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恩慈福利院（23） 于是我也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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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渡扑在焦土之上，思绪如一团乱麻般，麟谪就这么带着蛊雕消失了，他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就算是松弛如风不渡也不免收敛了笑容，因为他知道这下棘手了，虽然成功保下了杨瑞雪，但接下来便也举步维艰了。
“怎么办，根本没有用。”
一颗颗玻璃珠碎在杨瑞雪掌心，但麟谪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这才开始慌。
没有了麟谪，他们像抽走了主心骨。
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时，风不渡是脑子转的最快的那个，他飞速朝后看去，脸色僵硬的燕山寒映入眼帘，在麟谪失去踪迹后，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结界，是结界。”青年脱口而出，他把麟谪丢下的匕首扔给风不渡。
只一句话，让风不渡茅塞顿开。
还留有余温的匕首握在手心，锋利的刀刃陷入焦土之中，翻起还带着火星的燥土，连带着铁锈的滋味钻入鼻中，风不渡捂住鼻子，用着前所未见的力道奋力朝下挖去。
终于，金色的法力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那是用金线编织的法阵，翻涌的古老符文让风不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把自己的宝贝卦盘小心翼翼翻出了口袋，若有所思，直到如出一辙的符文钻入了法阵，风不渡死死咬着牙，把卦盘狠力拍进法阵中。
霎时，白烟四起。
随着惊雷激起的几股白烟逐渐消散，蛊雕也不由得心生慌乱。
那人轻挥作乱的白烟尘土，露出一副带笑的面庞，身子被升起的烟土遮去一半，身上不见惊雷造成的伤口，甚至如此气定神闲，相较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蛊雕来说，他看起来更为胜券在握。
“怎么是你？！”
一声怒吼，撕破了蛊雕故作镇定的面具。
他眼中有先前不曾见到的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噩梦，千年前蛊雕曾单挑尘世众妖，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也没想过会被那人打败。
整整两次。
一次重伤，一次濒死。
他叫麒麟。
贯穿他身体的两击，来自九重天。
麟谪手中一张引雷符瞬间散作齑粉，早在蛊雕调动天雷的时候，他就驱动了引雷符，把惊雷的落点定死在他们俩身上，不然凭借杨瑞雪这个没有半点法力的凡人，硬抗不了这一击天雷。
“所以针对凡人，是多不讲理的一件事啊。”麟谪也察觉到了他的恐惧，但他也只是展现出疑惑，“为何不与我一战？也算公平。”
闻言，蛊雕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血洞，显然麟谪也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麟谪从来没有嘴下留情的原则：“就因为这个尚未愈合的伤口是我造成的？”
少年看着他震惊的神情，终于得逞般哈哈大笑，蛊雕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眼前的人让他又陌生又熟悉，鲜血也因此再次涌出指缝，一颗颗砸在地面上。
他不是失忆了吗？
他真的……失忆了吗？
他面目狰狞：“麒麟这难道很好玩吗？这几天你跟你的跟班一直在跟我装呢。”
麟谪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环顾四周，手中流淌出的天青色法力开始缝补这个不稳的结界，不一会儿他像是感觉到了外界的努力，有些得意地挑起了半边眉头。
风不渡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少年背手，终于把目光施舍给了蛊雕：“结界做得很烂，我帮你把缺口缝上，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单独聊聊了。”
“是也不是，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失忆了。”
他意外地很坦诚，痛快地承认了，这件事情压麟谪心里许久，急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这个密闭的结界就是一个极适合的倾诉之地。
麟谪摊开手，眯着眼嬉皮笑脸：“我有说过「我，麒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失忆了」这句话吗？没有吧。”
“你们一个两个，因为我从未正面回应的问题，而先入为主地认为我失忆了，你是一个，燕山寒是一个，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
麟谪轻嗤一声，他的手如指点江山那样指了一圈，指尖终于对准了蛊雕的伤口：“说实话，你还活着，我很意外。”
语毕一根利爪擦着麟谪的脸刺过，蛊雕像是修整好了从地上猛地爬起，迫不及待地就发起了攻击，若不是麟谪脑袋偏得及时，免不了破相。
在蛊雕看来，麟谪说得再怎么多也是虚张声势，毕竟他不再拥有九重天之上的法力了，他用力钳住自己的脖子，硬生生用法力为自己缝上了伤口，哪管那道血洞还在冒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打败失去力量的麟谪。
而这，是他打败这个人唯一的机会。
于是也顾不得恐惧，开始口出狂言，蛊雕眼神阴鸷：“我也意外，你应该跟九重天一起被埋在上面，没想到让你活到现在了。”
麟谪反倒是笑意吟吟地应了一句：“那怎么能遂你的愿呢，那不恶心坏了。”
反手将一张写了猎杀令的符贴在蛊雕脑门上，他本就草木皆兵，现下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在原地定了一会儿后，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才意识到又被麟谪耍了。
而少年还懒散地倚着结界，他没有出手的想法：“你现在可以跟我聊聊正事了，李圆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蛊雕也愣住了，他以为麟谪会问一些更加大义凛然的问题，比如问他为什么吃那么多人，而麟谪也猜出了他的心思，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没有无聊到问你口味怎么变得这么猎奇，你的事情会由猎罪司处理，要杀要剐都是他们说的算。”
“你也开始忘记了吗？”
蛊雕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似的。
他突然开始大笑：“她临死前说她想回家，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她一个琉璃盘的盘妖哪来的家，原来是从你们嘴巴里听到的。”
麟谪怔在原地，面露难色。
他没在李圆身上发现半点妖气。
他们行动组没有一个人发现。
“她是我带来波利斯的，
本来只是我随手在小摊贩那边买的一个装水果的琉璃盘，谁成想有一天居然生了灵智，满口胡话，说自己叫李圆，
她哪有什么名字，自己梦魇的时候，梦到什么就叫自己什么吧。”
蛊雕的笑声格外刺耳，钝刀般磨在麟谪的耳边，一个圆状物品飞到了他的脚边，他定睛一看，是蓝绿色的剔透琉璃盘，边缘反射着法力散发的光，麟谪伸手捡起，蛊雕见状便更得意了：“散灵了的破盘子罢了，你想要就给你好了！”
沉默了半晌，麟谪还是摇了摇头：“可我问的不是这件事，但我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想法了，我后悔了，还是亲手了结你才更痛快。”
“但我知道我凭目前的法力对付你很吃力。”
“所以我打算开挂。”
比麟谪的喃喃自语更早来到的是玻璃的碎裂声，一个接着一个，从少年的口袋中涌出，潮水般的玻璃珠洒落于地，甚至慢慢滚到蛊雕脚边，哪怕是见多识广如他，面对此状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在经历了千年岁月的洗礼之后。
麒麟终于得老年痴呆了？
在地面炸开的玻璃珠涌现出金色的法力，而这一现象被眼尖的蛊雕看到了，没人比他更清楚金色法力代表着什么，他眼睁睁看着法力钻进麟谪的眼眶、耳廓、关节、指甲盖，然后在最后一根金线钻进他的眼瞳之时，蛊雕终于出手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眉宇间萦绕着耀眼的法力，最后汇成眼睛里的一抹转瞬即逝的光线。
蛊雕的利爪穿透他的身体，但最先流出来的不是血液，准确来说他的身体中没有血液，利爪划破的伤口中争先抢后浮现的是流动的法力。
皮肤承受不住爆发的法力，而出现了难以计数的裂痕，要想收手也太晚了，刚退了半步，蛊雕就被喷涌而出的法力炸到了十米开外。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很远，最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额头上的伤口也开始渗出鲜血，只是这一次的冲击就足以让他站不起来。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撑在地面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巨大的冲击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坑，蛊雕的血液模糊了视线，他颤颤巍巍地把脑袋探出坑口，满面迷茫，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他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甚至是种近乎诡异的熟悉感，他将这种异样的感觉归结于少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不再是方才极淡、极清的绿色，而是带着压迫的金色。
就是那年天降长剑贯穿他的咽喉时，曾在云层中偶然窥见的，若隐若现的金瞳。
蛊雕咳出一滩血液，虚弱地朝后爬去，麟谪意外地摇摇头，早知道不用那么多玻璃珠了，谁知道蛊雕现下居然弱成这个样子。
真浪费。麟谪有些心疼。
“等一下！”蛊雕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哑的嗓子几乎是吼出声，“你真的要帮猎罪司干事吗？明明我们才是血脉最相近者，你为什么要替那群仙杀自己的同类！”
“我没在帮他们。”
麟谪破天荒地跟他解释，但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更加惊慌失措：“我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什么任务，蛊雕啊，你才是真的忘了……”
“我们是私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恩慈福利院（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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