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恩慈福利院（14） 你不是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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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灯的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他刚送完同伴去礼堂守夜，然后在不归抱歉的眼神中，接过了相伴他多日的手提灯，麟谪今天晚上要替不归巡逻，准确来说是他担心风不渡和杨瑞雪被人打了，没人治疗，所以强把不归留在礼堂了。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要找到蛊雕。
硬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回荡在长廊里，声音在撞上墙壁后再返到他的耳中，四周空无一物，唯他一人独行，自提灯斋成立起，麟谪很少独自行动，身后不是跟着风不渡，就是被碧玉青追着走。
与此同时，他也不是独自一人，麟谪突然停在了原地，就这么静站着，一动不动，而他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也停下了。
那人极力压低自己的脚步声，像是不想被麟谪发现似的，少年手中挽起一朵青莲，脱口而出的咒语宛如耳边私语般，轻轻在长廊蔓延开来，水波似的荡开在空气中。
碧青如玉般的法力泛着微光，不一会儿探查到了一个缩在天花板上的身影，但麟谪只是往后头瞥了两眼，并没有因此停下步伐。
望着少年的背影，那人吁出一口气，放心地继续跟踪麟谪。
是燕山寒。麟谪无奈地摇摇头。
燕山寒怕麟谪一转头就消失不见，所以总是跟在他的身后，自以为是很高明的伪装，却每每都会被麟谪发现。
“因为没有隐藏气息啊，笨蛋……”麟谪抱着手臂喟叹道，说出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但是，抱歉今晚他必须要消失一下了。
只一会儿，麟谪突然加快了脚步，打了燕山寒一个措手不及，他急匆匆飞跃在房梁之上，目光死死锁定着麟谪，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不上他了。
即使他这么认真地盯着麟谪，但燕山寒有一瞬间眨眼过后，再睁眼之时，麟谪已经消失了，青年瞪大眼睛，暗骂一声。
他起身站在房梁上，目光狠厉。
血红的法力以燕山寒为核心，朝四周疯狂爆炸开来，霸道地蚕食着周边的空气，一阵风卷起他耳后的小辫，猩红的眼瞳如同监控般，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随即，燕山寒跃下房梁，稳稳落地，狼妖高挺的鼻子抽了抽，嗅闻着桂花油的香气，不行，味道快散干净了。
燕山寒咬牙向着麟谪消失的方向奔去，一溜烟儿跑得极快，麟谪从来都不知道他居然有速度这么快的时候。
在他印象里，燕山寒的步子永远都是缓缓的，懒懒的，不催他，他就能在麟谪身边磨蹭许久，直到少年被黏怕了，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他才赌气般朝旁侧撤两步。
但也不会持续太久，在麟谪消气后，燕山寒就又会迈着轻快的步伐，然后再挤到少年身边，继续一言不发地粘着他走。
麟谪从黑暗中走出，月光落在他眼中，有一瞬怀念的神色流淌而出，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总感觉自己以前看过如此着急的背影。
是错觉吧。麟谪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一段玉枝素手抚上破败砖墙，在轻轻呼出一口气后，麟谪在心里说了声抱歉，随即将手提灯狠狠挥向墙壁，焦黄糊手的灯油在墙上蔓延，啪嗒啪嗒掉在墙角。
过了许久，在麟谪都要放弃的时候。
暗色的纹路才慢慢显现出来，麟谪这才松了一口气，壁画如同卷轴一般平铺在砖块上，也是从那一晚麟谪才发现这图案不是画上去的，而是跟随砖块砌成一重又一重的高墙。
不管是浮玉仙境，亦或是提灯斋众人，甚至是麟谪自己，都以为是蛊雕逃进这座修道院的，知道那天晚上他发现壁画后，一切才真相大白。
壁画描绘蛊雕从浮玉仙境逃脱后，因身受重伤无法应对追兵，于是跑到了地球的另一面躲避，为了养伤建造了这一所异教修道院，以邪神之姿威逼利诱四周村民献活祭。
在尘世的战争爆发后，一枚炮弹摧毁了这座修道院，蛊雕才不得不去骚扰波利斯城中央教堂，用舆论摧毁那里，然后引诱他们来到这座废弃修道院。
简直是畜生。
天青色的光束从他掌心缓缓浮出，照亮了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壁画，这一次的壁画和那一晚不同，准确来说应该是每一晚的壁画都不同。
麟谪的嘴角抽了抽，花里胡哨的事情蛊雕在很久以前就没少干，如今出现这种每日不重样的壁画，麟谪只思考了五秒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少年的指尖在壁画之上滑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模糊的红痕，麟谪凑近去看粘在手指上的异物，黏糊糊的，在青色的光束下透出红到发黑的色泽，再细细闻去。
只一刻，麟谪便狠狠地拧起了眉头，混合着血腥气的香水味，血味和腐臭盖过了工业香精，味道冲得令人发指，甚至有一些迷眼睛。
麟谪捏住鼻子，用湿纸巾用力擦拭着手中的暗红液体，直到再也闻不到臭味，这才罢休。
“不仅臭美，品味还极差。”
麟谪呵笑一声，毫不留情道。
“老朋友，好久不见，你就这么评价我啊，真令鸟儿伤心。”一道玩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那人似在移动，声音从远到近，“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可不是一种好习惯。”
麟谪的目光挪向了黑漆漆的长廊，似有人缓缓向他靠近，少年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知道你在，特地讲给你听的。”
着长袍，簪红花，那个紫衣青年眉眼阴柔，雌雄莫辨，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浮现，他眼侧像是还搽了胭脂般，红得像下一秒就要登台上戏的角儿。
但他声音却难听得要命，嘶哑，几乎每个字都在破音的边缘。
“这可不像叙旧啊。”
蛊雕眯起了眼睛，一道光箭直直插进他脚旁的地上，若不是他刚才往旁边避了一下，估计他现在的脚就要被捅个对穿了。
话语才落，迎面而来的是麟谪的拳头，和不断逼近的身影，蛊雕瞳孔一缩，慌忙往旁边一撤，但麟谪似乎能猜到他的行动轨迹，于是一招侧踢直接把他踹到了旁边的墙上。
麟谪踹人的那条腿微微有些发麻，是踹的时候太用力了，但蛊雕重重挨了麟谪一腿之后，不仅没有哀嚎，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饶有兴致地望向麟谪的腿。
接着来，麟谪触一拳，蛊雕便挨一拳，连躲都没有躲，他咳出两滴浊血后，哈哈大笑起来，目光凝视着少年的脸：
“麒麟，你好像……哪里变了。”
麟谪炮弹一般的拳头闻声而至，狠狠砸在了蛊雕的侧脸上，在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之后，蛊雕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你变得好年轻，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蛊雕喃喃道，少年的身影无法和他记忆中那个淡漠的仙人重合，现在的他就像是按着那位仙人的模样重新捏造出来的塑像，他没办法确认现在占据这具躯壳的到底是不是麒麟。
难道他也是某种恶鬼，妖兽吗？
少年歪着头，并没有再进攻了，他看着对手陷入沉思，露出了难测的微笑。
蛊雕盯着他说道：“你不是麒麟？”
麟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见蛊雕又活过来似的，于是一记拳头又迎了上去，蛊雕并没有再用身体去接他的拳头了，他左挡右避，嚣张半生的凶兽第一次生出危机感。
他很确定，这张脸就是麒麟。
蛊雕恐惧于少年目前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比起逃避更像是默认，来人只是一个劲的进攻，他比麒麟更开朗，更从容。
而且，攻击性更强。
蛊雕气喘吁吁，他的大脑极速思考了一番，得出了结论：不可能有人能够占据麒麟的身体的，他就是麒麟。
在麟谪的拳头蹭着他的脸过去的瞬间，蛊雕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睛因兴奋而睁得像铜铃一般，透着猩红的光。
“麒麟，你的法力呢？”
“这不是你的法力。”
蛊雕记得很清楚，作为尘世的妖兽，他本来没有资格正面应对神仙的法力，而他曾经最为猖狂之时有幸见过麒麟的法力。
那是一把散发着金光的长剑，在进入云层降下尘世的时候，就变成了灼热的，刺眼的黄金雨，朝他劈头盖脸地袭来，他至今都忘不了金雨灼烧脊骨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宛如炼狱。
而不是如今麒麟手中凝聚的天青色灵力，蛊雕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那样，他不知死活地伸手企图抓住他手中的那一小块法力，宛若发了狂。
直到天青色法力如同当年金雨那样，再次穿透他的身体时，蛊雕愣住了，纤细的身影像是被抽走骨骼般软趴趴地倒下。
“这不是本体。”
蛊雕在倒地的时候终于又听到少年的声音了，他好像有点遗憾，像踢垃圾似的把搭在他鞋尖的衣角往别处踹去，麟谪双手插兜，鞋底还在蛊雕喜欢的衣服上碾了碾。
麟谪双目微眯，乐道：“好消息是，我找到你的本体了。”
他伸手朝蛊雕打了个招呼，转身便走，麟谪打算回礼堂了，不知道他们在礼堂有没有被蛊雕的同伙袭击。
而且，还不知道，燕山寒到底听到了多少。
蛊雕的假身体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滩软塌的衣服，一道身影落在了衣服上，他也有样学样，用鞋底碾了碾蛊雕的衣服。
想都不用想，是燕山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恩慈福利院（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