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小友？前辈！ 驱鬼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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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搜神记》《列仙传》中所载：“二郎神杨戬系上界天神具三眼，身佩三尖两刃刀，哮天犬追随其身，神通广大，变化莫测。巡视下界，驱邪扶正，掌管天曹巡察之职”。
——都江堰景区二王庙大殿简介节选
三伏天到，蝉声甚至能盖过城中村市场的叫卖声。
任谁也猜不到，市场旁边鸟笼似的破旧居民楼里，吱呀吱呀响的吊扇底下，一滴冷汗正从老道张玄枢的额角滚落。
几团浓重的黑气汇聚一处，狠狠撞向他的拂尘。宽大的道袍受法力波及，无风飘动。灰白的须发被罡风吹得散乱。即便使出浑身解数抵挡，强大的怨气还是将他逼得倒退几步，好险撞翻主家的四脚长条板凳。
他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从他修道以来，五十余年，从未有过。
“咔……”张玄枢听见拂尘上传来动静，祖师传下的紫竹拂尘杆上竟然出现了细细的裂痕！难道这群厉鬼真的对付不了吗？
“是这儿找法师吗？”年轻的女声从贴满小广告的楼道传进来。奇怪的是，原本嚣张的厉鬼闻声色变，胆小的几个当即逃之夭夭，还剩三五个道行高些的，也丢开了张玄枢，惊恐万状地缩进角落里。
“对对对，是我们家找法师！”户主楼小乙也是五十岁上下，拉着妻子曹婕迎到门前，拽开生锈的大铁门，“法……小法师，快请进！”
张玄枢给自己画了个防偷袭的符篆，才转头看向来人。
来的是个年轻坤道，身材匀称，立如玉树。黑发齐肩，没烫没染，也没有发饰。最寻常的白T恤和工装裤，身后斜背帆布双肩包，包上印着可爱的小狗印花。随便换个人来看，都要以为是迷路的大学生，可张玄枢定睛一看，这人身上透出一股昂然道气，连屋里的怨气都被冲散了大半。
此人绝不简单！
“敢问这位小友仙乡何处？道号何名？”张玄枢整整道袍，上前打稽首。小坤道微微一笑，拱手道：“福生无量天尊，在下系蜀中人氏，道号拂衣，请教道友高名上姓。”
只一句“福生无量天尊”，便知是道门中人，绝非旁门左道。
“贫道号曰玄枢，现云游四方，除魔消灾，”张玄枢越发想探明此人来路，进一步试探，“不知小友是哪处名山？师承何人？”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元来总一家，无论哪门哪派，都是道门中人，”拂衣道人摆摆手，转而看向户主楼小乙，“你之前是不是还请过其他法师？”
她的目光看似是在看楼小乙，其实是越过楼小乙，看着墙上的山水画。张玄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心下一惊。那幅山水装裱随意，隐藏在油漆斑驳的电视和杂物柜旁边，却是实实在在的明代古画。
楼小乙哪里看得出道长的玲珑心事，忙道：“是是是，小法师神机妙算，一点不差！怪我们图便宜，随便请来几个，哪知道都是挨千刀的江湖骗子！事没办成，还把家里搞得阴森森的，怪事不断！”
拂衣道人瞧瞧张玄枢，又对楼小乙道：“玄枢道长修道五十三年整，有的是真才实学，绝不是江湖骗子，你只管信他。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不能抢人家生意，就不多留了。”
张玄枢如听炸雷。
今天刚好就是他修道满五十三年整的日子。
可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此人从何得知？见面不到五分钟，没有过招，没有交手，难道她凭眼睛看出来的？！
户主的妻子曹婕是个精明的女人，扯着楼小乙到一旁，低声说：“这碎丫头是骗子！看见咱家有真道士在，她就慌了，打几句马虎眼就要跑。你再想想，老道老道，怎么着都得是白胡子老头吧！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是什么法师？那是道姑，专门骗人的！赶紧让她滚！”
“姑奶奶还懒得管你！”拂衣道人面露怒色，抬手一挥，凌空画了条线。曹婕就觉得嘴巴像被胶水粘住，怎么使劲也张不开，急得她又撕又扯，可就算她扯得嘴唇出血也无济于事，只能嗯嗯哼哼地干瞪眼。
“此乃缄言咒，罚你口无遮拦、出言不逊，等你何时心服口服，咒术自解——告辞！”拂衣道人扭头就要走。
“小友慢行！”张玄枢赶紧拦她，“这位女施主言语冲撞了小友，属实不该。看在同为道门中人的份上，今日就算是帮贫道一个忙，处置了那几个怨灵厉鬼，免得以后横生枝节、枉害人命。”拂衣道人步子一顿，乜一眼角落里瑟缩的厉鬼，又看看张玄枢，倒是没有嘲笑他学艺不精，“好吧，今日给你这个面子。”“多谢小友！这边请！”张玄枢比划着请的手势，让出自己精心布置的法坛。
拂衣道人没上法坛，原地拽了拽下滑的帆布包，瞪了那些厉鬼一眼，顺手一指窗外，喝道：“滚！”
张玄枢差点没拿稳拂尘。
哪有这样驱鬼的？法器也不用，符纸也不掏，连一句“急急如律令”都没有，直接一句“滚”？哪个门派的“滚字诀”？怎么没听说过？
偏偏“滚字诀”非常奏效。他刚才又是贴符纸又是挥拂尘都没赶走的厉鬼，居然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从窗缝挤出去了，而且只走她指着的那个窗缝，旁边大开着门都不走。
跑得还剩最后一个，也是道行最高的那个，已然隐隐有人形。拂衣道人不耐烦地“啧”一声：“再不走，我就动手了。”黑魆魆的鬼影顺着墙边挪动，像一头亟待捕食的凶兽，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第一次警告。”拂衣道人翻了个白眼，竖起一根手指。
连人带鬼都目瞪口呆。蠢蠢欲动的鬼影明显定住不动了。
张玄枢脱口而出：“这么正规的吗？”拂衣道人看他一眼：“流程还是要走的。”“哦，对对，要的，要的。”张玄枢连连点头。
什么流程？！他压根没听过驱鬼还有“警告”这一步，可他不好意思问。人家小年轻都懂，他修道五十三年却不懂，这不丢人现眼吗？他可不想被主家当成骗子。
“第二次警告。”拂衣道人又竖起一根手指。
厉鬼发现警告并没有实质性伤害，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飒飒阴风中传来嘶哑的怪叫，血腥味劈头盖脸。
“小友小心！”张玄枢惊叫。厉鬼的速度太快，话音未落就已冲到近前。
“第三次警告！”拂衣道人不躲不闪，就等那厉鬼到她面前，右胳膊往前伸出，拇指扣住中指。
这是要掐诀念咒了！一定是演先天之数、按地道之妙、玄之又玄的高妙法术！这回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张玄枢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点。
拂衣道人没掐诀也没念咒，好像连法术都没用，直接往厉鬼脑袋上弹了一个闷响的脑瓜崩。
“吧嗒”，张玄枢的拂尘掉地了。
随之跌落尘埃的还有厉鬼的脑袋，在地上滴溜溜乱滚，顷刻间灰飞烟灭。阴森湿冷的怨气一扫而空，狭小阴暗的老筒子楼登时变得亮堂清透，阳光放肆地照进来，就连外头的蝉声似乎都变清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小友？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