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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长跑 好不容易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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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天的校运会刚刚结束第一天的赛程,喧闹了整日的校园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满地散落的彩旗碎纸与尚未散尽的少年热气。
周以禾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慢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微凉,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也吹散了些许白日观看比赛的躁动心绪。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将她包裹起来,隔绝了门外的微凉夜色。
屋内整洁干净,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饭菜香气,褪去了赛场的凌厉,只剩独属于家的温柔安稳。
客厅里,周海正弯着腰忙碌不停。
许久未见父亲这般轻快的模样,周以禾心头微暖。
前段时间,爸爸刚出院,一直在家静养休养,平日里大多时候都靠着沙发休憩,甚少忙活家务。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理与静养,他的身体已然大好,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舒展松弛,再过几日,便能彻底恢复状态,重返学校的教师岗位。
听见开门的动静,周海立刻直起身回过头,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手上还随意拍打着衣物上沾染的灰尘。
“念念回来啦!饭在桌上,刚给你热好趁热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继续整理手边的文件资料,都是他明日去学校备课、上班需要用到的物料,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动作从容又利落。
周以禾将书包拎进自己房间,轻轻放在书桌角落,转身踱步回客厅。
目光扫过忙碌的父亲,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心底的沉甸甸悄然散去几分,轻声开口问道:“爸爸,你这是在干什么?”
周海抬头看向女儿,笑容温和又随性:“在家闲着时间宽裕,无所事事也是浪费,就顺手收拾一下客厅,整理整理东西。”
周以禾乖乖走去洗手台,温水冲刷掉掌心的尘土与疲惫,随后盛了一碗温热的米饭,端到餐桌前坐下。
她一边扒着饭,一边习惯性叮嘱,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细腻与牵挂:“降压药吃了吗?”
这些日子,父亲的用药、作息,她日日记在心上,从未疏忽片刻。
周海闻言失笑,眼底满是宠溺,连连点头应着:“吃了,有你天天盯着、时时念叨,我哪敢偷懒不吃啊。”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小事,抬手指了指周以禾的房间门口,语气轻快:“哦对,今天收拾杂物的时候拾出一把伞,看着是你的,我给你放房间门口了,你记得收起来。”
周以禾闻声下意识抬眼望去,视线落在房间门口静静靠着的那把折叠伞上。
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干净的伞面,瞬间叩开了她的记忆。
无数细碎温柔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那是她和江之炀刚刚确定关系的那个雨天,也是她整个青春里,最明媚、最无忧无虑、最满心欢喜的一天。
那些藏在雨幕里的心动、并肩同行的温柔、小心翼翼的欢喜,曾是她灰暗青春里最珍贵的光。
晚饭草草吃完,周以禾收拾好碗筷,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暖意与喧嚣,也隔绝了所有温柔的假象。
房间内安静至极,只剩下她轻轻起伏的呼吸声。
她沉默着拿出一个闲置已久的收纳纸箱,端正放在地板上,随后转身打开书柜最底层的抽屉、衣柜的角落,将这些年她小心翼翼珍藏的、所有和江之炀相关的物件一一翻找出来。
情侣挂件、手写的便签纸条、一起买的小饰品、还有无数个偷偷珍藏的、藏着少女心事的细碎物件。
还有江之炀给她的红色平安绳…
最后,她弯腰拿起门口的那把崭新的伞,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伞面,眼底情绪翻涌,酸涩、不舍、释然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
良久,她轻轻敛下眼眸,将雨伞稳稳放进纸箱最中央,随后抬手合上箱盖。
咔哒一声轻响,所有藏在时光里的心动与遗憾,所有炙热的过往与温柔,尽数被牢牢封存。
就这样吧。
夜色渐深,一夜安眠,转瞬便是第二天的校运会赛程。
清晨的阳光澄澈透亮,洒满红色的塑胶跑道,将整个操场映照得明亮热烈。
一千五百米长跑项目准时开赛,检录完毕的选手们整齐列队,站在起跑线前,个个身姿挺拔,蓄势待发。
周以禾站在人群之中,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身姿清瘦挺拔,面色沉静淡然。
“各就各位——预备!”
裁判老师清亮的声音响彻赛场。
下一秒,尖锐的枪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
所有选手同时发力,齐刷刷迈步冲出起跑线,绵长的跑道上,十几道身影并行向前,脚步错落,扬起轻微的风声。
跑道两侧围满了观赛的同学,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震彻整个操场。
苏琦和柯骏宇早早守在跑道侧边,全程跟着周以禾的节奏慢跑陪跑,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嗓音嘶哑却卖力地不停呐喊加油,生怕她中途体力不支、心态崩盘。
高苏阳亦紧随跑道另一侧,稳步陪跑,目光沉稳,默默关注着周以禾的状态,随时准备照应。
不远处的看台边缘,何文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靠前打扰,只是远远跟着跑动的身影,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时刻留意着赛道上的状况,心绪紧紧揪着。
本次长跑参赛的选手中,冯厘也赫然在列。
她身边围了一群同班级的女生专程陪跑助威,声势浩大,几乎占据了跑道一侧大半的位置。
两队陪跑队伍一左一右,紧贴着跑道边缘,难免频频靠近碰撞。
冯厘身边的那群女生本就带着私心与敌意,刻意贴着苏琦的位置跑动,一次又一次故意侧身冲撞过来。
力道不大,却次次猝不及防,苏琦身形不稳,好几次都被撞得踉跄摇晃,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胳膊被撞得发酸,脚步也屡屡错乱,心底更是憋着一股火气。
可她余光始终盯着跑道上奋力奔跑的周以禾,牢牢记着自己的初衷。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陪着念宝跑完比赛,绝对不能分心,绝对不能给她添乱。
无数次涌上心头的怒意,都被她硬生生咬牙压了下去,她咬着牙稳住身形,一次次避开冲撞,沉默忍下所有刁难,丝毫没有退让。
可这群女生显然得寸进尺,存心找事,一次次变本加厉故意冲撞挑衅,没有半分收敛之意。
就在苏琦再次被撞得身形歪斜的瞬间,身侧一道黑影迅速上前,柯骏宇脚步急停,伸手稳稳扶住摇晃不稳的苏琦,
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戾的戾气,转头看向那群屡次挑衅的女生,压低声音厉声呵斥:“没长眼睛,撞几次了?!”
他嗓音凌厉,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眼底的怒意几乎要藏不住,抬脚就要上前理论。
苏琦却立刻伸手死死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带着隐忍的焦急:“别让以禾分心。”
柯骏宇垂眸看向跑道上依旧在坚持奔跑、气息渐渐紊乱的周以禾,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冷瞥了那群女生一眼,不再多言。
本以为退让能换来安稳,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跑道中央,冯厘余光瞥见侧边的争执,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
她刻意加快脚下步伐,趁着周以禾调整呼吸、速度微微放缓的瞬间,猛地侧身,硬生生插队冲到周以禾正前方。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周以禾气息未稳,视线受阻,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闪。
两道身影重重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双双狠狠摔倒在坚硬粗糙的塑胶跑道上。
“砰”的一声闷响,刺耳又惊心。
周以禾摔得极其惨烈,整个人直接侧翻在地。
惯性带着她的身体在跑道上摩擦出数寸距离,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麻痹了整条小腿,明显是骤然扭伤。
裸露的膝盖更是狠狠蹭过粗糙的塑胶地面,大块皮肤直接被磨破,鲜红的血丝瞬间渗出,密密麻麻布满伤口,混杂着尘土,
看着触目惊心,尖锐的疼痛感顺着膝盖蔓延至全身,疼得她浑身发颤。
而一旁的冯厘,不过是姿势轻巧地倒地,只蹭破了一点点表皮,几乎算不上伤口,伤势微乎其微。
冯厘本就是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从未受过半点磕碰委屈,一点点皮肉伤便足以让她娇气难耐。
摔倒的瞬间,她立刻蹙紧眉头,眼底迅速蓄满泪水,下一秒,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滚落,委屈的哭声瞬间响起。
她身边那群陪跑的女生立刻蜂拥而上,团团将她围住,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围着她嘘寒问暖、柔声安慰,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落在了故作柔弱的冯厘身上。
喧闹的安慰声、关切的询问声层层叠叠,硬生生将摔倒在地、浑身疼痛、迟迟无法起身的周以禾彻底隔绝在外。
看着孤零零瘫在跑道上、脸色惨白的周以禾,苏琦心口一紧,瞬间红了眼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心疼:“念宝!”
另一边,不远处的宋霖然看见赛道有人摔倒,第一时间快步冲了过来。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哭哭啼啼的冯厘身上,眼底满是焦急担忧。
冯厘敏锐捕捉到他的身影,立刻拔高了几分哭腔,刻意示弱,牢牢吸引住他的注意力,软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痛啊!”
宋霖然见状,再也顾不上旁侧伤势严重的周以禾,大步上前俯身查看冯厘的伤口,满心满眼都是对冯厘的关切。
就在这时,两道清挺的身影快步赶来,沈知阳与肖澈越过人群,径直停留在周以禾身前,
两人同时俯身,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膝盖与肿胀的脚踝上,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担忧。
混乱瞬间蔓延开来,四周迅速围聚了一大群观赛的同学,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负责赛场秩序的老师也快步拨开人群赶来查看情况,满脸焦急。
挤在人群外的雷梦霞和王筱,看见摔倒受伤的周以禾,立刻出声安排。
两人都是班级班主任,赛场事务繁杂,根本无法轻易离岗抽身,只能快速吩咐身边的学生:“快,沈知阳,你力气大,赶紧背以禾去医务室,先处理伤口、检查伤势!”
接到老师的吩咐,沈知阳立刻点头,做好俯身背人的准备。
不远处的何文凯目睹了全程,看着周以禾重重摔倒、伤势严重的模样,满心焦灼。
他深知跑道擦伤与脚踝扭伤绝非小事,简单的医务室处理远远不够。
来不及挤进混乱的人群,他当即果断转身,直接向值班老师请假,快步跑出校门,直奔校外药店,想要买来齐全的药品,第一时间帮周以禾处理伤口、缓解疼痛。
喧闹的跑道风波过后,赛场秩序很快被老师强行恢复,长跑比赛重新进入焦灼激烈的赛程,呐喊助威声再次响彻操场,仿佛方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唯独医务室外,依旧滞留着零星人群,气氛沉闷压抑。
赶来的老师们忙着疏导围观学生、处理赛场后续事宜,陆续驱散了大部分看热闹的同学,赛场周边渐渐恢复整洁。
医务室大门紧闭,屋内医生正在专心为两人处理伤口。
门外只剩下冯厘身边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迟迟未走的宋霖然,还有始终守在这里、满心焦灼的苏琦、柯骏宇、高苏阳几人。
沉寂片刻,宋霖然率先打破沉默,迈步走上前,看向面色紧绷、满眼担忧的众人,轻声询问:“以禾没事吧?”
这句看似关切的问话,瞬间点燃了苏琦心底积压的所有委屈与怒火。
她猛地抬眼,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极致的愤怒,瞬间炸了开来:“事可大了!冯厘就是故意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她恶意插队故意冲撞,念宝好好跑步,根本不可能摔成这样!”
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冯厘好友立刻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满脸不服气地反驳,语气尖锐又蛮横:“你什么意思!明明是周以禾自己跑得慢挡路!我们厘厘想要加速往前跑,难道还有错了?”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苏琦,连日的隐忍、此刻的心疼、亲眼所见的恶意,尽数涌上心头。
她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急,声音微微发抖,字字铿锵:“你们这群人太过分了!赛前陪跑,你们就三番五次故意撞过来,阻拦我给以禾加油,一次次把我撞得差点摔倒,我全都忍了!
现在变本加厉,故意冲撞导致以禾重伤进医务室,你们是故意还是无意,自己心里最清楚!”
双方争执不休,语气越来越激烈,火药味十足,身形步步逼近,几乎扭打在一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危急时刻,宋霖然、沈知阳和肖澈立刻上前,伸手牢牢拦住情绪激动的十班女生,极力隔开两方人群,避免冲突升级。
高苏阳和柯骏宇则一左一右拉住快要失控落泪的苏琦,低声安抚着她的情绪,耐心劝她冷静,不要冲动闹事。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争执不休之际,医务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雷梦霞皱着眉头从屋内走出来,脸色沉得厉害,目光扫过吵吵嚷嚷的众人,厉声呵斥出声:“吵什么?还嫌不够乱!再吵全部给我去教务处反省!”
班主任的威严震慑力十足,尖锐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再出声辩驳,喧闹的走廊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后,医生向等候的老师反馈两人的伤势情况。
冯厘只是轻微表皮擦伤,伤势极浅,只需日常涂抹消毒药膏,几日便能痊愈,没有任何大碍。
反观周以禾,膝盖大面积擦伤破皮,创面红肿严重,渗血不止,最关键的是脚踝扭伤程度严重,
局部已经明显肿胀变形,痛感剧烈,不排除韧带拉伤、骨裂的可能,必须尽快去正规医院拍片检查,才能确定具体伤势,避免留下后遗症。
雷梦霞和王筱对视一眼,皆是满脸为难。
两人身为班主任,要全程留守赛场负责班级秩序与赛事事宜,根本无法抽身陪同就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高苏阳主动上前开口请缨,语气坚定沉稳:“老师,我送以禾去医院检查吧,我全程陪着,不会出问题。”
话音落下,刚买完一堆药品、气喘吁吁赶回医务室楼下的何文凯恰好赶到,手里提着满满一袋消炎、止痛、化瘀的药品。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由高苏阳和何文凯一同护送行动不便、脚踝剧痛难忍的周以禾前往医院拍片检查、对症治疗。
柯骏宇轻轻拍着苏琦的后背,耐心安抚着她紧绷的情绪,轻声宽慰:“别担心了,有他们两个人陪着,去医院好好检查、及时治疗,以禾一定会没事的,不会有大碍。”
可这番宽慰,终究压不住苏琦心底汹涌的委屈。
连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陪着周以禾,一点点开导她的情绪,好不容易才让走出过往阴霾的周以禾重新展露笑颜、心态好转,愿意积极面对生活、全力以赴备战比赛。
可一场无端的恶意刁难,一场刻意的冲撞陷害,瞬间打碎了所有美好。
积攒的心疼、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崩盘,苏琦再也忍不住,弯腰低头,捂住脸崩溃大哭,哭声压抑又酸涩:“我念宝到底招谁惹谁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开心一点,现在又被人恶意针对…”