我看参赛的人没什么大变,估计魁首还会是他,你到时候一直押他就对了。”
“多谢提点了。”贺云也笑着,行抱拳礼。
许无虞站在他身旁,小声问:“师父比起他何如?”
贺云也没答,拉着许无虞往二楼去。
一楼是平民百姓聚集地,二楼是富贵人家,三楼、四楼、五楼是花月权贵。
金算娘待在五楼大包厢,她给他们弄了个假富贵身份,可以混入二楼享受。
二楼比一楼清净许多,富贵人家皆坐在小雅室里观看比试。
师兄弟二人回到他们的小雅室时,楼下的比试已经开始。
赌坊小厮站在桌边,为两人讲解道:“擂主是暗舫夺命鬼,挑战者是海市鱼七,赔率是一赔十。客官想押谁?”
贺云也拿出金算娘给的一袋极品灵石,毫不犹豫地道:“海市鱼七。”
许无虞也拿出一袋极品灵石:“我也押海市鱼七。”
赌坊小厮带着筹码离开雅室。
擂台上,夺命鬼僵硬地抱拳行礼,浑身在微微发抖。
面具人回礼,随即将手一翻,等待接招。
只见煞气从地面中涌出,包裹住夺命鬼,他痛苦地缩在地上蠕动。眨眼间,煞气全被吸入体内,夺命鬼鲤鱼打挺起身。他活动了下脑袋,骨头咔擦作响。
“小子,做好亡命的准备。”
说完,夺命鬼以迅雷之势,五爪冒着黑气袭向面具人。
黑布包裹的五指变异,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戳破黑布。
面具人脚底一扭,侧身躲过。
夺命鬼旋身跟上,右手直逼面具人胸口,黑气触及胸前黑发,直接将其烫落。
电光石火之间,面具人左手捏住夺命鬼手腕,上翻折断,右手一击掌风,将其击飞。
飞出擂台者,也算失败。
夺命鬼压低身子,急刹于三步之外。
他接上右手,深吸口气,腹部微胀,全身陡然冒出黑气,又从身上抽下条长黑布,当鞭子抽向面具人。
面具人不闪不躲,凌寒剑意迸发,两指夹住黑布,微微发力。
剑气旋绕黑布,急逼另一头。
黑气不甘示弱,绞着黑布,同剑气对抗。
台下看客目不转睛,嘴巴张得圆圆的,难得的安静了会。
猛地,面具人两指发力,用力扯过黑布,剑气顺着布条如疾驰流水击中对面人胸口。
夺命鬼惨叫一声。
今夜第一滴血落到台上,与此同时,还有被剑气黑气绞成渣子的黑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