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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威胁启程 师父再次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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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斩玉面色凛若冰霜,周围的景物烟消云散,压迫在身上的不可抗力退去。
他落到山洞里,像那日一样站在水潭旁,与拙沅隔空对视。
“好玩吗?”他问。
拙沅浅浅一笑,她摇头:“我并非取乐于你,只是想教你知晓我为人何如。”
疾驰剑气迎面而来,如蚕丝般纤细,如月色般皎洁。
拙沅轻吹口气,剑气如云雾般散去。
“逐尘郎,这是我的梦境,别白费力气。”
阮斩玉心中一惊,面上却无变化。
“我手段狠辣,你是知道的。若像你老友般冥顽不灵,我亦只能绝你性命。”
见阮斩玉无动于衷,她又说。
“你身上的毒未解,圣手不过是用药物压制你体内的毒性,让你苟延残喘罢了。若你想活命,就去花月洲替我办事。”
阮斩玉:“花月洲有你的人吧,为什么要我去?”
拙沅弯起眉眼,笑着答复:“有倒是有,不过他们去不了那地方。能去的,只有你。”
阮斩玉哼笑一声。
“花月暗舫,有个叫羽醉的人,我很感兴趣。你为我牵线搭桥,将她引到折月楼便好。事成我留你一命,并回答你三个问题。”
“你要人做什么?”阮斩玉只关心这个。
拙沅不答,抬手将他逐出梦境。
五感回归,阮斩玉睁开眼睛。
天刚蒙蒙亮,灵鸟啾啾叫着,唤醒睡梦中的山野。
他跪在石碑前,微微灯火从身后照来,这片地儿比周围亮堂许多。
“没睡吗?”阮斩玉活动手腕,随后撑着石碑起身。他跪了一夜,浑身冷得僵硬。
贺云也手里提着一个简陋的草叶灯笼,估计是就地取材做的。
灯笼内火苗摇曳,暖光透过绿叶,照在他昳丽的脸上,长睫尾端染上温色,漆黑的瞳仁火光点点,漂亮得教人挪不开眼。
他答:“睡了会,不放心你。”
听罢,阮斩玉别开眼,侧身走过,没过多表示。
贺云也跟在他身后,乖巧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三步。
“师父梦到了什么?”贺云也突然发问。
他很擅长洞察人心,尤其是阮斩玉的心,看上一眼就能把师父心事猜个七七八八。
阮斩玉绷着脸,没作答。
没等到答复,贺云也讨嫌地道:“将心事藏着掖着,我当是金屋藏娇呢。”
话音刚落,阮斩玉止步,回头。
黑潭似的眼睛暗流涌动,杀意汹涌,催生着人心底最纯粹的恐惧。
贺云也握着灯笼柄的手一紧,他不自觉地抿唇,上半身微微后仰。身体很诚实的恐惧着,他却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嘴也没消停。
“我说的不对吗?”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有临阵脱逃。
反正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起来就相互干瞪眼,打嘴仗。
“这么好奇怎不去学读心术。”
“师父没教啊。”
“我教你少管闲事,你学好了吗?”
“师父说要关爱他人,不要冷眼旁观,我一直牢记于心。”
“行啊,”阮斩玉真的被气笑了,他讽刺道,“学得真好。”
贺云也厚着脸皮应下:“多谢师父夸奖。”
阮斩玉真的服气认输,他转过身,低声道:“梦到前尘往事罢了。”
两人行走林间小道上,离小破屋越来越近。
赤阳挂在天边,将要升起。暖阳撒在田野,一片橙红。
天色大亮,晨光透过叶缝,洒落两人身上。
“如此,难怪你脸色不好看。”
阮斩玉轻轻地“嗯”了声,他走出丛林,阳光照得他的青衣发光。
他走了几步,道:“我有事要去趟花月洲,你和乐岁留在这便好。”
“好端端去花月做什么?”贺云也快步走到师父身侧,“赶着上当受骗?”
阮斩玉狡辩道:“正经事。”
“骗鬼呢,”贺云也知道他肯定劝不动,于是搬出鹤弈师伯,“师伯那日喊我看住你,少掺合烂事,惹是生非。”
阮斩玉丢出三问:“你是云鹤弟子吗?你是谁徒弟?你是师父还是我是?”
贺云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皮笑肉不笑,眼神忿忿地盯着阮斩玉。
“你瞪我也没用。”阮斩玉神情坦然。
贺云也咬咬牙:“要去花月洲可以,我们三个一起去。”
听罢,阮斩玉又臭着脸和他对视,两人再次针锋相对。
“你们留在这。”
“花月一程很危险?”
“是啊,就是很危险,我不乐意你们去。”
两人站定在房门口,谁也没去开门。
“那你最好现在就把我和师弟绑起来,不然你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来了。当然,就算你绑起来,我也会想办法挣脱的。”
阮斩玉真的没招。
若是贺云也,直接灌几碗安睡药,再将其五花大绑,最后设个结界困上半月就行。
但许无虞修为尚浅,还未辟谷,如此折腾一顿,小命都能没。
看到师父眼中的犹豫,贺云也乘胜追击:“而且我和师弟在这山上也不安全,哪能比得上师父你身边安全?”
阮斩玉眼神忽然坚定,在贺云也期盼下,吐出两字:“鬼扯。”
“你们留着。”
说完,他推开房门。
大门撞到里面偷听人的脑袋,疼得那人倒地捂着额头嗷嗷叫。
原来是许无虞。
“师父你不要丢下我们啊!”
即使疼得满地打滚,许无虞也不忘乞求师父。
贺云也挑眉,得意地看向身边人。
阮斩玉投降了,他拉起地上的许无虞,无奈地道:“那就一起去,不过我没钱。”
没钱去花月洲是大忌。
师徒三人面面相觑,都知道对方兜比脸干净。
贺云也拍手,一脸高兴不似演的:“那太好了,我们都没钱,就别去花月洲吧。”
“你们别去。”阮斩玉沉着脸道。
贺云也光速变脸,认真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想想怎么赚钱。”
许无虞提议:“我们去花月卖符咒吧。”
“嫌命大,你可以试试。”阮斩玉直接否决。
在花月洲里卖假货,半天内,就能结束美好的一生。
见两个徒弟垂首苦思,阮斩玉冷漠地道:“要么待在这,要么赚够去花月的钱。”
此时的阮斩玉,还不知道这句话,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折磨。
李子山由于人迹罕至,自然环境优越。灵兽遍地走,灵草遍地开。
是个打猎、采集的好地方。
阮斩玉蹲在黑竹林底下,麻木地挖黑竹淤,他手指上全是黏糊糊的黑色物体。
黑竹淤属于较为珍贵的草药,可清心火、稳神魂。其年份越老,效果越好。
这是片千年黑竹林,黑竹淤至少百年起步。百年黑竹淤,半斤能卖五百极品灵石。
许无虞哼哧哼哧地挖着,挖得大汗淋漓。他没叫累,反而越挖越兴奋。
阮斩玉难以忍受黏糊糊的感觉,于是背着两个爱徒,悄悄偷起懒。
正擦拭着手指,爱徒小贺在远处发问:“师父挖多少了?”
“挺多。”阮斩玉睁着眼睛说瞎话,继续擦着他的手指。
擦干净双手,他站起身,活动略酸的肩背。
许无虞就在一旁,见师父偷懒,他不敢怒不敢言,默默加快采集的速度。
两个爱徒采到晌午才停下。
贺云也抱着半竹筐的黑竹淤,幽怨地盯着一身轻松的阮斩玉。
一边,浑身黑竹淤的许无虞感觉自己是师父的帮凶,心虚地低下头。
“师父不是说要赚钱吗?”
“年纪大了,体谅一下。”阮斩玉说这话,老脸都没红一下。
贺云也笑了,笑里藏刀。
许无虞不敢言,师父惹不起,师兄他偏爱。
师徒三人,在李子山搜刮了三天,可算放过山上的灵兽、灵草。
将兽皮、草药放入乾坤袋,他们正式启航。
李子山周围是一圈沼泽,凶猛的灵兽缩在泥潭中虎视眈眈。它们的难缠,三人来时就体验过了。
许无虞看着泥潭,心有余悸地咽口水,不自禁地握紧师父的手。
来时,他由于没抓紧师父,差点掉入泥潭里喂灵兽。
这灵兽是长条状,似鱼,背带细刺至尾部,满口利齿,尖锐如虎豹,身体粗如树干,比成年男子还要长一大截。
光是想想那血盆大口,许无虞就瑟瑟发抖。他单纯地说:“师父,你不能御剑飞行吗?次次抓着我轻功水上飘,我真的害怕。”
听到此言,阮斩玉未急,他的佩剑先急了。
风华剑于鞘中嗡鸣摇晃,似乎在撒泼打滚诉说着不满。
阮斩玉投去目光,似责备,却又带着宠溺。
他将剑拔出,风华剑闪着柔光,如同绸缎般光滑水泽。若是爱剑之人看到,肯定会羡慕得流口水,求着摸上一把。
“此剑如何?”
许无虞答道:“好看。”
“这就对了,”阮斩玉将剑入鞘,“如此好看的剑,我怎舍得踩在脚下。剑亦有灵,如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御剑飞行,于我而言,就同骑着人飞一样。”
许无虞听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见徒弟一脸震惊,阮斩玉又补充道:“其实是我很珍爱此剑,如同道侣般的珍爱。”
没想到,许无虞更加震惊不解,连贺云也都投来不解的目光。
关于风华剑的一切,阮斩玉很乐于讲与别人。他对风华剑的热爱,历经岁月磨砺,依旧炽热如初见。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剑修都很宝贵自己的剑。当年师父赠我此剑,我像是情窦初开,脑中仅一词——风华绝代,于是,取名风华,发誓不会再有其他的剑。历山河岁月,风华有了灵智。剑若有灵,与人无异,风华开始懂我的心意……”
见阮斩玉要讲个滔滔不绝,贺云也急忙打断:“好了师父,我们知道你很爱此剑了。”
许无虞点头称是,生怕师父再讲下去,他就要听不懂人话了。
“你们怎会真懂?趁着时候还早,我再讲与你们听点。”
近些年未见阮斩玉发过“剑痴病”,贺云也还以为他“病”好了。
现在看来,师父还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为了师弟幼小的心灵不受剑痴摧残,贺云也抓着师弟就往沼泽去。
见爱徒们奔赴沼泽,阮斩玉只好歇了心思,拔剑追上不省心的混蛋小子。
沼泽灵兽从泥潭中跃起,灵活地摆动躯干,张着血盆大口,往闯入者的方向赶。
许无虞咬着牙忍着惊叫,恨不得缩回地面。
“疾令!”贺云也开扇,清风如利刃,将袭来的灵兽劈成了两半。
血肉迸溅,恶臭味四散,勾引暗中潜伏的同类赶来。
贺云也提着许无虞,丢向远处袖手旁观的人,随后脚底生风,立于半空。
他高举左手,淡色的灵力萦绕扇面与他指间,似烟雾缭绕。
“起!”
长风落入泥潭中,顷刻间,掀起层层泥水往后翻,泥潭之下的灵兽无处可藏。
灵兽摆动着身躯,冲高处的贺云也嘶吼。
不等它们跃起攻击,强悍的剑气荡来,一旦触及,皮开肉绽。
仅此一剑,不过瞬息,荡平泥潭。
灵兽翻着肚皮,血肉混于泥水,恶臭充斥整个沼泽,令人作呕。
贺云也收扇,憋着口气直往外冲。
到了对岸,许无虞脸色发青,坐在地上干呕个不停。
阮斩玉蹲在一旁给二徒弟顺气,笑嘻嘻的,看着怪讨打。
贺云也跑到泥潭远处,才敢喘气。
难怪阮斩玉之前没带他来扫墓,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真的会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