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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红尘落 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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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他白骨杖一顿!
祠堂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黑气从中涌出,化作一只只鬼爪,抓向三人!
斩红尘挥剑斩断数只鬼爪,但黑气源源不断,江雪成迅速画出数道驱邪符,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柳轻音抱着琵琶,忽然想起曾祖母的话,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琵琶的玉片上。
玉片光芒大盛!
清徽真人封存的那缕剑气被激活,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黑气鬼爪尽数消散!
老者脸色一变:“清徽的剑气?!怎么可能还这么强?!”
他白骨杖连点,更多的黑气涌出,这次化作一条黑色巨蟒,张口咬向柳轻音!
斩红尘一步踏出,挡在柳轻音身前,铁剑迎向巨蟒——
剑身与蟒牙相撞的瞬间,祠堂地面轰然塌陷!
四人同时向下坠落!
黑暗中,斩红尘只来得及抓住江雪成的手,另一只手将柳轻音护在怀中,下坠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老者的狂笑:
“欢迎来到—真正的温氏禁地!”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重重摔在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斩红尘的铁剑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江雪成想要点燃一张符纸,可灵力滞涩,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符火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深渊中不断涌出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魔渊...”江雪成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好大的手笔,布置这么大的转移阵法,就为了连接魔渊入口!”
三个黑袍老者从黑暗中走出,站在深渊边缘。
“不愧是地府判官,见多识广,也不怪我们想杀你,可惜...都让你躲过去了。”三人桀桀桀的笑道。
江雪成瞳孔一凝,他想到了之前取回吞贼时,突然坍塌的洞穴。
“百年前,温氏那些蠢货在这里献祭。”为首的老者张开双臂,“百年后,我们将在这里...迎接新生!”
他看向斩红尘,眼中尽是狂热:“纯阴之体,过来吧,跳下去,你的魂魄将与魔神融为一体,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斩红尘看向身边两人,他知道,今日要是不做点什么,怕是要全部留在这了。
斩红尘握紧剑,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师父教他练剑时严厉的眼神。
师父醉酒后弹琵琶时温柔的笑容。
师父最后将他打入魔渊时,那句无声的“对不起”。
还有...琵琶声。
百年未绝的琵琶声。
斩红尘回头,看向江雪成。
四目相对。
江雪成读懂了他眼中的决绝,心猛地一沉:“斩红尘,不要!”
“师父为我谋划百年,我不能辜负他。”斩红尘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雪,“但我也不能让这老东西得逞。”
他转身,面对三个黑袍老者,铁剑高举。
剑身上,那些血色封印符文,开始一片片碎裂。
“你要干什么?!”老者脸色大变,“强行解开封印,你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斩红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总比让你们打开魔渊强。”
“疯子!你这个疯子!”
老者挥舞白骨杖,黑气化作巨手抓来!
斩红尘不闪不避,任由黑手抓住自己,他闭上眼,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法诀,那是师父最后教他的,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的剑法。
原来,师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剑身上的封印完全破碎!
血色符文化作漫天光点,融入斩红尘体内,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黑衣无风自动,长发根根竖起,眼中亮起刺目的白光。
“以我魂,祭此剑。”
“一剑—”
斩红尘睁开眼,眼中已无悲喜。
“—斩红尘。”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纯粹的、极致的白光,从剑尖迸发,瞬间吞噬了整个洞穴。
三个黑袍老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白光中化作飞灰。
白光继续扩散,撞上魔渊涌出的黑气——
嗤嗤嗤!
黑气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深渊边缘的转移符文被白光激活,一个个亮起,魔渊入口开始慢慢消失。
洞穴开始崩塌,巨石不断落下。
江雪成冲上前,想抓住斩红尘,却只抓住一片飘散的光点。
斩红尘的身影在白光中越来越淡,他回头看了江雪成最后一眼,嘴唇动了动。
江雪成读懂了那唇语:
“帮我...找回魂魄。”
然后,光散。
人逝。
洞穴彻底塌陷的前一刻,江雪成抓住柳轻音和那柄琵琶,用尽最后灵力画出一个传送符。
金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地面之上,栖霞山剧烈震动,整座温氏祠堂塌陷入地,激起漫天烟尘。
许久,烟尘散尽。
那个以魂祭剑的人,却已不知所踪。
远处山脚下,江雪成跪倒在地,怀中紧紧抱着那柄琵琶。
柳轻音在一旁低声哭泣。
判官笔从袖中滑出,笔尖指向东方,那是斩红尘地魂所在的方向。
江雪成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会的。”
他轻声说,仿佛在对那个消散的人承诺:
“我会找回你所有的魂魄。”
“然后,带你回家。”
风过山林,万叶齐鸣。
像是回应。
...
从栖霞山逃出来后,江雪成在琅琊城外三十里处的一间废弃山神庙昏睡了整整三天。
醒来时,柳轻音正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的额头。姑娘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经历过生死后的坚毅。
“江公子,你终于醒了。”她声音沙哑,“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
江雪成撑着坐起,浑身骨头像是散架重组过,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清音静静躺在枕边,笔尖朱砂黯淡无光,像是耗尽所有力气。
“斩红尘......”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吓人。
柳轻音摇头,眼泪又涌上来:“没找到...我每天都会去栖霞山那边看看,但那个深坑已经彻底塌陷了,什么都看不见。”
江雪成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