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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蜂蜜水 周以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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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色裹住整间小区,窗外只剩零星路灯透过薄纱窗帘,漏进几缕淡冷的光,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浅黄。
周以禾侧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近两个小时,睡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走,大脑清醒得过分。
身旁的苏琦呼吸均匀绵长,已经沉入安稳的梦乡,细微的鼻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不敢大幅度翻身,怕吵到苏琦,只能僵硬地平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心底乱糟糟地缠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大半都绕着江之炀打转。
就在心绪沉滞得快要窒息时,搁在枕边静音模式的手机忽然轻轻震颤了两下,屏幕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周以禾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飞快摸过机身,拇指快速滑动侧边按键,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一档,只剩微弱柔和的微光。
视线落上去的刹那,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来电备注干干净净,只有三个字——江之炀。
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撞了下胸腔,一股说不清的慌乱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偏头瞥了眼身侧熟睡的苏琦,对方丝毫没有被震动惊扰,依旧睡得安稳。
周以禾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双腿缓慢挪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脚底传来一阵沁人的凉意。
她随手捞过搭在床尾的薄针织开衫套在身上,指尖攥紧手机,半分声响都不敢发出,猫着腰轻手轻脚推开卧室房门,带上门时还特意放缓力道,只留一道极轻的闭合声。
走到客厅空旷的落地窗边,她才按下接听键,声线压得极低,带着深夜未眠的沙哑与小心翼翼:“喂?”
听筒那头长久沉寂,只有断断续续、略显浑浊的呼吸声顺着电波传过来,周以禾静静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一分一秒耐心等候,足足等了三四分钟,
那道熟悉又低沉的嗓音才闷闷地砸进耳朵,裹着浓重的酒气与委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周以禾!你没有心。”
周以禾身形微顿,眉峰轻轻蹙起,鼻尖隐约捕捉到听筒里飘来的酒精味道,迟疑着开口询问:“…你喝酒了?”
“…我在门口…”江之炀的声音褪去了往日里利落冷硬的质感,有气无力,轻飘飘的,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话音落下后,又是一阵绵长疲惫的喘息。
短短五个字,让周以禾心头一紧,所有犹豫瞬间消散。
她快步穿过客厅,指尖攥住入户门冰凉的金属把手,轻轻转动锁芯,“咔哒”一声轻响过后,房门向内敞开。
门外廊灯暖黄的光线倾泻而出,完整勾勒出江之炀此刻的模样。
他安安静静斜靠在对面冰凉的墙面,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衣料上沾染着淡淡的烟酒气息,额前碎发凌乱垂落,遮住大半眉眼,头颅无力地垂着,浑身透着一股颓靡疲惫。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才缓慢抬起沉重的眼皮,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锁在周以禾身上,视线黏在她身上,半分都不肯挪开,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下一秒,他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层层叠叠的防备,周身所有冷硬棱角尽数消融,脚步虚浮地径直朝着周以禾走来。
不等她做出任何躲闪反应,长臂一伸,牢牢将她整个人圈进宽阔温热的怀抱。
男人身上浓烈的威士忌酒香扑面而来,混着他独有的清冽冷松气息,交织在一起,霸道地包裹住周以禾。
她还没来得及抬手抵在他胸膛将人推开,下颚便被温热的手掌稳稳捧住,指腹带着酒后微烫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脸颊柔软的肌肤。
江之炀微微俯身,不由分说低头落下一个深沉又沉重的吻,裹挟着积攒多日的思念、委屈与隐忍,力道重得近乎窒息。
周以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断线,双眼不受控制地瞪得浑圆,瞳孔微微震颤,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唇瓣相贴的触感滚烫清晰,直到片刻后本能回笼,她才咬紧牙关,用尽浑身力气抵着他的胸口,狠狠将人推开半步。
胸腔剧烈起伏,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呼吸紊乱,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无措:“江之炀,你喝醉了。”
被用力推开后,江之炀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新抵上冰冷的墙壁,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裹满心酸与落寞。
“…我累了,想休息…你帮我开门。”
周以禾望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心中漫开一层无奈,抬手轻轻理了理被方才拥抱揉乱的衣襟,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侧身走到隔壁他家门前,侧头看向身侧身形摇晃的男人,简洁吐出两个字:“密码。”
话音落下还不到一秒,一道温热的阴影骤然笼罩下来。
江之炀不知何时已经挪到她身后,两条长臂分别撑在门框两侧,将她牢牢圈在狭小的怀抱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单薄的后背,醇厚沙哑的嗓音贴着耳廓缓缓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惹得她浑身一阵轻颤。
“…1005312”
六组数字清晰传入耳中,周以禾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串数字有她的生日,分开这么久,她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心底酸涩与柔软交织缠绕,沉默几秒后,她才稳住微微发颤的手指,缓慢按下数字,“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解锁。
江之炀浑身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她单薄的后背,脚步虚浮,站立都费劲。
周以禾只能半侧着身子,伸手架住他的胳膊,费力地搀扶着他走进屋内,一路踉跄挪到客厅布艺沙发旁,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安顿着坐下。
她直起身舒展酸胀的胳膊,刚想转身走向厨房给他冲泡一杯蜂蜜水解酒,手腕却猛地被沙发上的人攥住。
江之炀仰面靠在沙发靠背,往日里锐利淡漠的眼眸褪去所有生人勿近的冷意,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泛红,模样脆弱又惹人怜惜,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很紧,不肯松开分毫。
“别走…”
周以禾放缓语气,放柔声音耐心安抚,指尖轻轻拍了拍他微凉的手背:“我不走,我只是给你泡蜂蜜水,喝了明天醒来头不会那么疼,会好受些。”
听见这句保证,江之炀眼底的不安才稍稍褪去,指节一点点放松,缓缓松开了禁锢她手腕的手。
周以禾转身走进整洁的开放式厨房,橱柜一层一层仔细翻找,折腾片刻才在储物柜最内侧找到一罐封存完好的蜂蜜。
她接了温水,舀两勺金黄绵密的蜂蜜放进玻璃杯,拿小勺轻轻搅拌,直至蜜水完全融合,温热清甜的气息在狭小的厨房散开。
她双手小心捧着玻璃杯,缓步走回客厅,轻轻蹲在沙发边,伸手轻轻晃了晃江之炀的胳膊,轻声唤他:“起来喝蜂蜜水。”
江之炀半梦半醒,眼皮耷拉着,费力撑起上半身,脑袋昏沉地歪向一侧,语气带着孩童般任性的撒娇。
“…我要…你喂我。”
周以禾看着他这副醉酒耍赖的模样,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端起桌上盛着蜜水的玻璃杯,微微倾斜杯身,贴心递到他唇边,轻声道:“喝吧。”
江之炀敷衍地抿了几口,便偏头抬手推开杯沿,眉头轻轻皱起,一脸嫌弃。
“没诚意,不好喝。”
周以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失笑,眼底漾开浅浅的无奈:“不好喝你还喝了好几口。”
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委屈,江之炀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满是控诉,声音闷闷的。
“周以禾,你变凶了!”
突如其来的莫名控诉让周以禾一头雾水,她轻轻眨了眨眼,下意识开口辩解:“我这只是正常和你说话,哪里凶了。”
醉酒后的人全然听不进任何解释,只顾着执拗地顺着自己的心思闹脾气,摇了摇头,一字一句较真。
“你不仅没诚意还凶人。”
周以禾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知和醉鬼讲道理根本行不通,只得无奈妥协,轻叹一声:“…你是醉鬼,我不和你计较。”
短暂安静过后,她直起身,指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开衫,轻声开口打算离开:“我先走了,你喝完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屋子,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所有气息。
玄关关门声消散在寂静的客厅里,原本眼神朦胧、浑身慵懒颓靡的江之炀,缓缓敛去眼底那层醉酒的水雾,眸光瞬间恢复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昏沉迷糊的醉态。
他挑眉,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剩大半的蜂蜜水上,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抬手拿起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清甜温润的蜜水滑过喉咙,熨帖了心底积压许久的焦躁。
空杯被他捏在掌心,指尖一遍一遍细细摩挲光滑的杯壁,方才周以禾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温度。
良久,他垂眸望着空荡荡的玄关方向,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欢喜与温柔,整间安静的屋子,都浸满了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