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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汕头躁郁的咸海风 他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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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北京飞到汕头,中午就到了。
这日出发,峰哥带上了他乐队的队员们。这些队员们年纪都不小,他们很爱峰哥,明明经常见,但还是一见到就开心地和峰哥拥抱。亚当乖乖站在峰哥旁边,等他们打完招呼,顺便在等待的一分钟里反思今天自己穿得够不够帅,偷偷关注这些队友的打扮。很好,峰哥的摇滚乐队成员们水平很好,人都很朴实,和峰哥穿得差不多,自己穿得低调,但还是能显得潮流点。峰哥欣赏自己那个荧光绿的包,所以亚当坚持背这个包,给自己的一身黑添加色彩。
他们终于打完招呼了,峰哥人真好,亚当心想。突然其中一个成员看了过来,貌似是最年轻的,亚当有点印象,弹箱琴的。“亚当!?”他冲着亚当喊了声他的“中文名”,随后惊讶地看向峰哥确认。峰哥快乐笑着点头,“对,是当子。”
亚当觉得“当子”这个名也不错,这下快乐地向在场的乐手们打招呼了,用一般的中文:“大家好,”顺便现学现卖,“我是当子!”大家都哗地笑了,纷纷上前说了一些似很礼貌的中国话,亚当感觉挺好,峰哥站在自己身边,眼前的人像给自己两个送上祝福的。很好,他们也都认识自己,并且动不动还夸自己帅,亚当抬了抬带着性感胡茬的下巴,很开心地说谢谢。
他们一起上了飞机。峰哥给大家买的票,都一样,说前面几排都是大家的。于是很大个的亚当显得很人生地不熟的无助的样子,紧紧跟在汪峰身后,用他高大的身躯挡开了习惯性跟在汪峰旁边的冯冲,然后回头很礼貌地脱了自己的墨镜,露出哈士奇的蓝眼睛冲对方着真心地抱歉道:“Sorry.”尤其显得他不是故意的。冯冲很善良,也被这外国人的蓝眼睛打动了点,笑笑说没事,坐到了其他地方。
没人问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亚当,似乎都怀疑这是峰哥请来的助阵嘉宾,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但这个嘉宾表现出很大的主人的感觉,他比峰哥的前妻显得更粘人地,对峰哥寸步不离,不时还喊句“Feng”,要不是他和峰哥都太像男人了,而且峰哥对他的接受看起来更像个父亲对儿子,纵容又关心,否则真的也很让人怀疑这两人不正当的关系。
到了汕头之后,峰哥和队员们就去场地排练了。他们排练的时候特别认真专业,让亚当觉得很欣赏。他就乖乖坐在台下看着峰哥的一举一动,他要求队员再重一点,拿着话筒侧头听各个人的声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穿个简单的白T,有些紧身的黑色牛仔裤,尖头皮鞋,身材很好,帅得要命,让亚当仰慕得移不开眼看了半天,最后觉得不能再看下去地摸索着点了个外卖,要了杯很冰很冰的美式给自己。顺便给峰哥的队员们都点了杯什么。
排练结束,大家下台看到这个可爱的外国大高个给点的饮料都很快乐,纷纷喝起来。汪峰也在等,等到他的时候,发现已经没了,尴尬笑笑说没事。亚当恶作剧成功了一般地笑出声,然后从自己的荧光绿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来递给汪峰:“你要唱歌,唱完了带你喝。”递水的样子还挺轻松的,让人不觉得有丝毫不妥,但看到那双灰蓝色的真挚眼光,并对轻松听懂那句话的汪峰来说,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动,很奇怪的。但他还是无奈地,笑着接过那保温杯,喝了起来。温度刚刚好,让汪峰很满意,不经意地笑。然后他就听到一直投来目光的亚当低着声说了句:好可爱。
这声音对其他人也许陌生,但对自己也很不错的汪峰来说,真的很熟悉,他身心一振,感觉被什么击中了,然后甚至不那么敢抬头看对方,但喜欢冒险的他还是抬头了。他觉得可能此生都无法忘记这片灰色天空下的灰蓝色的眼眸了,不是什么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不是湛蓝不是碧绿,灰蓝色的瞳仁很大,清澈又深邃像宇宙里的星云,装在哈士奇一样鬼魅的眼里,眼裂长,眼尾微微上扬,眉骨高挺,投下阴影罩住那片星云,睫毛浓密,看起来就特别硬。
对方眨了眨眼,一笑,舞台灯光打来,暖色的光又将那灰蓝色变得宛如绿色,真正地让人闻到初春的味道,是太平洋上的春天。
这一秒太长了。被旁边的人声打断,汪峰说来啦,他迈着和往常一样的步子走向舞台,他知道方才那双眼眸还在看着自己,还有点使坏地笑了。
演出不长,就三首歌,但那双眼就黏在汪峰的身上,伴随他经过台上的每一个部分。汪峰的舞台总是和台下观众互动得很密切,他指向观众,指向了那个鹤立鸡群一般的外国大高个,好吧,我奇怪地选中了你,蓝眼睛的哈士奇。他快乐地在人群中高大地跳跃,那样快乐,带着独一无二的专注与力量。站在台上的人,能看到台下的一切。可今天,汪峰觉得自己有些失职,他迫不得已地去关注了那个人群中外国人。他在想,一万公里的他为什么突然来了呢。他有他的舞台,可他现在就成为了这样的一个瞩目的自己的观众。
舞台光暗下来,散场。幸好有乐队的哥们,台上台下都不太孤单。按照往常的习惯,冯冲问汪峰:“峰哥,晚上一间?”
往常都一口答应的汪峰,今天突然陷入什么思考一般地突然抬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站在他旁边的,他已经没有正视过好一会儿的亚当小心扯了扯他的手,然后对冯冲用极其一般的中文说道:“换我行吗?”因为口音实在不准,让人听起来像“还我行吗?”
冯冲真是个善良的人,他哈哈笑了两声:“你们关系这么好啊!行,没事儿,还你!”亚当开心地笑着,看向汪峰,他希望峰哥也还是答应的。但这次他没等来峰哥的娇纵。峰哥轻轻挪开了被亚当轻轻牵着的手,什么也没说,反对也没说。然后去和乐队一起收拾。收拾罢,按理是要吃点夜宵的,峰哥让大家先去吃吧,自己嗓子不太舒服,最近还要减肥,笑得很温和真挚,让大家去吃,自己先回去了。
跟着嘻嘻哈哈的亚当也就乖乖跟在汪峰身后,什么也没说,一起上了在这边租的车,没想到汪峰没说去酒店,而是说去西堤公园。
“峰哥,你累了?”亚当问。
“有点儿,但你没来过汕头,一起去看看我们这的大桥和海吧。”汪峰似乎又回了一点劲儿,没刚才累了,又露出了他独有的对自己国家的,对生活的热爱,“说不定没洛杉矶的好看,但也不错的。看完还可以去看看这的骑楼。还是挺特别的。”
亚当特别好气地说好,表示特别期待,然后他们就安静了好一会儿,在车上在这座比较湿热的城市穿梭,感受着周围的陈旧与斑驳的风景,暖黄的灯光,上世纪的洋楼、教堂上带着一些像霉的青灰色的斑,远处白色的灯塔,马路两边热带的高树,凤凰木紫荆、大榕树,路边的房子上还有很深的颜色的花与藤蔓,热带的躁郁的拥挤的风景……亚当觉得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太适合和一个很吸引自己的人交缠在某个地方,交换一切。车里的空气好热,好闷。汪峰打开了车窗,外面的海风、热风冲了进来,冲走了车里的空调风,让人闻到了夏末的浓郁。
到了,下了车,这么知名的地方居然没什么人,这是汪峰也没想到的。也许是因为现在太晚了,也许是因为这是全国中小学生放假的第一天,还没真的开始进入放假的高潮。
西堤公园有一条很长的海边木栈道,他们踏上这,眼前直面一片辽阔的海,远处还有座大桥。汪峰和亚当一起在这栈道上走着,吹着不太凉的咸湿的海风,海浪低低拍着,汪峰说:“这海是汕头内海湾的部分,有三条江在这汇聚,然后会通过汕头港汇入南海。”说完他又指着对面的桥,汪峰又说,“这座桥叫礐石大桥,这个字有点难,我写给你看。”
然后亚当就伸出了他的手,听汪峰一边介绍一边在亚当很大的手心里写这个有点难,难得他想得很慢的字。“这座桥很漂亮啊,是个铁桥,连接两个区,如果傍晚来看,应该可以更好看。”说完,他拍了下亚当的掌心,抬头问,“写完了,看懂了吗?”用有些沙哑但很可爱的声音。
亚当看着他,蓝色的眼又被路边的黄光照成了一点绿色,周围有好多味道席卷包围着两个人,鸡蛋花、紫薇花、凤凰木、玉帘,每一个味道都是清淡的,如今被海风调剂着,夹杂着这里特有的海桐、黄槿,涌了过来,扑鼻的咸风,让人迷幻眩晕在这黄光中……亚当那立体鲜明的脸低下来,有力的手臂得偿所愿地环紧了汪峰结实的身体,凶猛地咬住了汪峰的唇,唇舌猛烈地碰撞交缠。向来掌握主动权的汪峰此刻被一头狼驾驭了,自己捡回家的哈士奇原来是头能食肉啖血的狼,他有力的唇舌撞了进来,拨开了一切,朝深处席卷,让汪峰仰着头承接得都有点辛苦,但方才那个被写过复杂的字眼的大手托着他的脑袋,给他力量,托起了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陷进这场热带突如其来的爱恋的席卷之中,疯狂的交互、碰撞,似乎此刻的一切都不够了……
南边的海还是那么安静,沉沉地拍打着岸,公园里的光还是那么昏暗,会藏起一切,但也把所有热带的湿与热裹挟给一切事物,让这一切都发生奇异的眷恋与粘合。他们不能分开,亚当有力地上下其手,从汪峰坚强的背脊一路向下,在每个恰到好处的地方托举对方,另一手从捧着脸,再慢慢绵延而下,在对方的有力结实的胸膛停留不下……汪峰的实力也比亚当遇过的所有人都要强,他迅猛地回应着对方,屡屡要握住主动权的旗帜,又屡屡倔强地被捧在对方的掌心,一起在此刻眩晕在躁郁的花园,为那疯狂的蓝眼睛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