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恩慈福利院（15） 卧龙凤雏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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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颀长的身影渐渐涌到麟谪身边去，脚步声再也没有了隐藏时的轻巧，少年眉头轻抬，似是有点意外，但他对此并无多问，只是自然而然伸出方才出拳的手，掌心朝上。
黑云压月，云层隆隆作响，不一会儿便起了骤雨巨风，两个人的交谈在无声中也显得无比渺小。
“你知道我在跟着你，所以才故意走丢的。”燕山寒的语气极平淡，但不知为何，麟谪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了委屈，于是少年的手催促般挥了挥，哪怕说出的话比起坦荡的承认，更像是某种挑衅。
“是，我没什么好狡辩的。”
麟谪漫不经心的话飘进燕山寒耳中，他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什么也没说，只是认命般捧起那只手，然后替他揉着刚才打疼的部位，燕山寒低垂着眉眼，麟谪很难看清他的情绪。
他们就这样相视无言，默契地都闭了嘴，直到微弱烛光下相依偎的影子步入了有壁灯的长廊，地面上的影子才被拉得长又长。
雨润湿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长廊封闭逼仄，刚好两人能通过，不多不少，是肩挤着肩的宽度，麟谪185的身高，燕山寒居然比他还高半个头，他轻轻嘁了声。
很不凑巧，在狭小的环境里很明显，燕山寒凝在他掌心的视线抬了起来，正好撞上麟谪因心虚瞥来的目光，燕山寒毫不掩饰自己的注视，赌气一般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麟谪呵笑一声，像是被无语到了，也不知道燕山寒又倔又硬的脾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但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麟谪把手一点点抽走，颇有要跟燕山寒绝交的架势，气氛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燕山寒就先败下阵来了。
他冷不丁一句：“我怕你又走了。”
闻言，麟谪移开了视线，听不到少年的回答，燕山寒也自觉闭上了嘴，在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要过去的时候，麟谪又主动挑起了话题：“你说麒麟？在你们眼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的。”
在过去麟谪总是对这个“名字”三缄其口，燕山寒甚至以为他到死都没有办法再从麟谪嘴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了。
燕山寒没有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麒麟这两个字对他们两人意义都太重大了，他从小就追随着麒麟的背影生活，他只要迈一步，麒麟就会迈两步，不等燕山寒去追，他的身影就又会在山水间小亭的拐角处消失。
他不会让任何人追上。
也不想让任何人追上。
天地之间，孑然独身。
他若是想，任何身外之物皆可抛下，衣袖蹁跹离去时像是一阵狂风。
“可我已不是麒麟。”
麟谪一番话浇灭了燕山寒的所有侥幸，他从未如此想要否认这个身份，只是所有人，哪怕是没有过往之人，都在揪着过去过活，却没想到不是所有人都有曾经，不是所有人的时间都已凝滞。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们都不应该沉溺在过去之中，但麟谪并无再去看燕山寒的神情，只是偶尔听到几声不确切的脚步声，踌躇着，踌躇着，麟谪感受到手被包进了一个温暖的事物中。
“我都知道的，你只是你。”燕山寒再开口时已平复了情绪，琉璃般冷冽的皮肤窝在他的掌心，温度源源不断的递给麟谪。
少年感到手中的力道慢慢变重，像是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感到炽热难当的温度熨在他手上，麟谪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所以我不会丢下你们。”
麟谪顿了几秒，又补上一句：“不会再让你们被丢下了。”
少年的声音软了下来，承诺道，不知为何带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如才融化的春水流淌在两人中间。
得到答复之后，燕山寒不再言语，只是把他的手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兽耳耷拉在黑发之间，讨好般轻轻磨蹭着，像是在确认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一切尚且存活的证据。
麟谪想去摸摸他的脑袋，又想到了什么，最后垂下了手。
两颗心却在不知不觉中，逐渐靠近，而与此同时礼堂的大门出现在了两人眼前，从外部来看，里头似乎很安静，希望风不渡他们没让自己失望。
带着这样的心情，麟谪推开了大门。
伴随着惨叫声，一坨烂肉被摔到了麟谪鞋边，他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风不渡磨剪子似的尖利叫声响彻云霄，旁边的燕山寒适时闭眼，随即撑住自己的面门，发出一声叹息。
“啪叽，啪叽——”
又是几块血肉模糊的红泥溅在了墙上，麟谪默默计算着到底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清扫好现场，风不渡余光瞥见礼堂门开，又瞧见那个令人心安的身影，当机立断就要大喊一声老大，却没想到被杨瑞雪抢了先。
原本人淡如菊的杨瑞雪发出了风不渡同款尖叫，他窝在礼堂的靠椅上瑟瑟发抖，眼前是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鬼怪，横截面的血还在汩汩地冒，看见如此惊悚场景，杨瑞雪差点两眼一翻就过去了。
只剩下不归伸着手，法力都已经冒出掌心了，治疗也不是，不治疗也不是，他被惊慌失措的两人锁着脖子，只差被勒晕过去了。
不归只想着了结了这次任务，什么时候再考一个心理咨询师证书，不然再碰到这种场景，他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奶妈都要被同伴掐死了。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麟谪懊恼地捏捏眉心，他想过风不渡可能会给他留个全尸，却没想到只留下了下半截身子，许多涌上前去的鬼怪魂还没灭，就挺着仅存的半个身子打算去袭击他们。
都不用袭击，看着这幅场景，他们的三魂六魄估计都要散了。麟谪腹诽道。
风不渡手忙脚乱之时，一个半身鬼试图抓住他，一回头风不渡就看见了白森森的脊骨，和暗红的血液喷溅式的洒在地上，就这一眼给他吓得够呛，一脚就把鬼踹倒在地。
一旁的杨瑞雪见此场景终于撑不住了，眼睛一白就瘫在了椅子上。
麟谪不忍直视。
没一会儿，还在挣扎的半截身体们都化成灰烬一点一点消散了，地板上残余的灰烬猛地炸起一团天青色的粉尘，噼里啪啦像是放烟花般响了几分钟，麟谪突然就意识到什么了，他有些意外地望向风不渡：“什么意思，你把我给你的传送珠喂他们吃了？”
风不渡百口莫辩，麟谪也容不得他反驳，似笑非笑道：“我本来还担心你不敢动手呢，风不渡，杀生不虐生啊。”
“不是，不是！”风不渡赶忙摆手，几缕灰烬被屋顶漏下的风吹到了他的脚边，风不渡受惊往身后退了几步，恰好撞上了一堵墙似的燕山寒，燕山寒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湿拖把。
风不渡伸着脑袋往燕山寒身后看，只望到了同样握着拖把的不归，以及被麟谪拍醒的杨瑞雪，麟谪笑眯眯地往他怀里推了一个垃圾桶。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几人满腹怨言地开始打扫地面，麟谪感叹了句，早知道刚才就把蛊雕留下来的衣服拿来拖地了。
在风不渡捏着鼻子去拖地的时候，麟谪凑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不归身边，开口询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嘛，风不渡硬塞的？”
不归的嘴巴开开合合，像是难以组织语言去描述当时的场景，最后还是杨瑞雪露出了一副如同吃到死苍蝇似的表情，把真相跟麟谪一五一十的说了：当时风不渡掏出传送珠就要摇人，当时眼看着珠子就要捏碎了，他还嘚瑟等下就要把麟谪召唤过来收拾他们。
可没想到那几只鬼通人性。
听得懂风不渡说的什么。
但又没那么通人性，跟风不渡属于是卧龙凤雏，只见鬼怪们抢了风不渡的传送珠，跟放学抢饭一样争着就往嘴里塞，这下好了，上半身被传送珠轰出的法力炸了个稀巴烂。
就是燕山寒和麟谪目睹的那一幕。
闻言，就连他们俩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也不怪不归说不出来，实在是这样的真相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什么样的主人，就养什么样的鬼。”麟谪嗤了一句，随即又释怀了，虽然他的下属不聪明，但也幸好没那么傻，思及此处，麟谪用力拖了一下地面上的血渍。
风不渡是闲着了，他的清扫工具一股脑丢给了不归，毫无心理负担地蹲在椅子上休息，还为了彰显自己的贴心，没心没肺地给几个人的清扫工作加油，杨瑞雪忍着要把他揍一顿的冲动，只埋头清扫自己脚下的一片狼藉。
门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响动。
麟谪还以为惊动了修女们，于是一撒手把拖把丢给燕山寒，接到指令的燕山寒使劲拖完最后一块血迹，然后把拖把藏到了身后。
少年朝几人打了两个手势，严阵以待。
谁知从门缝里探出了一个绿毛，待到她抬起头来，才发现是碧玉青，她满脸焦急：
“李圆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恩慈福利院（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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